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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周瑜看完之后,厉声道;主公,袁熙实在可恶,我看我们还是答应了吧孙策舍不得,颤声道;公瑾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周瑜心想除非你不要你弟弟的命了。

可是周瑜终究是个外人,疏不间亲这点常识他还是懂得,想了想说道;以瑜之见,眼下也只能如此,不过主公不必生气,等我们收拾了许贡,在回头对付袁熙这个无赖为时不晚。

孙策叹气、咬牙、跺脚不住口的挨个问候袁熙和许贡的列祖列宗,当然问候许贡的比较多,因为在他的心里,最不能原谅的还是叛徒。

孙策最后还是乖乖的答应了我的所有条件。

不过他在美女和珍珠项链的问题上是打了折扣的,只答应给十名美女和十条珍珠项链。

割让丹阳郡的问题也不可能,回信上说的比较委婉;再议。

一百万石军粮只能给六十万石,并且一再强调,这已经集江东会稽、丹阳、吴郡、豫章、庐陵五郡全力供给了,其实我漫天要价也是想给孙策拦腰一刀讨价还价的机会。

为了向孙策表达我军掌握主动的嚣张气焰,让他知道自己的被动处境,郭嘉没有答应,而是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军粮可以少要一点,美女也可以少要一点,珍珠项链更加无关紧要,但是孙策一定要上表参奏曹操,历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国贼,宣布和曹贼决裂。

郭嘉拼着一夜不睡,已经把奏折替他拟好了。

孙策心里这个气啊,可是没办法,谁让兄弟在人家手上呢,上表就上表,当日便按照郭嘉写的奏章,原封不动的抄录一边,让人送到许昌,参奏大汉丞相曹操。

奏折一来一返需要一段时间,这几天我就派人催促孙策先兑现军粮和美女还有十五万两军费补贴。

至于割让丹阳郡的事,从一开始本公子也没报希望,不过就是想提出来气气这个二愣子罢了。

孙策只答应先兑现一半,剩下的要等见到他老弟孙权安然无恙的返回才给。

我和郭嘉一商量也行,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上,而且现在粮草也不多了,先把三十万石军粮搞到手再说。

孙策担心孙权安危,又害怕许贡在他后方造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仅仅一天功夫,就已经准备齐全,从丹阳郡,运送入合肥城中并且要求我送回孙权,我心想不行,绑票没这样子绑的,孙策不是傻子,他收到人质之后,绝对不会给我剩余的粮食,必须想个万全的办法我正在想主意,突然有名军士闯进来;公子寿春方面有消息了冬天的田野山峦,显得特别空旷。

西北风肆意横行在杨州群山和平原之中。

杨州虽然横跨大江,但有一半是属于北方内陆天气,一年四季的变化和青州徐州无异。

山峰谷口和宽阔静寂的官道之上呼啸弥漫的都是强劲的像尖利刀子一样的北风。

北风把地表凝固成铁石,把裸露出来的岩石冻裂,同时也把张辽的嘴唇冻裂。

张辽手下的士兵每人嘴上都像是叼上了烟斗,呼呼的冒着白烟。

虽然兖州兵团挂上了中央军的金字招牌,吃喝不愁装备一流,士兵们的冬衣也不缺乏,但仍然冻得一个个缩手缩脚的。

步兵还好一点,他们在长途奔袭中会自动的产生一些热量。

骑兵的铠甲重,而且活动时产生的热量少,在通过一处山口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雪,葫芦口式的山势造成的强大凛冽的北方,已经让他们的脖子和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胡子和头发上白白的,就像是挂了霜的冬瓜。

张辽的手忍不住在精钢打造的褐色铠甲上摸了一把,只觉得一股奇寒钻心,刺骨的森寒险些把他的脑子都冻结了。

大地上覆盖了白雪更加干燥更加坚硬。

北风又来助威卷起地面的积雪,在虚空中飞扬,天地顿时成为白的混沌。

张辽的马蹄踏在地面上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响动,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全身,这是很奇妙也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完全没道理的觉得眼前的景色很凄凉。

心想自从跟了曹操之后,梦里总是时不时的浮现出吕布的影子,每次看到他出现在梦境中心头都会觉得很凄凉很无奈。

看着路边几颗孤零零的槐树在严寒和飞雪的交互侵袭之下被北风一吹发出阵阵的咔咔折裂声后掉落在地面上,一时间这种孤寂沧桑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宋宪魏续二人押运粮草,辽心中有些担心,可否请文谦前去接应一下。

张辽对身边的乐进说道。

由于丞相嘱咐过此战一定要速战速决,张辽采取了急行军的策略,两日两夜马不停蹄人不卸甲,拼命赶路,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粮草辎重行动缓慢,必然落在身后。

