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当然去！
为什么不去！
温念禾坚定地点头。
陆闻远身后妙龄女子愣住, 怎么可以带一个外人去？
陆闻远一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转身, 直接越过妙龄女子，朝出口方向走。
妙龄女子愣神，随后赶紧追上去。
“你不可以带她去！”陆清凝伸出手，挡在陆闻远跟前, 眼神不善落在温念禾身上, 随后跟陆闻远对视。
陆闻远眼神冰冷，丝毫在表达你管不着。
两人对视箭张弩弓，周围响起弓箭被拉动的声音, 而这一切起源都来着她。
温念禾小心翼翼看着陆闻远，小手挠了挠陆闻远握着她手的掌心, 小声说：“要不，我还是……”
“念念刚才说去的。”
陆闻远快速且坚硬打断温念禾的话, 温念禾没再说话。
“念念不是什么外人，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未来——”
陆闻远使劲握了握温念禾手掌，温念禾感觉到, 仰头看他，陆闻远偏头与她对视。
一瞬间, 陆闻远眼睛里有光。
“未来，也会是我的妻子。”
温念禾晃神, 低下头去。
他说妻子诶, 是妻子！
温念禾心情呈爆炸似的烟花，砰砰砰炸开一朵朵花。
妻子，多了一份重视感。
温念禾偷偷喵陆闻远, 但刚刚抬起头，就被陆闻远抓住。
不好意思又从心底升起。
陆清凝秀眉拧在一起。
“还不走吗？”陆闻远拉着温念禾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扭头看她。
陆清凝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
语气严肃，让温念禾心底不舒服起来，今天不是阿远的生日吗？
陆闻远有点不耐烦：“确定。”
陆清凝突然释然一笑，随便，要是姑母看见温念禾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场面可真热闹。
陆闻远握着温念禾的手上了车，车内气氛肃静，来开车的司机都穿着一身黑衣服。
呃温念禾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哪有人生日当天穿一身肃穆的黑，而且那黑很像是去祭拜什么人。
陆闻远表情温和，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他目光淡淡落在窗外，温念禾细细盯着陆闻远黑眸，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酸楚爬上心尖。
陆闻远这时却转过头来，黑眸紧锁温念禾一双即将浸满水的杏眼。
“念念，没事。”
声音温和柔软，如丝滑绸缎般滑过温念禾的心脏。
那点酸楚又增加了，可温念禾却努力压制着，缓慢闭上眼，又缓慢睁开眼，清明温暖的目光射进陆闻远心里。
“嗯，没事。”
外面寒冷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车里一直行驶，渐渐开到郊区。
温念禾对这片不熟悉，到了地方，看清是什么地方，眼睛瞬间睁大了。
萧寂清冷的墓碑裸露在视线之内，她奇异看向陆闻远。
陆闻远没说话，陆清凝已经先走进去，他只是淡笑，拉着她也往里面走。
温念禾很安静，她一直被陆闻远带到最里面的那个墓碑，墓碑前已经放了菊花，温念禾想，刚才应该被人祭拜过了。
陆闻远松开手，朝墓碑弯腰，温念禾随着陆闻远动作，下意识弯腰跟着行礼。
礼毕，温念禾抬头，看清墓碑所刻之字时，瞳孔霎时放大。
怎么会！
她惊奇地看向陆闻远，陆闻远却只是平静地微笑。
她心还未平静下去，一位高贵美艳的妇人从一旁走过来。
妇人打量下她，后冷冷地说：“这就是那个可以让你放弃比赛的女人？”
妇人语气非常不好，温念禾藏着警惕盯着那妇人。
陆闻远上前一步，将温念禾保护在他身后说：“是，不过，她是我的女孩。”
言语露出不快，他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女人，女人虽然是正常用语，可是他的女孩永远都是女孩，做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就好。
“妈妈，我祭拜完了，之后的事情原谅我没法再陪你了。”
温念禾心里稍微震惊，这就是齐德泽口中的陆闻远妈妈，看上去的确不是很友好。
方琼冷哼：“有了女朋友就忘了爹。”
陆闻远笑着答：“您不是一直只有丈夫没有儿子吗？”
“你！”
这儿子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闻远又一次礼貌出声，拜别方琼。
