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意衣裳粘上了泥土与青苔,也没有人太过在意过路人的异样眼神。
俞健微笑着问道:“我问你,那北洲有什么样的好景致?”“北洲?”陶舟看着前方,“北洲有山,无尽的山,有雪,终年不断的雪。
整个北洲都像他的皇族一样冷酷的颜色,单调无谓,没有其余三片大路上的景致来得讨人喜欢。”
“可我还是想去看看。”
俞健握拳,“我这一生最喜欢的就是雪了,即便是终年有雪的景致,我也不会觉得单调无聊。
但我也很喜欢夏景,总是有红花、绿树、青竹、碧水,这样的景致也格外惹人喜爱。”
“那是西洛。”
陶舟说道,“只是那片鲜有人踏足的地方,如今有大部都成了魔族盘踞的地方,整个西洛一片乱,皇室也已四散。”
嫁给南浔皇帝的西洛公主就是其一,好在她遇到了将她当作挚爱的南浔皇帝,不然命运怎样,也未可知。
“那以后就去看看,那些魔族,总是要由我们亲自赶出去的,等到那天,再看看西洛的风景究竟如何。”
俞健哈哈大笑。
“你又想住在北洲,又想住在西洛,是不是这世上每个地方你都要安个家?”夜隐笑道。
“当然,等到我拿下这方世界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在世上每处都安个家,等我什么时候想去哪里了,也不用多作准备,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做各自想做的事。”
俞健突发奇想,问道,“到了那时候,你们两人想要做什么?”他没有问红袖想做什么,这让红袖小小惊喜了一番,因为这也就代表俞健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会让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而陶舟也有些意外之喜,俞健这几句话了都是些看似不可企及的野望,但通篇俞健并没有说一个如果。
也就是说俞健确实有这样地信念,这让陶舟尤为欣喜。
“到了那时候?”夜隐说道,“找个能过一生的人,过一生。”
“我不知道。”
陶舟紧接着说道,“到时候帮你带带孩子也可以,要不然我们可以结个亲家,怎么样?”夜隐斜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现在也有这样的心思了,这还得了!“你看我干什么,你要是有与我们对等的容貌,给孩子定个婚事也没什么。”
陶舟笑而不语,俞健见状,勃然大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你就是想说,两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真要有了感情你也拦不住,打断腿你也不好给自家女儿交代,是吧?”俞健指着陶舟,“我这辈子就怕你这种人,连吵一架都不行,还得上你的当,吃亏生闷气。
你就盼着你家小子以后生下来就会飞吧,不然非得让我打断腿不可。”
“那我管不着,你是长辈,又是我的主子,我哪里能够左右你,你真要打就给你打好了。”
虽然陶舟是这样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俞健听来却总觉得这小子是在得意,总归有些胜券在握的意思,就像嘲讽俞健一样。
可俞健也只能生闷气,真到了那时候,该是怎么样他心里还没数?他比谁都清楚,可眼下这些话是要讲明白的,万一以后真有要打断腿的时候,不管是谁打断谁儿子的腿,现在这番话都算是为以后作了准备。
到了那时候,可就没道理再讲了。
“两位长老只怕现在已经开始把酒言欢了,等到再过一会儿,就该拔剑相向了。”
俞健说道,“嬴秋山到也不是傻子,我给风长老的东西,他大概已经知道了,但他知道有毒,却不知道那毒防不胜防,如果只是单纯扔在饭菜里,撒在空中飘散的毒,我也就比不花这么大心思了。”
“身为上位者的两位武神要毕其功于一役,也不怎么在乎排兵布阵。
大抵下面这些小人物也就真是些小人物,不足挂齿,顶多是丢过来对你砥砺一番,但现在依我看,这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陶舟面无表情,神色自若,“这一步不过是他们闲得无聊丢下的一式散手,未必纯粹无用,但一定是无心之举,要紧的争斗都不在这地方,都在别处。
毕竟是武神,双方之间总是阳谋多余阴谋先手后手自然要紧,但对于这些善阳谋的人来说,总归是影响不大,双方互相落子,随势而动。”
“高明的地方也就在这里了。”
俞健随即说道,“不过我倒不以为阳谋就比阴谋来得好,倒是有些有意卖弄的人才喜欢以阳谋谋事。”
陶舟想,大抵俞健所说的这种人就由他一个,他没想到俞健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心里只觉得好笑,倒也不生气,没有想太多。
准确的说,他陶舟不算是善阳谋的人,但俞健说他卖弄,这无可厚非,他也不作争辩。
但就他陶舟自己而言,也不认为阳谋比阴谋来的高明,只是久而久之,他懒得去盘算太多,也就习惯了以阳谋谋事。
“你还真是记仇。”
陶舟笑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太招人气了。”