这一点荀彧早已胸中有数,所以乐进心里那个不高兴啊,心想丞相素来知道我与此人不和,还派我做他的副将,这不是存心整我吗。

派我去押运粮草分明是怕我抢了他的头功?妈的,吕布手下能有什么好货色,一个个黑心烂肺的,也好老子就去押运粮草省的在这里看着你堵心。

乐进冷冷的答应了一声;将军将令末将怎敢不从,去就是了。

张辽一听心里有气,老子不就是出身差点吗,干嘛整天阴阳怪气的。

不过他城府极深,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当即一笑;文谦肯去,辽无忧也。

乐进冷笑了一声,潇洒的调转马头,领着自己本部兵马两千,到离军队八十里处,押运粮草。

乐进这一走张辽的心情登时就好多了,文谦这个人虽然心胸狭隘目中无人性子偏激语言刻薄,不过有一样确实货真价实的,那就是行军打仗。

有他在就算是碰上再厉害的山贼也不害怕了。

至于寿春方面,他根本就不担心,因为临行之前他已经和丞相府长史兼大汉司隶校尉钟繇把寿春一带的地形图翻了个遍,他现在所走的这条路,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这条路绕过九江官道,从翼城直插寿春城外百里处的北山。

经过仔细观察和缜密分析,这条路虽然比之官道要远一点,而且道路崎岖,多山泽密林,但是绝对没有岔路,最利于急行军押运粮草之用。

张辽一边想一边得意,一边在心里寻思着怎样速战速决,闪电攻占寿春城为丞相打响白马之战排除后顾之忧。

突然一个军士惊慌失措的飞马过来叫到;启禀将军,大事不好了。

张辽勒住马一瞪,腰畔的佩剑蹭的拔出来,大声斥责;大胆,何事惊慌,乱我军心。

就想砍了这个探子。

探子大惊失色,翻身下马,跪倒雪地里颤声道;将军饶命,属下真的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

张辽不想杀他,只是怪他声音太大了,影响军心,心想吓唬吓唬杀鸡儆猴,以后别人心里也都有个数,别大呼小叫的。

厉声道;讲。

探子压低了声音道;将军,泰山贼寇藏霸攻占了下邳城,我们的粮道,被被切断了。

声音低的就像是喃喃自语。

张辽仿佛听见他说什么泰山下邳,其余的全都没听到,喊道;你他妈的没吃饭,说话不会大点声。

探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官真好,干什么都可以不讲理,刚才嫌我声音大,这会又嫌小了。

有空我一定找几个资深探子,和人家学习一下,想办法把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省的在挨骂。

想到这里撞着胆子提高了一个分贝声音;启禀将军,藏霸攻占了下邳城,断了我们的粮道啊,如此紧急军情你为什么不早说该死。

猛地拔出佩剑,剑尖闪动,探子颈血狂飙,倒在雪地中。

临死的时候还在想,俺下辈子说什么弄个将军干干,打死不做探子了。

张辽身边过来参军韩浩道;不如回军,先破藏霸,否则大军无粮,必然不战自溃。

张辽摇头道;那样的话,反而中了藏霸奸计。

这人我最了解,他以前同我在吕布帐下共事,只因生气曹逼死陶谦所以誓死不降,逃奔泰山去了。

此人生性奸诈,顾虑周详,知道丞相与袁绍决战在即,我必欲速战取寿春城,所以想要拖住我。

辽敢断言,假若我等回军,他一定撤走,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回来,在断粮道,用的就是当年彭越饶楚之法。

用意就是拖住我,不让我有机会攻入寿春,已达到乱丞相军心的目的。

此计只好骗别人,却骗不了我张辽。

命令全军,加快速度,两个时辰内赶到寿春城下,我要速战速决。

韩浩诧异道;将军,粮道被断,军中余粮顶多可够三天之用,如何作战。

张辽大笑;你怎么做参军的,没听说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我军剩下三日粮食,可比寿春袁军多得多呢,我估计这些人连一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藏霸想用彭越饶楚之法,我偏不上当,偏要学学楚霸王,给他来个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乐进带领本部两千人马穿过一片浓密的松树林,到处皑皑的白雪,压得松树枝咔咔作响。

松林中静的只能听到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和步兵杂乱无序的脚步声响。

乐进没在意,松林尽头,出现两座高耸的大山,两山之间只有一条最多可以过来一辆粮车的狭窄通道。

他皱了皱眉,驱马过去,坐在马上,抬头从山缝里仰望天空,只能见到阴霾的一线天光。

不管他,反正这里也不可能有敌人埋伏,张辽不是说了吗,这条路根本就不可能有岔路。

大队人马排成一字形,每三人并排着向前走,走了将近三炷香的时间,乐进首先通过谷口。

眼前豁然开朗,就看到他刚才走过的那一片开阔地。

方才被士兵践踏的一塌糊涂的雪地,此刻又恢复成一片白色毛毯妆。

在他眼前无限的延伸出去。

乐进向前挺进,想要让后面的队伍通过。

他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就在一半士兵,通过谷口的时候,突然路边雪白中夹杂着的枯草在一瞬间被掀开,一排排雪亮的刀枪出现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旋风般冲过来。

身穿典型冀州军服的士兵潮水般把谷口堵死。

一员银枪银甲,骑着白马的俊美小将闪电般冲到他眼前赵云。

赵云是奉了荀彧之命,在前面埋伏的,此刻魏续和宋宪所押运的粮食还没到,却无意中先碰上了乐进。

赵云的士兵在这里埋伏了将近两个时辰,大家都冻坏了,一见到乐进的人马,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狼群见到了羊群。