方琼极力控制自己，面部有些狰狞。
温念禾忽略不掉背后那股视线，回头看，却被方琼面部表情吓着。
一双温热的手直接捂住她的眼睛，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认识的开始，也回到以往任何一个被陆闻远捂住眼睛的时刻。
大冬天，她手都热不起来，阿远的手怎么那么热？
她寻思要问时，陆闻远捂着她眼睛带出墓地。
“对不起。”
温念禾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道歉？”
“让你看了我最不好的一面。”陆闻远平静地说。
温念禾回想到刚才墓碑上刻的字。
陆良，中国围棋棋手，生于19xx年，死于19xx年11月7日。
可是，19xx年11月7号，不是阿远出生的那天吗？
也就是说，阿远的生日是他父亲的祭日。
而且，更准确说，就是他出生的那天，他爸爸去世。
温念禾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为什么这样啊！
陆闻远看着温念禾反应，就知道聪明的她，已经把一切想明白了。
“我出生那天，听家里人说，爸爸刚下了两天一夜的棋，拿了中国棋手在国际赛事上的大奖，然后听说我要出生，又自己开车回来，却因为疲劳驾驶，在路上出了车祸。”
陆闻远声音很轻也很淡，这些话说出来的口吻就像刚刚我吃了什么一样。
“我没有见过我爸一眼，也没有过过一次生日，小时候还会羡慕别的小朋友会过生日，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每一次，一到冬至，母亲对他格外冷漠，家里那里都会披上一层肃穆。
他们在纪念陆良的去世，却忘记陆闻远的存在。
“其实我不喜欢围棋，我一生下来，就被迫学习围棋，百岁抓阄宴上，我面前只有棋牌、黑棋、白棋，再无其他，有一段时间，我很讨厌围棋，甚至会想，如果就此终结我的生命，应该也没人在意。”
“不许你这么说！”
姑娘气冲冲说，直接冲上前抱住她。
温念禾抱的过于用力，陆闻远直接准确感受到。
“我在意啊！”温念禾明目装满怒意，对视上陆闻远温柔的带笑的眼睛，怒意一点点消退。
她遇见陆闻远太迟了，如果她再早点遇见如高中的时候遇见多好。
这样，她能早点了解他，在他不开心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现在，她即使知道陆闻远以前或许过得不开心了却也无能为力。
陆闻远眼睛里的笑意逐渐加深，随之温念禾的无力感也更加深。
她总觉得，他现在笑得越温柔，那些年过得不太好。
“我希望你永远都是快乐的。”
她是真的希望他是快乐的，陆闻远认知到，当初她在机场打电话狠心离开，也是这样说的。
希望阿远师父永远快乐。
陆闻远在温念禾意料之外用力，一下就把温念禾拽入怀中。
“只要念念在我身边，我就会永远快乐。”
陆闻远顿了下，又补道：“以前我过得也很快乐，不用太在意过去，我的确想过死，但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我又看见了美好。”
语调温柔，追忆过去时，脸上带着一层柔光。
温念禾脸色复杂下，又很快恢复到正常模样。
“那接下来，可以跟我一起去过生日了吗？”温念禾眨巴眼问。
过生日。
很陌生的三个字眼。
陆闻远还未回答，温念禾直接拉起陆闻远就往外走。
祭拜都祭拜完了，接下来该是他的生活了。
之后，温念禾带陆闻远嗨了起来，哪里热闹去哪里。
每到一个店，一个地方，总会遇到庆生的活动。
“今日本店为过生日的人免单，陆闻远同学，祝你生日快乐。”服务员微笑地把准备的甜品推上来。
陆闻远看着温念禾，温念禾一脸无辜。
“你快吃呀，这是专门为寿星准备的趴趴兔只有寿星才可以吃哦。”温念禾把甜品往陆闻远跟前推了推。
串通痕迹太明显了。
陆闻远心里吐槽，嘴角止不住上扬。
温念禾伸出手戳了戳陆闻远嘴角，强调道：“我真的没有私下准备。”
这些店一到客人过生日，就会热心为客人过生，虽不是隆重，但也有个仪式。
温念禾笑笑不反驳，温念禾撇嘴，出了店，他们看电影，两人商量(其实是温念禾单方面决定的)挑了一部小众爱情电影。
放映室内，陆闻远刚坐下，工作人员急匆匆进来，陆闻远以为出什么事，一下抓住温念禾的手，将温念禾护在身后，温念禾愣愣看着陆闻远抓她的手。
“今天是您的生日吗？”工作人员询问。
陆闻远点头。
工作人员热情洋溢说：“祝您生日快乐。”
随后外面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往里面喊。
陆闻远汗颜，幸亏放映室内人不多，但也笑着说谢谢。
电影也快开始，工作人员退出去，在里面观看的观众也对陆闻远说生日快乐，陆闻远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拉紧温念禾。
