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张整齐的床单, 因陆闻远躺下,略显皱巴。
“背过身。”
陆闻远听话,转过身, 顺带把上衣脱了。
后背上荆棘条的痕迹还没有好,有的已经落疤,但上面更明显的是被重物砸出来的痕迹。
“你把我擦擦,我就不疼了。”
温念禾心口的酸涩因陆闻远的话, 又慢慢愈合住。
很明显, 温念禾这次比往常都要温柔,陆闻远舒服地闭上眼睛。
心事放下,人就在身后给自己敷药, 陆闻远没由地放下心里的压抑,缓缓睡去。
温念禾敷完药, 刚准备叫陆闻远,听到浅浅地、均匀地呼吸声传枕头底下传出来。
她一愣, 绕到前方,弯腰查看。
陆闻远眼睛下面, 有一处暗黑色,那是长期熬夜留下来的。
但陆闻远不熬夜, 他只是单纯地睡不着。
闭眼的少年,多了几分亲切, 比平日里那容易接近人。
温念禾凑近,眼睛一眨一眨, 清楚看见陆闻远脸孔上的每一处绒毛。
她伸出一只根手指头, 想戳戳他,可是还猜一厘米碰到时,动作停住。
好不容易好好地睡一觉, 还是不要打扰。
温念禾起身,把窗帘拉出,留出晕黄的光线来。
【念念,方穹月已经进警察局了,节目组已经开除了她。】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云桑地兴奋。
【念念,你可真棒。】
温念禾嘴角勾勾,棒的可不是她,是陆闻远。
如果没有陆闻远的致命性u盘,就算录音了,也不知道大家偏心会偏到哪里去。
【处理好就行,我估计还得等一会才能回去,陆岑溪那边---】
温念禾打字手一顿,想起陆岑溪那冷漠眼眸,心里就难受。
他还不如骂她几句呢?
【那边,你尽量帮我拖一下,要是实在拖不动,就别拖了。】
她自己也没什么希望。
她总不能把自己干不成的事情,推给别人去做吧。
云桑回了个ok手势。
陆闻远睡得很香,后背的药膏凝固地差不多,温念禾给陆闻远盖上被子,重新坐回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哗地被打开。
温念禾下意识皱眉,先看床上的人,确定陆闻远还在熟睡,不满地看向门口。
门口,齐德泽气喘吁吁。
温念禾对他已经没什么好感。
齐德泽眼睛飞快在她俩身上飘来飘去,最终,露出个笑。
温念禾不开心,起身,走到门前,将门小声关主,两人一同站在走廊里。
“我能问你件事吗?”
齐德泽气息均匀,点了点头。
温念禾整理措词,缓缓问道:“那天,我初赛结束,在电梯后面听见你说---”
温念禾顿了下,后一鼓作气说完。
“我不是陆闻远要找的那个女生,我只是跟那个女生像,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陆闻远说没有,她相信。
但是,她还是想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齐德泽迷惑挠挠后脖颈,他不懂温念禾在说什么。
但温念禾脸色认真,一点都不像说着玩的。
他强迫自己去想那天的事情。
慢慢。
他,好像,明白了。
“是指我跟方琼阿姨通电话吗?”齐德泽小心翼翼问。
温念禾肯定说:“我听见你叫阿姨。”
齐德泽:!!!!!
真的是!
她突然要走,拦都拦不住,是因为那通电话!
这个锅可有点大,他可背不起。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齐德泽叹口气:“我说那些话都是拖延方琼阿姨,哦!方琼阿姨就是陆闻远的妈,她对陆闻远有些病态掌控,如果被她知道,她儿子因为一个女孩分心,那她妈一定会找你,阿远希望,你能永远快乐,不受他家连累,就让我去接电话,我也只能往后拖延。”
温念禾更不懂了。
“你就知道,你一直就是阿远要找的那个女孩子就行,阿远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里默默爱着你。”
温念禾心情无法用言语说明。
“不过,阿远应该不希望你知道,你就当我没跟你说过。”
里面发出声响,许是陆闻远醒了。
齐德泽不打算进去,俩人和好,陆闻远也会善待自己。
温念禾走了会,突然想起,那时他还有比赛。
“他那场比赛结果怎么样?”