大家心里都在想,干吧,他妈的,被砍死,也比冻死强。

赵云也挺冷的,他不跟惊慌失措的乐进废话,直接高喊一声;杀。

率先挺枪来刺。

转瞬之间两边的士兵便绞杀在一起。

乐进是勇将悍将猛将大将,但是却不是赵云的对手,接战之后,不到五合,便被赵云快如疾风闪电而又悍勇无双有进无退以攻为守的凌厉枪法,杀的喘息不止,一个不注意肩窝被赵云的逆鳞银枪刺中。

他嗷的一声嚎叫,驳回马就想跑,士兵们一看乐将军受伤了,要走,大家也都跟着向后跑。

顿时之间失去了战斗意识。

其实赵云这次根本就没带来多少兵马只有一千左右,原因很简单,粮食不够,想要长途奔袭,还不被这样的天气冻死,必须让士兵们吃饱才可以。

但粮食不够,所以就只能让他带一千人来。

关键是荀彧超级的地理常识,让他得以大获全胜。

张辽和钟繇在作战地图上精挑细选的这条道路,其实五百年前有人走过,就是刘邦。

汉高祖刘邦大肆诛杀异姓王时曾在此地破九江王英布,史籍记载,太祖从陈平计策,从小路偷袭英布,经过荀彧多年考证,应该是在这里,派人寻找,果然在山间找到一条幽径,直通大路。

所以当他得知张辽从这条路上来的时候,悬着的一颗心立即就放下来;事成也。

乐进一退,所有士兵都跟着退入谷口。

谷口狭窄,又有一大批士兵没有来得及出谷,顿时之间人马相互践踏,再加上赵云军从后掩杀,踩死的撞死的,被人从身后砍死的,吓死的无数,把谷口都塞住了。

这也好,赵云的人追不进去方便乐进逃跑。

赵云才不会跟他废话,因为马蹄声已经在他身后想起来,赵云心中立即升起一个意识;粮车宋宪和魏续远远地就听到喊杀声震天,两人对视一眼都想怎么办,总不能丢下粮车跑吧。

宋宪为人还算骁勇,可就是武功差点,当即说道;老魏,你在这看着粮车,我带一对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魏续道;小心一点。

宋宪点点头一挥手带了一队兵,冲出去。

魏续看着他出去还不到半柱香功夫,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是从宋宪的口中发出来的。

魏续大惊失色心想张辽将军不是说这条路很安全吗,怎么老宋会他冲着身后喊了一声;弟兄们保护粮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只有一匹,他还以为是宋宪回来了,转过头来,突然就看到一道白光闪电般过来,魏续迷迷糊糊的就觉得胸口一阵冰冷,低头一看,一只银白色的枪已经插在自己的心窝。

他抬头就看到一个漂亮无比的年轻人正冷冷的看着他。

魏续嘴角抽动一下,身子从马上摔下来,挂了。

乐进甩掉所有的士兵疯狂的回奔。

等他见到张辽的时候,大军已经到了寿春城下了。

张辽一看寿春城的城防嘴差点乐歪了。

这不是给我军士兵屠杀的机会吗,这也叫士兵,我张辽来打你真是给你脸了,早知道让我老婆带五百人马来不完了。

寿春城上两千不到的守军全是白发苍苍的老兵,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手里的家伙倒是很精神,可是看这些老年人的样子,似乎拿着挺吃力。

张辽不由得心生怀疑,心想这莫非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可他一想又不对,有这么诱敌的吗?哦,把这些炮灰都推到城墙上来,让精锐士兵等在城中,等我的大军杀进去在开战,根本就不可能,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本来以张辽的精明,是不可能贸然行动的,可是就在他大笑的嘴巴,还没有合拢的一刹那,一个全身血污的帅哥出现在他眼前乐进。

乐进看到张辽又羞又愧,咬着牙道;张将军,不好了,我去接应粮草,半路被人伏击张辽一惊;粮草呢?乐进摇头;我虽然没有看见,不过估计,粮草肯定是被劫了。

话音刚落,突然一个比乐进还帅的血人,起了匹马,从大队人马后面赶上来,一边跑一边喊;报,将军,粮草被劫了快张辽的脸冷的像冰,恶狠狠地骂;他妈的,你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气死老子了。

心想军心已经大乱,除了攻城没有其他办法了。

乐手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问道;现在怎么办。

张辽突然笑了;能怎么办,半个时辰内拿下寿春城,然后回去收拾藏霸。

他此刻也不想那么多了,粮草没有了,大军随时会哗变,必须攻城,别无选择。

乐进本来想和张辽抬杠的,可是一看到城上的情况,咽了口唾沫道;一炷香的时间就差不多了一炷香的时间。

张辽乐进跨马进入寿春城。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只是象征性的做了几下抵抗,便很识趣的放下武器投降了。

于是寿春之战就留下了这样一组令人震惊的数字。

寿春攻城战,曹军折损两人,受伤八人,这其中还包括一名士兵从云梯上摔落导致的右腿小腿骨折,射出箭矢五十只,马匹刀剑毫无损失为零。

一股成为战神的冲动化为热血瞬间涌入张辽的脑际。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以如此低的代价换来了寿春一座大汉朝数一数二的坚城。

可是他刚刚冷静下来就发现不对,这里的守军连三百都不到,而且还都是老弱残兵,最高的指挥官竟然是个马弓手,敌人的大多人马到那里去了,跑了?这群人也太窝囊了,连打都不打就跑掉了,河北军的战斗力如此稀松,看来丞相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把袁绍给灭了。

