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意外》的第一支正式预告，是在周六中午发出来的。
许今安刚将洗好的照片装进纸袋，手机便接连振动起来。最先发消息的是林棠，一段四十多秒的视频，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先看完，晚上再问你们。】
她点开视频。
开头是宋云澜低头看检查报告，下一秒，陆亦年站在集团会议台上，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音乐在这里停了一拍。
“请她留下。”
画面切换得很快。医院里并排等候的两个人，餐桌上被推过来的面，电梯门将合未合时伸进来的一只手。
最后停在一段尚未公开过的戏上。
宋云澜站在门口，问他怎么又来了。
陆亦年手里拿着她落在车上的围巾。
“送东西。”
她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疑惑。
“下午不是已经让人送过一次了？”
他静了片刻。
“拿错了。”
许今安在画面外笑出了声。
贺然正从厨房出来，听见自己的台词，也往她手机上看了一眼。
“发了？”
“刚发。”
她把屏幕递过去，等他看完，又低头翻评论。
【我知道这很古早，但贺然这张脸说请她留下，试问！谁不想留下！】
【前面像来解决问题的，后面像来制造见面机会的。】
【陆总，你手下那么多人，怎么一到送东西就只能自己跑？】
书粉已经认出了围巾那场。
有人激动地说居然留着，也有人认真提醒，完整版还有后半段，千万别提前讲。许今安往下翻了几条，眼看就要翻到剧透区，赶紧退了出来。
官微随后又放了一段拍摄花絮。
同样是门口那场戏，镜头里的宋云澜还在等陆亦年解释，门后忽然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动。许今安下意识往里看，贺然也停下来。
工作人员从里面探出头，举着掉下来的挂钩，连声说抱歉。
两人都笑了。
许今安接过他手里的围巾，准备重新走一遍，贺然却发现她头发被领口勾住，伸手替她拨出来。她很自然地偏了偏头，继续同导演说话，等他弄好，才重新站回门内。
花絮字幕写着：陆总还在找借口见老婆，贺老师已经不用了。
许今安盯着那行字，转头看贺然。
“宣传老师最近是不是很高兴？”
“反馈不错。”
“你也看评论了？”
他将水杯放到她手边，笑了一下。
“看了几条。”
晚上聚餐订在一家酒店的中餐厅。
林棠挑地方时特意问过，包间在走廊最里面，有独立的休息区，餐厅会提前安排服务人员，大家不用从热闹的大堂一路走进去。
许今安与贺然到时，门还没推开，先听见里面蒋时岳的声音。
“八个人，你点这么多？”
林棠正在翻菜单，头也没抬。
“先挑想吃的，没说全要。”
周聿川坐在她旁边，伸手按住一页。
“这个刚才选过了。”
门推开，林棠看见他们，立刻合上菜单。
“来了就好，这两位今天有话要交代。”
许今安还没坐下便笑了。
“不是先吃饭吗？”
“可以边吃边说。”
沈舒从另一侧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纸袋，问是不是照片。许今安点头，把几份分别拿出来。
她挑了旅行里大家最喜欢的几张，按人分好。纸袋打开，桌边很快挤过来几颗脑袋。
季放拿到自己站在岩谷里的那张，十分满意。
“这张拍得很有气势。”
闻溪看了一眼。
“看起来还不错。”
“我主要是夸摄影师。”
林棠翻到香料集市那张，笑着拿给周聿川看。照片里他替她拿着坚果袋，正低头听她说话。
“这张我要放家里。”
周聿川点头，伸手接过照片，没让它沾到桌边的茶水。
沈舒那一份里，有她和蒋时岳坐在谷地边喝茶的合照。她看了片刻，转头问他记不记得当时在说什么。
蒋时岳凑近辨认了一会儿。
“是不是说那家店的饭？”
“说你软糖买多了。”
他笑起来：“那后来不也吃完了。”
服务员进来确认菜单，几个人才各自坐好。话题从近况绕到工作，又很快被林棠拉回中午的预告。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播？我今天被问了一下午，以为我能知道内部消息。”
许今安放下茶杯。
“还没正式定，宣传那边说大概秋天，具体得等平台确认。”
“定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林棠说，“我真会追这个剧，你们那个预告，太适合吃饭的时候看了。”
季放接话：“看他谈赔偿，饭还能吃下去？”
“那得看谁说。”
林棠朝贺然那边示意，语气十分坦然。
“这张脸，观众会愿意多给他很多解释时间。”
一桌人都笑了。
贺然也笑，低头将面前的骨碟往里挪了一点，让服务员上菜。
林棠却还没问完。
“我认真问一句，你们俩是不是故意接戏谈恋爱的？”
许今安刚夹起一块笋，手停在半空。
“我们拍了两个多月。”
“所以呢？”
“每天都在上班。”
林棠点点头，拖长声音：“每天都能见到男朋友的那种班。”
蒋时岳在旁边补充：“还不用商量谁迁就谁的档期，挺好。”
许今安转头看贺然，想让他也说两句。他却先把她迟迟没放进碗里的笋接到自己碟子里，才抬头回应。
“确实挺好。”
桌边顿时热闹起来。
林棠伸手指了指他，转向许今安。
“听见没有，他承认得很快。”
许今安笑得没法再解释，索性重新夹菜。
“你们先看剧，看完再说。”
沈舒听着笑，倒是认真问起许今安，拍喜剧和之前的电影，感受是不是差很多。
“差挺多的。有时候自己觉得很好笑，演出来反而没那么好。”许今安说，“后来邵导就让我们认真做具体的事情，别想自己在演搞笑的桥段。”
贺然接过话。
“她有几次接得太自然，我差点没接下去。”
许今安立刻转头。
“你之前可没说。”
“怕你得意。”
“现在说也会得意。”
她回答得很快，林棠在旁边笑着摆手。
“行了，知道你们片场氛围很好了。”
话虽这么说，等聊到围读和小演员，大家仍听得有兴致。贺然讲起小屿绕过自己，直接跑去抱爸爸的那一条，蒋时岳笑得放下了筷子，说小孩就是这样，谁也别指望提前安排好。
饭吃到后半程，大家的话慢慢散开。
沈舒和闻溪聊起一场展览，季放问周聿川接下来的比赛，林棠则拉着许今安看手机里存下的预告截图，认真研究宋云澜那件衬衫哪里能买。
没有节目组提醒时间，也不用等谁的问题问完再开口。
服务员进来添过几次茶，退出去时将门掩好。外面的脚步声隔着门板远了，桌边的笑声仍旧连着。
许今安忽然想起在土耳其最后那顿晚饭。
那时大家说以后再约，她知道并不容易。每个人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去处，能凑齐一个晚上，已经是许多人一起挪出来的时间。
可真坐下来，又好像没隔多久。
林棠还在说开播那天要准备好零食，季放提议干脆再约一次，蒋时岳先问到时候有没有人负责做饭。
贺然坐在身旁，手臂碰着她的，转头问她还要不要喝汤。
许今安点点头，将碗递过去。
“要一点。”
他替她盛了半碗，林棠正好看过来，笑着拿起自己的杯子。
“那就提前祝新剧大火。”
桌边的人陆续举杯。
有人说收视长虹，有人说多拍好戏。
许今安笑着碰了碰大家的杯沿。
瓷器与玻璃的声响凑在一起，清脆而热闹。
她想，等真正开播时，群里大概要比今晚还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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