俞健说道,“你要一直这样说话,迟早有天会被人打断腿的。”
“只有我确信不会打断我这两条腿的人,我才这么说话。”
陶舟得意一笑,“我虽然智虑不足,但惹不起的人不要招惹,这样的浅显道理总还是明白的。”
俞健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打断了陶舟的腿。
“少鬼话连篇了,还有事要做。”
俞健总算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这里做了一阵,一番闲话之后,他有些波澜的心境总算渐渐平静。
“我与人还有旧仇,我这人安不得隔夜仇,仇人不死,我心难安。”
夜隐第一个站起来,“杀了不就完了。”
“这次我自己来。”
……整个剑阁都被空了出来,此时宾客临门,整个议事堂都是人,大有人山人海的意味。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留下来,大多数人就是来混个脸熟,送完礼了就走。
真的能留下的宾客,多少是有些身份的。
坐在上座的风无崖与嬴秋山两人此时还算是和气,有说有笑的,底下那群人明知有些不是自己派系的,却也还和气,并没有横眉怒目,拔剑相向。
该杀之人只有被杀的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样颇为尴尬的情景之下,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的风月灵与风流俊郎的嬴无沿联袂而来,直到他们走到两位长者面前,全场才安静下来,等待着接下来的流程,以及流程之后的战斗。
可奇怪的是,嬴秋山与风无崖都没有先行挑明意图的举动,只是等待着某个破局之人的到来,可偏偏那个破局之人迟迟不来。
这让两人有些难看,脸早就黑脸黑了不说,还偏偏没有什么破局之法,只能等着那个迟迟未来的人。
以致于原定的流程停了半晌,在场所有人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惊疑奇怪,只是各自埋头,调整心境的尽量调整心境,积蓄真气的疯狂积蓄真气,都在为接下来的大战作准备。
“来那么早干什么,错过了拜堂不还有闹洞房吗?我就是来喝杯酒,那两人又没有什么好久,而且那个嬴长老尤其扣,哪里舍得给口好酒我们喝?要不是碍于面子,我都该不来了。”
俞健一边嘀咕着,一边往里走,夜隐等人紧随其后,神色肃杀。
虽然现在这副明摆着杀意外露的样子很傻,但他们也没办法,这确实是俞健要求的,他说什么他是正人君子了,这样的杀气放不出来了,就只好让你们代劳了,要是没有杀气的话,会让人看觑的。
可夜隐再三思索,也只觉得俞健只是为了耍自己好玩。
因为陶舟红袖完全可以抗命不从,可他夜隐没得选。
就这样,在那群人费解的眼神注视下,俞健一行人落座了。
嬴无沿咬牙切齿,对于这样的俞健,他只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
可嬴秋山却不这么想,看着俞健来了,他心里竟然有些释然,多少送了口气。
风无崖自然不用说了,除了对俞健的一番嘲讽有些哭笑不得之外,他也开始准备步入正题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嬴秋山笑道。
“等等!”底下风无崖一派的长老说道,“嬴长老,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我们不妨将剑皇山掌门归属一事说个明白,以免夜长梦多!”俞健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一开始就是杀气凛凛,这个夜长梦多当真是用得狠!“余长老这话有道理!”底下众人纷纷迎合,整个议事堂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有参与其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只有俞健几人与嬴无沿风月灵这对新人略显尴尬,难以融入这场大戏中去。
俞健看着眼前好不热闹的景象,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明明这群人自己就能唱好这出戏,还非要他这个观众来干什么?赢家父子想要他的性命不是随时都可以吗?还非得他来了才开始这场大戏,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掌门走了许久,即便是暂代掌门,也得讲清楚是谁,一个剑皇山,怎么能有两个主事人呢?”“多少还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有你在这里,他们还可以为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出手,要是你不在,直接打起来总有些说不过去%,往后谁拿下剑皇山总有些说不过去不好给下面的弟子交代,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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