可是张辽手下负责张贴告示的书吏回来报告说;城里一个居民都没有,不但没人也没有一颗粮食,就连鸡鸭鹅,也没有一只。

张辽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坏了,中计了。

敌人显然是把所有的人和可以吃的粮食都搬出城了,给自己来个坚壁清野。

自己的粮草被劫了,眼下可以说是连一粒粮食都没有,寿春城又是一座空城,五万大军的吃饭问题怎么决绝,士兵是绝对不能饿肚子的,那样会出大事的。

张辽一想,不行,我的人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全部撤走,回去对付藏霸,打通粮道。

于是立即下令;大军休整半个时辰然后出城,回去对付藏霸。

乐进趁着这一会功夫包扎好了伤口,过来问张辽;为什么要出城,那样这仗不是白打了吗。

张辽苦笑道;没办法,这里一粒粮食都没有,大军根本就不肯能屯扎,你让我怎么办。

乐进倒吸了一口冷气;坏了,谁能想到寿春城居然荒凉到这个地步,居然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张辽摇头道;以我看来,本来应该是有的,可能是被袁军拉出城了。

这种坚壁清野让我们得城而无所用,果然厉害。

乐进道;现在怎么办。

张辽想也不想;只有回去,打通粮道,没别的办法。

韩浩从乐进后面走进来道;如果藏霸像将军所说的一样,采用彭越饶楚之法,不和我们正面为敌又怎么办。

张辽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上表给丞相,请他派大队人马进驻下邳,保证我们粮道畅通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韩浩担心的道;不如等到明早再走。

张辽道;不行,明天士兵饿得都爬不起来了,怎么走。

乐进点头道;也是,那就现在走吧,天亮之前赶到下邳,打通粮道。

天太冷了,而且是个没有星光的夜晚。

上万只火把,染红了半边天,却不能让饥寒交迫的士兵感到一丝暖意。

张辽和乐进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从早晨到现在还只吃了一顿饭呢。

尽管吃苦对于这些常年征战的行伍中人来说并不是头一次,不过这次大家的心里都多少带着一点担忧我们这样饿着肚子能打败纵横泰山的马贼藏霸吗。

清晨。

清晨的空气清冽森寒,普通情况下能让人头脑为之一清,但对于一夜没有合眼的人来说,这个时侯是最难熬得了。

寒冷、饥饿、困倦这三种把人折磨到骨子里的痛苦,一起侵袭着本来意志就不怎么坚定的士兵。

大家心里都在想,能不能躺下来睡一觉。

张辽此时可没有睡觉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彻底底的走进了敌人的圈套中。

就凭这只队伍现在的这种状态,就算是到了下邳城下,也只有等着被屠杀的分了。

可是他别无选择,因为留在寿春死的更惨。

熹微的晨光透过天空中灰暗的云层,给大地带来一片晕黄的光。

乐进提马来到他身边打着哈欠道;将军,过了这个路口,再往前走三十里就是下邳城了。

我们加快行军速度。

张辽心想走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死啊。

不过他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是博一搏了,点头道;对,兵贵神速,快,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全速前进。

他话刚说完,身旁的一个骑兵啪的一声甩下马背,掉在雪地里。

张辽一惊问左右;怎么回事。

旁边过来一个步兵,凑过去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对张辽道;将军,这小子好像是睡着了。

张辽心里这个气啊。

顺手抄起马鞭,往那名士兵身上就是一顿乱抽。

那士兵被抽的,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也不敢躲,只是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乐进心里一阵发冷,心想士兵都已经困倦成这副德行了,正是所谓的强弩之末,如果勉强攻城,一定吃败仗,可是不打下下邳城还是一样要冻死饿死这可怎么办。

这小子眼珠一转,就计上心头,凑到张辽身边拉住马鞭道;老张,我看我们还是绕过下邳城到徐州休整,然后在回头打藏霸吧,我担心这样会吃亏的。

张辽一听心想你说的轻松,到徐州休整,不是要耽误时间,丞相嘱咐我要速战速决这可好,成了持久战了,我的脸往哪搁。

乐进知道他担心什么,跟着说道;算了,耽搁两天总比损兵折将打败仗要好的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辽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就是听着不顺耳,心说我让你去押运粮草,你连敌人长的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就挨了一枪,现在还理直气壮的给我献策,明摆着这黑锅要让我背吗。

张辽是个头脑冷静的将领,他不会为了背黑锅的事情头脑冲动。

当即点头道;好,就依文谦之言,到徐州休整。

说完又紧跟了一句;藏霸这个王八蛋,老子不把他碎尸万段了,就不姓张。

咚一声炮响震得张辽脑中一阵模糊。

远处一片雪花飞扬,一彪骑兵杀到近前。

为首一员大将,生的高大威猛相貌堂堂正是藏霸。

藏霸在马上大笑,用刀指着张辽道;文远,久违了。

张辽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心想坏了,这下子糟了,人家没等自己去,就先找上门来了。

