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剑涯背着手，“当初在胭脂巷停留那么久，是因为剑皇山有个圣人胚子，天下读书人不在少，有天份的实在不多。
先贤虽然说过有教无类，但先贤的话说在大秦时，那时候读书人太少，也没什么可捡择的。
更何况说出这句话的那位先圣与当时大秦皇帝心念相悖，暗地里受着大秦皇帝的打压，行事多有些苟且。”
“大秦皇帝暴虐无道，这话是真，也当不得真。”
夜剑涯突然说起了那个剑客起源的时代，心神往之。
“秦王扫六合，定八荒，难施行仁政，要说他正法纪是滥杀无辜，这倒也不假，但他终究不是为了欲念杀人。
于此不便多作争辩。”
而今世人将那位皇帝列为暴君，多半将自己带入天下百姓这一群体中的某个来看。
事实上在哪个时代，如果不那样，狼烟四起，大秦四分五裂就会是必然的结局。
不论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他夜剑涯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也不必听别人怎么说，当然也不会与人争些什么。
大秦亡国足有万年，现在还争那些干什么呢，更何况不能设身处地，只通过前人文献是很难知晓当时的情况究竟是如何。
历史为人主观意念所左右，这是世人有目共睹的，他夜剑涯之所以能成为儒家圣人，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先生扯远了。”
“是扯远了。”
夜剑涯点点头，“说起来大秦皇帝与儒教开教圣人当年还是挚友，这点倒是没多少人知道。”
俞健笑了笑，明知道夜剑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全都是在胡扯，他也还是迎合迎合着，“看来这两人之间还有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大秦皇帝与儒教圣人，两人脾性应该完全不和，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等到书院在东荒落脚扎根之后，就要开始着手修订大秦史。”
“那等我有空了去找先生，到时候先生再说也不迟。”
俞健笑道。
“别，你小子可千万别来，等到成书了我托人给你就是，你就不必来了。”
夜剑涯是真的怕了。
俞健哈哈一笑，视线放远。
在闫凤仪毫不留情地将剑皇山一剑斩碎之后，剑天元就现身了，而后二人的战斗并没有在剑皇山继续，而是转到了临天海上。
风无崖早就带着剑皇山弟子躲得远远的了，可看到一片狼藉的剑皇山时，心里早有准备的风无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除了重建，他实在无可奈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就是这个道理。
临天海上，对撞三剑并未分出胜负的二人持剑而立，并没有急着杀下去。
“以你的天赋，不需要那么急于求成的法子，即便没有那几块东西，鬼天也足够强了，就算你现在去武神塔，能战胜你的人也寥寥无几。”
剑天元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青绿，剑柄是一节竹筒的剑，“假以时日，武神塔最高的那位也不是你的对手。”
“听起来像是要劝我放弃争斗，就算我现在放弃了这法子，难道这剑斗还能停下吗？”闫凤仪会心一笑。
剑客之间，哪有什么道理可讲！“当然不能。”
剑天元确实苍老了，他过度汲取的天道之力已经流失了一半，现在他不过与闫凤仪相当，可能还有不如。
“天下神剑以竹枝鬼天杀力最重，天下剑客以你我杀力最终，一旦有了这剑斗，哪里还有不战的道理，只能是你死我活。”
“前辈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等不得吗？”闫凤仪问道。
剑天元点点头。
“我要反问前辈，难道忘了自己是个剑客吗？”闫凤仪问道。
“自然没有。”
“那前辈怎能容人有些人窃踞武神塔最高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只能是剑客，只能是剑客中的侠客。
别的修炼者，没有资格！”闫凤仪神情肃杀，鬼天剑上蓝光动荡，迫人心神。
“前辈不是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而是没有与他一争，只要用上哪几块东西，竹枝剑就能再上一个品阶，到时候拿下最高层武神塔必定轻而易举。
既然前辈不愿意，那就由我来。”
“那人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剑天元竟然觉得自己底气不足，看来剑斗还未开始，自己就已经落在了下风，被闫凤仪破了心境。
不过有这样的结果也无可厚非，毕竟闫凤仪说的是真的。
当初他退到剑皇山来，一方面是出于俞健的考虑，一方面就是因为他得到了那几块东西，而那几块东西，那人也是知道的。