一定又是冠军吧,嘴角难得弯起一丝丝弧度。
可下一秒,脸上浅笑彻底僵住。
齐德泽说:“他弃赛了。”
“什么!”她不敢置信。
齐德泽无奈耸肩,事实就是这样。
“快进去吧。”
齐德泽那句“他弃赛了”三百六十度在她脑海里旋转。
陆闻远为什么会弃赛呢?
陆闻远怎么可以弃赛!
陆闻远没有醒,是刚才猛然起的大风刮动窗帘的声音。
他睡相很好,她出去时,睡成什么样,进来后,他还是那个样子。
温念禾坐在凳子前,神色复杂多变。
不行,她得拿手机百度下那天的事情。
可是节目组发的老年机不能上网,温念禾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陆闻远手机上。
陆闻远手机有密码,温念禾鬼使神差输下自己生日,手机解锁了。
裸露在双眼里的是她高中时候的照片。
阳光照在少女侧脸,少女祥和的睡觉,周身都被渲染成一层暖黄色光。
美好地不敢让人打破。
一瞬间,密密麻麻似被电击的酥麻感爬满全身。
他怎么会有她高中的照片?
看样子,还是他偷拍的样子。
温念禾想不出来,拿手机搜起他东怀市比赛。
东怀市比赛是围棋棋手名誉授予赛。
围棋九段,同时,能否拿到世界冠军争夺赛的入场劵。
报道上,白字黑字写着,围棋九段陆闻远因比赛开始前十分钟,接到一个电话,后直接弃赛。
也是围棋九段陆闻远人生第一次不战而败。
有人嘲讽有人忧。
温念禾看着看着一滴泪就砸在手机屏幕上。
如果,她那时候不任性,肯问一问他,就
“怎么又突然哭了呢?”
陆闻远伸出去手,用拇指蹭掉长睫之上挂着的泪珠。
少年刚睡醒,声音轻柔。
温念禾睁着一双明亮眼眸看着他,浅浅的琥珀色浸在水里,陆闻远痒地很。
“你这样,我很想得寸进尺——”
陆闻远不着调地说,可还没有说完,陆闻远直接飞扑过来抱住他。
少女身体柔软,软绵的地方压在他胸膛之上,轻而易举感觉到。
陆闻远手臂想圈住,又有一点不敢圈。
“我可是只抱我女朋友的,不抱别的女生。”
陆闻远声音发哑,落在温念禾耳膜里,温念禾咬了唇瓣说:“我也只抱我男朋友,而且也给我男朋友抱。”
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他的脑海。
手臂再也控制不住住,死死圈住少女的腰身。
真他妈瘦。
陆闻远心里骂了句,缓解此时的狂喜、不知所措、以及压抑不住想欺负人地冲动。
“男朋友,抱了就要负责。”
幸福来的太快。
陆闻远没回答。
温念禾疑惑垂头看他,拿手戳戳他的脸。
“啊,我不太确定。”陆闻远傻傻地说。
“确定什么?”
“就,睡了一觉,你就成了我女朋友?”
那可太值了。
温念禾晃着脑袋,嗯了好长一会说,“不信,就先松开手呀。”
不信,还那么紧地抱着她干嘛,腰都快被他掐断了。
“不行,越抱越真实。”
陆闻远耍着无赖说。
“念念,要不你亲我一下,让我感知更加明确吧。”
温念禾:“”
那就亲一下?
陆闻远又认真补充道:“亲嘴巴。”
不亲了!
大流氓!
故意的!
“哎呀,就亲一下?”
“嗯?”
温念禾直接挣脱陆闻远手臂,从床上下来。
哎呀,真的不能得寸进尺。
关系确立的太快,陆闻远只觉得一团龙卷风吹过,虽是快乐的龙卷风,但他还是清楚,在他睡着的时候,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还有三天时间决赛,温念禾训练时间越来越长。
陆闻远也从最初的幸福变成现在的清醒。
虽不知发什么确定了关系。
但是,确定了跟没确定有什么不一样?