张辽大怒,咬牙切齿的道;老藏,你我本来是兄弟,你今日张辽中了奸人诡计,难道你要赶尽杀绝。

藏霸大声道;张辽,我实话对你说了吧,今天的事不是冲你,我是冲着曹操那老狗来的,你要是还认我是兄弟,立即下马投降,跟我一起去投袁绍。

如果铁了心的跟着曹贼,那我们就只有刀兵相见了。

袁绍张辽不屑的道;跟着他早晚也是个死,我不能答应你。

藏霸道;老子平生最恨曹操,你偏要跟他,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杀这一声是冲着身后喊的。

藏霸身后的几万士兵,立即潮水冲破闸门一般的向曹军席卷过去。

曹军此刻一个个的全身虚脱,半点力气也欠奉,端着枪都能睡着,哪有力气厮杀。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弟兄们,顶不住了,跑吧。

五万大军一起响应这个号召,疯狂向后逃遁。

张辽一边斩杀对方的兵卒,一边大声叫嚷;回来,敢逃跑的格杀勿论说着提起刀左右开弓斩杀两个逃跑的兵卒。

藏霸纵马来到张辽身边,举刀便砍,张辽顾不得斩杀逃兵,奋力架住藏霸的大刀。

藏霸的武功本来不如张辽,但此时的张辽一夜没睡,又饿着肚子,再加上寒冷,竟然等不住藏霸的攻势,在马上节节败退。

藏霸可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越杀越勇,每一刀刺出都会生出五六个变化,险招迭出、角度刁钻。

打了不到三十个回合,张辽再也顶不住了,身边的亲兵一个个的被人砍菜切瓜一样杀死,一片片的倒下来,就像是正在收割的甘蔗地。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藏霸的大刀弹开,大叫一声;撤,快撤。

乐进此时比张辽还惨,他一个人抵住孙观、吴敦、尹礼三员虎将,被赵云刺中的左肩还完全不能动弹,只能靠一只手使枪,被三人围在中间暴揍,一个劲的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命归黄泉驾鹤西游了,听到张辽这一声喊,总算是找到了台阶下。

哇哇的叫着,把平生绝学和吃奶的力气加在一起都使出来,勉强的把三将逼退,驳马便跑。

藏霸、孙观、吴敦等人率兵追杀十里,把张辽的人马杀的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五万人剩下不到一半。

孙观一看张辽的人马这么不堪一击,顿时精神大振,带着他的士兵,一个劲的向前冲杀,藏霸在身后看的一个劲摇头,告诉身边的士兵;鸣金收兵。

所有人清点一下战利品,快孙观正杀的性起,没想到藏霸这里鸣金收兵,心里这个不高兴,骑着马回来,冲到藏霸身边大大咧咧的问;怎么不打了,在追一会,张辽小子就全军覆没了。

藏霸神秘一笑道;穷寇莫追,不用我们动手他一样要全军覆没的。

张辽和乐进带着残兵没了命的跑乐进在张辽身后气喘吁吁的喊;老张,你别跑这么快,等等我张辽一听就来气了,我跑的快,你跑的也不慢吗。

看看没人追来,勒住马,回头瞪眼道;文谦,我要上表参你乐进纳闷,这怎么跑着跑着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什么意思。

伸手一拉马缰,来了个急刹车,翻白眼;老张,你参我何事?张辽冷笑道;何事?如果不是你把军粮弄丢了,我们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乐进心想哦,现在开始找人背黑锅了,老子可不是傻子,怪我,我还怪你呢。

厉声道;你参我,我还要参你呢。

张辽腰一挺,大怒;本将,毫无过失,你凭什么参我。

乐进冷冷的道;你和钟繇老儿选的这条所谓万无一失的密道,难道不是过失吗,不是你把大家引到这条黑道上来,我们能中了别人的奸计。

乐进心想他妈最可气的连中了谁的奸计都不知道,这袁军中到底有什么高人想出这种缺德的馊主意。

张辽一下子给气乐了,点着头道;好好,文谦,咱俩一起参,看谁参倒谁,我就不信了,你丢了军粮还有理。

乐进毫不相让;明明是你指挥有误,还诬陷好人,丞相明察秋毫,一定会治你的罪。

张辽还想说,突然平地里又传来三声炮响。

两人刚才只顾着抬杠,完全没注意到这是个十字路口,炮声响过,突然从前左右三个方向杀出三路人马。

从前面杀来的人嗓门最大嗷嗷叫道;张辽匹夫,还记得张益德否,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乐进指着从左面杀来的那白袍小将道;老张,就是这小子把我打伤的。

从右边杀来的是张郃和高览荀彧和刘备关羽。

张飞最恨吕布和他手下的人,在马上看着张辽一个劲的哇哇嚎叫。

张辽气道;环眼贼,你背叛丞相不得好死。

刘备一听不高兴了心想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吗,这句话表面上是说翼德,实际上是冲我来的。

不行我待澄清一下,要不以后坏了名头,可就不好混了。

他提马向前几步,和气的跟张辽道;文远老弟呸,谁是你老弟,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嗨,关羽一听就火了,敢这样骂我家大哥,就算咱两关系好也不行啊。

