温念禾立刻去拉门, 然而,随着灯关闭,伸出去的手慢慢又缩回来了, 紧跟着,自己整个人也缩在一角。
六岁那年,家里来了个新保姆,保姆表面兢兢业业, 实际上等温父温母一走, 就苛待温念禾。
温念禾还小,不懂,只乖乖听话。
夏季来临那天, 保姆哄骗她陪她看完一部恐怖片,等到夜晚, 天突然下暴雨,场景跟恐怖片里一模一样。
温念禾盖着被子瑟瑟发抖, 手刚准备开灯,却因为暴雨, 电也断了,她呜呜呜哭起来, 喊着保姆,保姆却以为她睡着了, 根本没理她。
还是温母担心女儿,赶紧出差回来, 看见小脸惨白的温念禾。
保姆支吾说不出话来, 最后,温父查了监控,发现事情始末。
保姆得到惩罚, 但温念禾自此没有办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黑暗里,仿佛有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颈,一点点夺走她的呼吸。
温念禾大口大口喘着,眼神濒临绝望,身子软绵从墙上一点点滑下去。
“念念,你终于醒了。”云桑激动抱住了她。
温念禾神情恍惚。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温念禾躺在床上,缓缓想起那天的事情。
有人说让她去第三练习室,她按时去,却被人关在里面。
温念禾脸色苍白,头偏过一旁,节目组人在商量怎么安排温念禾。
云桑正在削苹果。
“桑桑,那天是谁把我抱出来的?”
云桑削苹果的手一顿,苹果皮裂开,连忙接好,背对温念禾摇了摇头。
“我也不认识,是一个新来的小哥。”
“哦,我想谢谢他,你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云桑脸色犯难:“那天夜晚太匆忙,我也没留。”
“那我跟节目组要吧。”
云桑点了点头,低头,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节目组的人让她好好休息,陆岑溪那边表示同意配合她的伤势,温念禾笑笑,但第二天就出院参加练习。
当她回到节目组,温念禾四处询问,没有听说什么时候来了个新的场务小哥,她再次怀疑抱她出来的是那个人。
“桑桑,真的是场务小哥抱我出来的吗?”
休息时,温念禾又问。
这次,云桑没有秒点头,迟疑几秒,才点了点头。
温念禾怀疑盯着云桑,云桑不自在,找了个借口出去。
一瞬间,练习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沉思回想那天的事。
来告知她去第三练习室的不是平时那个编导姐姐,是她不认识的一个人。
如果陆闻远真的让她去,应该还是那个编导姐姐。
她一进去,门就被关住,显然是早早就在等着她。
还知道她害怕黑。
温念禾想到东怀市的那件事,也是被人关在练习室里。
一道闪电从她脑海里闪过去。
她明白,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
可是,会是谁呢?
一个个可疑人选排除,脑海头像定格在方穹月脸上。
“桑桑,方穹月退赛了吗?”
云桑走进来,温念禾问。
说起方穹月,云桑就生气。
当初是她自己拿比赛开玩笑,也是她高傲的错过通知消息,结果,她却没当回事,依旧该训练就训练。
“真是无赖。”云桑忿忿骂道。
温念禾没在意那个赌约,拿比赛当赌注,是方穹月本身态度就不端正,她可跟她不一样。
但是,跟她有矛盾的也只有方穹月。
“我去警卫室一趟。”
云桑看着温念禾背影,想了想,跟上去。
警卫室内,温念禾调查,可是她那天晚上的监控没了。
对,就是没了。
是故意被人拿走。
而且,她也知道,某房地产老总来过这里。
那房地产老总就是方穹月男朋友。
方穹月对外吹自己男朋友帅气多金,可实际上是个快五十岁的大叔,那模样差不多都能当她爸。
而她知道,是因为无意间看见她和那老总在楼梯里亲热。
一切都明了了。
但。
这事情不能就这样过去。
温念禾又去找了节目组导演,讲述事情始末。
导演表情凝重,只说会去调查。
她耐心等了两天,察觉到导演组根本没动静,她懂了,节目组是想揭过这件事。
可惜,她不许揭过。
周一是导演组开会的日子,那天,投资商、冠名商、都会派一些人来。
温念禾知道,需要把事情闹大。
周一,各个代表已经纷沓而来。
方穹月在自己房间外面意外看见温念禾,她扬了下头,心里想着她男朋友的叮嘱。
让她最近安生,不要在做其他惹眼的事情。
她决定忍一忍。
又低垂着头,打算从她身边走过去。
刚走到温念禾身边,毫无预兆,温念禾会推她。
温念禾用力十足,方穹月直接撞到墙上。
方穹月本来有怒意,强忍下来,现在,那怒意像是找到发泄口,直接推了回去。
“你有病啊!”
温念禾脸色吃痛,快速咬了下唇瓣,迅速投入作战状态,脸色趾高气扬,可偏偏方穹月最不喜欢看她这幅面孔。
“我有没有病,你不知道?”温念禾语气讥讽。
方穹月扬手就要打人,温念禾脸色一转,变成惊恐:“我知道,就是你关住练习室的门。”
可是她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方穹月有些得意,一时忘了叮嘱的话。
“是,你知道怎么样!”