他还不是,一天都看不见念念。
陆闻远深深叹口气。
要决赛了,不能打扰到念念。
可是!
真烦!
巨烦!
他都不能装可怜让念念出现,这伤有点不合时宜。
温念禾心里倒是一直记挂着陆闻远,排练结束,她就往医务室跑。
陆闻远住在医务室跟住在家一样自在。
她就知道,陆闻远有人。
以前觉得烦,现在她有点庆幸陆闻远有关系,不然她还看不见,谁不想天天看男朋友啊。
温念禾推门而进,陆闻远玩手机的手一弯。
“念念,你来的刚好,我手不行了。”
温念禾身后的云桑都快要吐了。
这真的是那个陆闻远吗?
温念禾也信陆闻远,担心跑过去。
“医生都说了,没好全之前,不要长时间看手机。”
温念禾叭叭叭说,陆闻远淡淡笑着。
等温念禾说累了,他在适当地递上一杯水,温念禾顺手就接过去。
云桑受不了这酸臭气,故意刺激陆闻远,语调平平:“念念,你跟陆岑溪拥抱要不要删啊?我看编舞们的意思是不删。”
陆闻远耳朵灵敏,凶狠的目光一下就盯上云桑。
云桑淡定喝水,忽略陆闻远,又极其耐心、缓慢地问了一遍:“要删吗?”
陆闻远随着把目光落在温念禾身上,温念禾原本还没察觉到,可陆闻远眼神一过来,整个人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删了!删了!”
温念禾脆生生否认,眼神瞪了一下云桑。
桑桑你好坏哦,明明知道阿远最在意这个!
云桑无辜一笑,走了。
她可不能当灯泡了。
“嗯我”
温念禾犹豫着怎么措辞,一个猛烈的拥抱直接把她按在床上。
“念念和他抱过去吗?”陆闻远声音低沉,手指暧昧地在温念禾耳骨后背上滑走。
温念禾被弄得痒痒地,脑子努力在回想,她当然没抱过。
陆岑溪那性子,她想抱也抱不到,一个眼神过去,能让你当场去世。
她故意没回答,就是为了表达自己诚意,岂料,这犹豫变成了陆闻远眼中的变相承认。
陆闻远手腕一用力,温念禾直接被拉向怀中。
“念念——”
“我没有!我抱过的唯一异性男生就是我那男朋友!”
温念禾直接打断陆闻远的话,鬼知道,吃起醋来的陆闻远,会说出什么荤话。
“不是。”陆闻远反驳。
温念禾疑惑了,语气轻,带着勾人的尾音,还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地软绵。
“是呀,我没抱过别人。”
“你抱过你爸。”
温念禾翻了个白眼:“我爸不是啦,我一出生就是我爸抱的我,这也吃醋,怕是要醋死你。”
“再说,你爸没有抱过你?”
陆闻远表情一笑,笑的有点不像人。
飞快地低头,啄了温念禾一小口。
温念禾飞快捂住嘴巴,睁大双眼,不可置信。
刚才!
刚才!那是我的初吻。
陆闻远还咸咸地说:“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温念禾气愤地推开陆闻远,独自坐在床一边,陆闻远往那边移,她就凶巴巴瞪着他,告诉他不许移。
陆闻远一时还真不敢移,但过几秒,他还是移。
“那是我初吻,你怎么、怎么、”
“怎么?”
温念禾怒看陆闻远一眼,猛地就把头偏回去:“女孩子初吻都很重要,你亲我的时候,要先问一下嘛。”
虽然生气,可语气不自觉变得软软。
哪能,毫无预兆就来的,她,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陆闻远挑眉,看着温念禾侧脸,是害羞了,连脖子都红红的。
“可是我想亲你好久了。”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温念禾一时间没话说,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好久也好忍着啊!”
“哦~”陆闻远清淡淡地,然后倏地凑近,温念禾一下就能看清陆闻远眼眸里的她。
紧接着,她听到陆闻远蛊惑人的嗓音问:“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想写六千多,把昨天没写的补上,昨天爷爷过七十大寿,弄地好晚好晚才回家。
今天工作一天也没精神了,呜呜呜~
我争取以后每天多写点!(认真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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