暴喝一声;呆这一声惊天动地,把张飞、刘备、荀彧、张郃同时吓了一跳。

张飞、张郃还好一点,都是大将,只是身子抖一抖,刘备和荀彧两人却一起从马上掉下来,摔在雪地里。

张飞擦了一把冷汗,心说二哥这个毛病一定要改,不然早晚待出大事。

张辽,汝竟然出口不逊,侮辱我家哥哥,今日关某要和你绝交。

关羽义愤填膺正气凛然的说。

荀彧费了好大的劲,在士兵的帮助下爬上马,咳嗽了一声,对张辽和乐进道;两位将军,在下颍川荀彧,有一言相劝。

张辽听着荀彧的名字有些耳熟,仔细一琢磨,似乎是荀攸的叔叔,自己曾经听荀攸提起过,没想到竟然投靠了袁绍。

他知道荀彧要说什么,摆了摆手道;慢,如果先生是想劝降,还是免开尊口,张辽誓死不降袁贼。

张飞一看张辽的话说的那么绝,又急于相对吕布的旧部下手,以向死去多时的吕布泄愤,扯着嗓子喊道;既然不降,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将士们杀。

此时的兵卒就像是扯满了弦的弓箭,只要轻轻一碰,立即就会爆发,听张飞这么一喊,也不管是不是将令,轰的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叫,就三面杀出去。

荀彧想阻拦都拦不住。

张辽手下的士兵把张飞狠到骨头里,心想这个黑炭头环眼贼,你总得给我们老大一点时间考虑吧,我们从长计议吗。

赵云的头脑绝对冷静,而且也不愿意多造杀戮,立即大喊;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这时候两边的士兵已经接触到一起,霎时间,惨叫声、乒乒乓乓铁器相交的声音、骂声怒喝声一起响起来,一会功夫,冻得结结实实的雪地,就被血水融化染红。

赵云的这一声喊过之后,就听到又好些人喊道;投降我投降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张辽乐进正在和张飞大战,一看这情形知道大势已去,两人对视一眼,舍开张飞,拼命地杀开一条血路,从赵云身后的小路,向汝南方向去了。

张飞完全不理张辽手下的士兵放下武器,还是一个劲的猛杀。

赵云一看这家伙怎么跟个屠夫一样,杀人跟杀猪似的。

他哪知道张飞本来就是干屠宰出身。

赵云亲自过去用枪架住张飞的丈八蛇矛,厉声道;够了,不许再杀降兵。

张飞本来想发火,谁这么扫兴,回头一看是赵云,心想这小娘们不好惹,今天杀的差不多了,就给他个面子吧。

冷笑了一声,收回了蛇矛,回到他大哥刘备的身边。

刘备早就想拉拢赵云了,回去的路上,一个劲的和赵云攀关系,什么你仙乡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对了,认识不认识谁谁谁对,就是他就是他。

荀彧一看两人聊得这么热闹,心想赵云一向忠义,又挺向往刘备这个皇叔的幌子,可别跟他跑了。

立即咳嗽了一声道;张辽乐进已经投汝南去了,此二人不除,终究是个祸害,可否请刘皇叔带人去斩杀二将。

刘备一听什么放我走,可以可以可以,立即把赵云扔在一边,连声答应,并且拍着胸脯保证;备,一定尽力而为。

荀彧心想现在张辽虽然解决了,但是寿春的粮食还是不够,留着刘备这个野心家在身边太危险,要处处的提防他,还待浪费粮食,不如给他一点老弱残兵,让他去汝南城下打游击算了。

当即拉着刘备的手热情的说;皇叔肯去,彧放心了。

刘备拿眼瞥赵云,正想说,让他跟我一起去。

荀彧那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在他没开口之前已经抢先道;寿春方面有子龙将军镇守,皇叔不必担心,可以收拾人马上路了。

刘备愣了愣,看看赵云,心里那个可惜,这样的高手怎么跟了袁熙那个二世祖呢。

他想想恨得牙痒痒,就想掐死袁熙。

他不知道,我知道他勾引赵云还想掐死他呢。

送走了刘备,荀彧立即叫过来一名精壮的士兵,告诉他立即去合肥给二公子报信,就说张辽已经大败逃遁,寿春之围已解。

我收到消息之后,在房间里笑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最后觉得下巴有点酸了,才停止。

对郭嘉徐晃道;孙策送来的粮食收到了吧。

郭嘉阴笑道;一石不差,正好三十万石。

好,三十万石粮食足够五万大军半年之用,我们在勒索孙策一次,就可以安然在淮南住下去了。

徐晃大大咧咧的道;总不能天天敲诈,就算是今年过去了,那明年又怎么办呢。

我和郭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屯田,一定要屯田。

徐晃不知道屯田是什么意思,听的云山雾罩的,他也老实了不插嘴。

郭嘉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暗,叹气道;屯田是没问题,淮南一代无主的土地占了百分之八十,可有个问题没人我们找谁屯田。

我楞了一下;军屯,没办法,既然没有老百姓,就只有士兵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徐晃一听不乐意了;让士兵都去种地,孙策和刘表打过来怎么办。

郭嘉笑道;军屯,不是说让士兵都去种地,而是居住方式军事化,耕作方式集体化。

这种军民合一的社会,耕战合一,平时能干,急时能战,即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同时还锻炼了士兵恶身体和意志,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嘉还有一件事情很担心。