方穹月逼近温念禾,将温念禾逼近墙角,温念禾弱小孤单,方穹月宛如恶霸。
“就是我关的门,也是我特意买通的人,可是,温念禾你怎么不去死。”
温念禾的示弱让方穹月一时忘了分寸,双手直接掐住她的脖颈,眼神发狠,失去控制般:“温念禾,你知道我为了进节目,再走到现在,付出了多少吗?凭什么!凭什么!你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我想要的!”
温念禾皱眉,抓住方穹月的手臂,方穹月眼神陷入愤恨,双手越来越使劲,温念禾改而疯狂拍打方琼月胳膊。
“方穹月,你疯了吗?”
方穹月不为动弹,温念禾呼吸声变得缓重,包里手机也随之掉在地上,上面清楚显示红色录音。
方穹月一弯,脸发狠,眼发红,温念禾极尽全力想要阻挡,方穹月已聪明意识到现在什么情况,更是用力掐住温念禾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黑棋准确无误打到方穹月后脑勺,方穹月当即疼地松手。
温念禾拿起手机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陆闻远沉默寡言站在那,手里转着黑棋。
方穹月一捂着后脑勺,下意识是先解决温念禾,她随手抓起旁边的硬物,冲温念禾砸去,温念禾看陆闻远还未回神,一道黑影,已经冲向她,将她完完整整保护在怀里。
“阿远”
同时响起的是,重物砸在陆闻远后背的声音。
很大,可以击穿温念禾耳膜。
“别怕,没事。”
声音同时吸引来附近保安,方穹月被制止。
一场闹剧结束。
陆闻远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递给温念禾,轻声叮嘱:“先去处理你的事情,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温念禾握着u盘,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她一直以来究竟在跟陆闻远置什么气。
会议室内,温念禾放着陆闻远给她的黑色u盘,u盘里面的东西恰好就是监控缺失的画面。
视频清晰露出方穹月脸,以及她如何完成一系列作案手法。
视频播放完,温念禾又放出方穹月亲自承认的录音。
一下,方穹月被石锤,还是锤的死死的那种。
方穹月慌张找她“男朋友”。
快五十岁的“男朋友”正焦急烂额处理公司财务的事,根本没时间鸟她。
节目组当下就隐秘的报了案。
温念禾不再逗留,直接往医务室那层楼跑。
推开陆闻远所在的房间,担忧地喊:“阿远!”
床上空荡荡,没有人。
温念禾心被一双手禁锢着,她问医生,医生“啊”一声,疑惑说:“刚刚我去的时候还在。”
随后,医生想了想,补充说:“那少年的背上的伤口本就没好全,在经历这么一下,怕是会很容易留疤。”
还重重叹了一口气。
少年的后背,白皙养眼,想块难得的白玉。
就可惜,要留疤了。
温念禾愣了几秒,连医生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等反应过来,心口生生被人撕拉地那种疼痛。
他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温念禾擦干眼泪,告诉自己要冷静。
陆闻远就算要走,可还没有几分钟,肯定走不远。
她顺着走出去的方向找,果然,在大门口看见陆闻远。
陆闻远后背有伤,可能因为疼,平日挺拔的身躯有些弯曲,温念禾心上一酸,直接喊了句:“陆闻远!”
音调又大又灵。
陆闻远脚步一顿。
随后,拔腿飞快就往外走。
温念禾急了,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不一会就追上陆闻远。
双手伸开,挡在陆闻远跟前。
“我跟你道歉,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么严重的话,你打我骂我都行。”
陆闻远双眼微微睁大,略有些惊讶,不过一秒之后,他垂下头。
“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如果你真的气不过,你也跟我说相同的话,好不好?”温念禾声调柔,眼神可怜巴巴,不过也有不知道怎么让陆闻远原因她的无措。
过了许久,陆闻远说:“我不生气。”
“真的吗?”温念禾还是疑惑,睁着大眼睛看他。
陆闻远抿了抿唇,脸色一沉,偏过头,不看她的眼睛。
温念禾伸出手,拉着陆闻远一角,用陆闻远最没办法招架的语气说:“我知道错了,不应该跟你说那么重的话,这些天我也很想你。”
最后一句,声音轻,但很清楚。
陆闻远耳朵动了动。
许是温念禾服了软,陆闻远也开了口:“没事,反正你需要的是陆岑溪,喜欢的是也是陆岑溪。”
?
“你在说什么?难道不是你喜欢陆岑溪吗?你忘了,咱俩第二次见面,你就给我听陆岑溪的歌,而且你还给我推荐陆岑溪的歌。”
陆闻远:“……”
温念禾“啊”一声,缓过劲来:“我抢陆岑溪,单纯就是为了你,如果最后站在决赛上,你看见我和你的偶像,不是很开心吗?”
陆闻远嘴角抽搐几下。
不!
他一点都不开心!
不过,心情却好转起来。
原来是因为他呀。
唇角不可控制的翘起来。
见陆闻远笑了,温念禾心落地了,合着他俩闹了个大乌龙。
“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去治病了吗?”
陆闻远骄矜地点了点头,温念禾带他往回走。
走了几分钟,陆闻远似命令般开口说:“我这伤可严重了,你必须帮我上药!只能是你!”
温念禾眼睛上扬,看他。
他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心情暴露得太明显,不能让她看的太清楚。
故而咳嗽几声,先发制人反问:“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呀!荣幸之至!”
清脆脆的嗓音,让他心里发痒。
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转头看向半空的太阳。
他跟温念禾好像回到最初相处的模式。
真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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