“嗯，我刚才去上厕所，看见他们组织亲近顾客活动，说有顾客过生日，大家要贴心说生日快乐，我就顺带提了句，我男朋友今天过生日。”
温念禾认真死了，陆闻远重重看了她一眼，握紧她小手，放在膝盖上，轻轻“嗯”一声。
就嗯？
不会还怀疑她吧！
温念禾疑惑，犹豫要不要凑上跟前看看，陆闻远按住她，不许她乱动，温念禾只好作罢。
电影的确很小众，除了另外一对情侣、一个女孩就没人了。
不过，电影也只讲一些情情爱爱，男女主感情开始的快、结束的快，中间痴迷沉沦。
周围晕黑，巨大屏幕上是男女主如痴如醉的轻吻，温念禾看地心里有点不舒服，眼神止不住瞟陆闻远，陆闻远没什么动作。
她抿了抿嘴，率先朝陆闻远靠近。
“我觉得他们吻的不行。”
陆闻远用眼睛斜她：“那你觉得怎样的吻行？”
温念禾一下想到她和陆闻远亲吻，她一下明白心里那些不舒服是从哪里来的。
是看着那些片段，激起她想亲陆闻远的欲望。
少女奇怪的矜持让她难以开口，脑袋迷乱想着措辞。
“嗯就是……”
温念禾声音支支吾吾，陆闻远眼神一点点变了。
“那你看我这样行不行？”语气轻佻，气息全部洒在温念禾侧脸上。
温念禾还没有转过弯来，陆闻远直接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下去。
陆闻远亲的比往常都要凶猛，舌尖直接撬开对方，长驱直入进去。
温念禾被动承受，慢慢，意乱轻易软在陆闻远怀里。
结束时，陆闻远还低头，唇瓣贴在温念禾耳边，用很低沉的气音问：“我这样的吻技行不行啊？”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贯通温念禾心里，温念禾恼地打了下他，陆闻远抓住那只打他的手，自然地放在唇瓣亲了亲。
温念禾无声笑起来。
放映室出来，工作人员看见陆闻远，都会跟陆闻远说一句生日快乐。
陆闻远可真是听够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但——
这还没有结束。
晚上，两人去吃的海底捞，在海底捞，陆闻远直接感受到，生日也可以过的激！情！澎！湃！
海底捞服务员直接鼓弄这一层人为他们庆生。
绕是陆闻远，一时还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一张张笑脸，每张笑脸里都写满了祝你开心。
陌生人的真诚总是能快速击垮你的心理防线。
陆闻远迅速把眼神移到温念禾身上，温念禾笑着，跟着顾客一起唱生日快乐歌。
“快吹蜡烛呀。”温念禾催促道。
陆闻远“嗯”一声，低头，一口气，把所有蜡烛吹起，瞬间掌声雷鸣。
陆闻远一颗心久久平复不下来。
吃完饭，回学校，两人选择走回去。
天桥上，温念禾突然停下，陆闻远随之停下来，侧头去看。
“今天一直都是别人给你过生日，我的生日礼物倒忘了给你。”
温念禾有些犹豫，手放在包里，迟迟不拿出来。
空中静静，寒风冷冷吹过两人。
陆闻远看见温念禾红着鼻尖，一脸下定决心的表情说：“阿远，我知道你以前不喜欢围棋，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接受了围棋，我送你的，也许会让你感觉到压迫，但是我只要想到你下围棋的样子，我的心就控制不住狂跳。”
那个时候，陆闻远发光发亮，仿佛这个世界，都在他的手中运筹帷幄。
温念禾拿出自己手工制作的黑棋项链，一颗圆润黑宝石被打造成黑棋形状，用一条做工精致的银链穿过。
“阿远，以后你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过，你也会过每一个生日。”
“阿远，你也会有每一个生日的仪式感，别人有的，你也不能少。”
话还没有落，她直接被人拥在怀里。
“念念，我过生日最重要的不是有仪式感，最重要的是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温念禾愣住，随后抬手怀抱住他，陆闻远的吻铺天盖地将她围住。
冬至这天，一身黑衣的陆闻远，与世界格格不入，然而，心里缺失的那块终于被人填满，他又融入了这个烟火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会忙于工作(已经通宵了一天一夜，真怀疑头发保不住⊙﹏⊙)
会努力更新，不过大家嗅到完结气息了没？感谢在2021-10-07 23:45:42~2021-10-12 23:5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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