我皱了皱眉;什么事郭嘉道;我担心主公,你的父亲袁绍大将军,不同意你这样做,要你放弃淮南,全军北上。

我沉默不语,心里也在暗自担心。

突然岔开话题道;淮南的老百姓都跑到孙策和刘表那里去了,如果我们把这里治理好了,他们一定会重新返回自己的家园,倒是这些人就都成了流民,我们可以把一部分人招募入伍,解决兵源问题,另一部分,不愿意入伍的,把土地租给他们种,不过也是集体化的,就算是民屯。

这样子一下子就解决了流民、粮食、和兵源、三大问题,我想不用两年淮南地方就会兴盛起来。

郭嘉担心道;这些年来,有很多人向令尊提出过屯田的事情,但是都被主公驳回。

在他心中士兵是用来征战杀敌的,种地是浪费时间。

只要攻入敌人的地盘,自然就会抢到粮食,正所谓饥则寇略,饱则弃余。

饿了就出去抢,饱了,就把剩余的粮食丢弃,这样子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嘉担心,主公会阻挠你的屯田计划。

我吸了一口气,沉重的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父亲现在全力对付曹操,不见得会关心这些事情。

郭嘉道;公子手中有两万精兵,我是担心,主公在集合全力对抗曹操的情况下,会把你调回冀州。

我大笑道;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而且有了全盘的计划。

郭嘉笑道;我来猜猜,公子是想带一少部分士兵回去,留下大半士兵镇守淮南。

我拍着他的肩膀道;知我者,奉孝也。

郭嘉叹气道;淮南四面受敌,南有孙策,西有刘表北有曹操张绣,公子一走,谁还可以保守此地。

我看着他道;子龙。

我顿了一顿道;父亲要把我调回冀州是迟早的事情。

我想过了,把淮南交给荀彧老师和子龙,你随我回冀州去。

郭嘉摇头道;合肥寿春相距甚远,再加上汝南,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守得住的,嘉只怕要留在这里,可是公子只身北上,我也放心不下,这可如何是好。

徐晃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这是才道;我和袁熙一起北上,先生不用担心,就冲他给俺娘的十条珍珠项链,我保证没人可以动他一根毛。

我笑道;奉孝是担心,没人给我筹划行军作战的大事,对不对。

郭嘉沉重的点点头,正要开口,突然有人进来说道;报二公子,合肥令顾雍求见,说是捉到了两个奸细,请公子审问。

我大吃一惊;谁?合肥令是谁顾雍我的妈奉孝,我无忧也。

顾雍,我认识他,这人是蔡邕的徒弟我的师哥,小时候我记得他为人少言寡语,一天说不了两句话,不过只要说出一句,往往会受到老师赞赏,可以说一语中的,资质在我和大哥袁谭之上。

他从不喝酒,严厉正大,为人又臭又硬的就像是茅坑的石头,原则性强的不得了,打个比方说,你要是敢说上一句孔夫子的坏话,他能跟你拼了老命。

我立即对郭嘉道;奉孝,快,随我去见师哥。

徐晃突然站起来,拦住我道;我说袁熙,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是什么狗屁左将军,让我给你面子吗,怎么今天不要面子了,他顾雍只不过是个合肥令和你的地位插了十万八千里还要遥远,他不来见你,你去见他,你有病吧。

我心想公明你那里知道,如果我不去见他,他有可能就跟着孙权跑了,将来以后可是东吴的丞相呢。

郭嘉也有些迟疑,我立即道;没关系,我们小时候感情好的不得了,我一直把他当作一家人看待呢。

心想,老子从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他以后要做东吴的丞相,怎么会不对他好点。

我说完跑出房门,郭嘉徐晃从后面跟来。

三人穿过走廊,经过一排房舍,进入大厅,我一转过来,就看到顾雍。

他比以前成熟的多了,本来就比我大五六岁的顾雍,现在已经是三缕短须飘飘洒洒,略显黝黑轮廓方正的脸庞比以前更加棱角分明,浓眉大眼,凛凛有威,顾盼之间精光爆射。

穿着一身县令的官府,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华丽,脸孔白皙一脸的书卷气,眼中饱含智慧的光芒,其中一个,看的我一个劲的称奇。

他的年纪虽然比赵云要大,可是这模样却比他毫不逊色,唇红齿白剑眉修鼻,身穿紫色绸缎文士衫,腰缠玉带,长虚飘飘头戴文士巾,虽然穿的俗气,但气质并不俗气。

我一看到顾雍,立即扑上去,拍打他,大声叫;师兄,是我,袁熙。

你怎么成了合肥令呢,前几天怎么不来看我顾雍规规矩矩的行李;合肥令顾雍参见将军。

什么狗屁将军,师兄,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一板一眼的我大笑着说。

顾雍还是板着脸,他似乎生来就不会笑,可是我从他的眼神里,还是可以看出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之情。

顾雍发扬了老师蔡邕的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优良传统,忍住自己的激动,压服自己颤抖的情绪,恭敬的道;一别十余年,二二公子别来无恙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了。

师兄,我我们坐下说我的眼前一阵模糊,赶忙转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顾雍大概是许久没见故人的缘故,竟然脱口而出;老师老师他死的好惨一股悲伤之情涌上心头,我脱口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本来是有感而发,谁知道,念完了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郭嘉和顾雍身后的那两个人。