剑天元知道，要么二者之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要么是他选择退让。
显然剑天元选择了后者。
可是他没想到，剑客中杀力第一的他退隐之后，又冒出一个手握鬼天剑的闫凤仪，这个杀力不逊于他的小女子来的意图很明显，一是拿到那几块东西，再铸鬼天，打上武神塔。
如果他在这个过程中阻拦的话，显然竹枝也会成为她剑下祭品，届时鬼天还能借着竹枝再上一个品阶。
一举两得。
而且就算是他剑天元赢了，终究也还是有很多的麻烦。
当然，剑天元没有想过自己会赢，不然他不会选着这样必死的方式来应敌。
他疯狂吞噬天道之力，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俞健铸造一副先天剑皇体，这是主要目的。
而他一旦选择了这么做，也就意味着无路可退了，不论有没有眼下这一战，他面临的不过是个死字。
只是早死晚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我自然知道，而有些东西前辈是不知道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我这个小女子却知道。”
闫凤仪不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而是在陈述即将发生的事实。
于此，剑天元有些恍惚。
“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
剑天元从头到尾有没有能将闫凤仪劝退的意思，很明显那并不现实，只是在这场生死之战之前，有些花呗必须要说清楚。
“只是这之后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要是你没有走上武神塔最高层，东荒大陆无非是一个被倾轧蹂躏的结局，到时候生灵涂炭，也一定不是身为侠客的你想见到的结果吧。”
“可是我身为侠客，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闫凤仪一抬手，停在剑皇山港口处的四艘龙骨巨舟一瞬间化为碎片，从每一搜船中各有一条龙魂飞出，向着闫凤仪飞去，巨舟碎片填满了港口，站在港口处的厉东虬多少有些不安。
毕竟那位可是九霄剑皇，不是哪路无名野狗。
当世杀力第一，手握竹枝的九霄剑皇，即便他实力受到天道之力的影响有所减退，也仍旧不容小觑。
“一开始就用出了杀手锏，可哪有那么简单一招定胜负呢。”
即便是在很远的地方，俞健等人也能看到天上四条金色龙魂，这四条龙魂都是至高的天龙魂。
这样的大手笔，实在让人惊叹。
“那妮子一出手就是绝顶杀招，看来是想要一招定胜负。”
夜剑涯看着天空中四条万丈天龙魂，咋舌道。
俞健只是看着，也不说话。
他没来由的想到了自己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她告诉自己，如果能一招秒杀，何必相互磨血，你要的不就是最后的胜出吗？她就是那个当初陪俞健走过一阵个游戏的朋友，想起她，俞健总有些难受。
“鬼天剑有纳魂的能力，如不出所料的话，这一剑要直直杀出世界边缘。”
夜剑涯说道。
众人自然知道杀出世界边缘的一招有多可怕。
此时万丈巨舟的甲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船大，载客自然也不少，虽然其中很多都是货物，但人也不在少数，几万人都在甲板上看着天际那四条摄人心魄的天龙魂。
想必是有武神一战。
即便是境界低微的他们，也知道这样的动静只能是武神那个阶别的人物才能造成的。
“先生。”
直到现在俞健才肯说出自己的看法，“其实你们都不知道，世间神剑，鬼天杀力第一！”夜剑涯有些不明所以。
而后，在剑天元与闫凤仪交战的地方，四条天龙魂一瞬间消失，而闫凤仪的剑上光华大放，剑天元从容应敌，一剑斩出，真气流转千万里。
周遭的海水都不再手里，纷纷往天上飞去，龙吟四处回荡，天空中日月同辉。
只有超出规则的一剑，才能引发这样的异像剑天元突然觉得他不是对手。
也就是在这一瞬，两剑对撞在一起，闫凤仪那一剑直直杀出，迎上剑天元那一剑之后也没有回头，仍是向前杀去。
但凡剑招走过的地方，一切都消失殆尽，被这个世界抹杀，不复存在。
整个世界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道再也不能被修复的口子。
临天海被挖去了一整块，往后所有的航船都要改道而行。
俞健收回视线，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又转头看向颇为不解的夜剑涯，说道，“竹枝与鬼天相比，总都是有所保留，虽然世人公认二者杀力先当，事实上二者也确实是杀力相当。
但那也只是二者没有敌对的时候，要是鬼天与竹枝相对，不顾一切的鬼天剑必然要强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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