大家就像是傻了一样痴痴的看着我,连满心悲痛的顾雍,都跟其他人一样。

顾雍道;二公子,你十年不见,没想到你学识大进,如此文采横溢感情细腻的词句,足可称雄当世,师兄不如也。

啊,我也傻了,我怎么记得这似乎是苏东坡的一首词呢,具体是哪一首忘了,上中学的时候,背诵过,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只有前面两句还记得。

郭嘉这个不识趣的赶忙凑过来;二公子,嘉以为这首词大气磅礴意境深远,似乎意犹未尽,后面应该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公子不如接下去,我把它抄录下来,流传后世。

后面的我全都忘了,根本想不起来,看着大家发光闪亮满含期待的眼神,突然想到一句话来掩饰尴尬,顺便岔开话题。

师兄,不知道,老师的女儿有没有消息。

我假装悲伤的问。

谁知不问还好,一问,竟然把这位古板师兄的眼泪给问出来了。

顾雍眼泪汪汪,猛地拍案而起,大声道;十年之内,董卓乱政,王允专权,诸侯纷争,搞的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匈奴鲜卑乌桓相击而起,北方异族铁蹄蹂躏中华,去年听闻蔡琰师妹竟被匈奴人掳掠而去。

现在身陷草原戈壁之中,天下无人可以救她顾雍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我心想,没听说顾雍和蔡文姬有私情,怎么哭的死去活来的呢。

【史料记载,顾雍再入东吴之前,曾担任合肥令一职】徐晃急忙过来劝;先生,不必悲伤,大丈夫何患无妻顾雍差点被这句话给震晕了,摆手道;将军误会了,我和师妹冰清玉洁,绝无私情,雍绝非好色之徒坏了,这位师兄认真了,缠着徐晃非要他给恢复名誉不可。

徐晃也警觉自己口无遮拦闯了大祸,一个劲的道歉;是我会错了意,我老徐不对,请先生原谅。

我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急忙道;师兄,不用绝望,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把师姐救出来,你放心好了其实我是没见过这位师姐的,因为蔡邕老师的家教很严,即使是小时候,也不怎么让师姐抛头露面的。

郭嘉突然在一旁接口道;顾先生,您方才说,捉到了奸细,在那里?顾雍心想这可好,把正经事给忘了。

指着方才他身后的两人道;就是这两人。

我手下的差役,在城中巡视的时候,发现二人形迹可疑,搜身之下,却发现两人身上一封,巢湖贼帅郑宝写来的书信,大意是邀请两人入伙的。

巢湖贼帅郑宝,他不是黄巾余孽,二叔的心腹大患,这两人要去投靠郑宝。

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拉下去砍了。

我想也不想就下令。

外面冲进来十几个士兵,上来对两人就是一顿暴揍,然后骂骂咧咧的就往外推。

奇怪,两人竟从始至终,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和郭嘉顾雍,一脸的不屑,一脸的惋惜,就好像是我们刚刚扔掉了一百万两黄金一样。

慢着。

郭嘉拦住我,对顾雍道;书信可否给我一看。

顾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郭嘉。

郭嘉接过信,表情凝重的拆开来,念道;不才巢湖荡寇将军郑宝,久闻临淮二贤鲁肃子敬、与刘子扬先生大名谁我扯着嗓子一跳三尺高,指着被士兵摁在地上的两人跺着脚声嘶力竭喊道;谁谁是鲁肃,说谁是鲁肃。

郭嘉和顾雍徐晃心里都在想,这人莫非和二公子有杀父之仇,不对,二公子的老爹依然健在呀。

徐晃已经把袖子卷起来,准备我一声令下,就亲自过来暴打这个鲁肃,以报答我送给他娘的珍珠项链的恩情。

【鲁肃是临淮人,在安徽淮南地界,而且的确曾投奔郑宝,不过被周瑜半路截到江东,此事并非杜撰。

】鲁肃自己也挺纳闷的,不记得有这么个仇家,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事到临头不承认也不行啊,趴在地上气愤的道;在下便是鲁肃,你待怎样。

就是那个穿紫色文士衫的。

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全身颤抖着跑过去,向后面招手;公明过来,给我打徐晃一听立即跳过来,冲着地上的鲁肃过去,我赶忙拉住他道;不是打他,打这些当兵的徐晃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跳过去,把那些压住鲁肃和刘子扬的士兵动拳用脚一顿暴揍,打的不解恨,还用牙咬,那样子就像是这些人刚杀了我老爹,恨不得把他们身上的肉一块块切下来下酒。

徐晃稀里糊涂的,不过看在珍珠项链的份上,也过来跟着打,把那几个当兵的打的哭爹叫娘,连滚带爬浑身带伤。

到最后累得我自己都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扯着嗓子对外面喊;来来人把这几个没长眼的狗东西都给我关起来我喘了几口气,回过头来,就发现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屁颠屁颠的跑到鲁肃身边满脸堆笑的,为他打落身上的尘土,谄媚的说;衣服有些脏了,脱下来我给先生洗洗啊这句话差点把所有人都给震晕。

郭嘉一个劲的往嘴里咽唾沫,心说二公子是不是发烧了,以前就听淳于琼说二公子曾经中过一种西域奇毒,每当发作的时候,就会变的语无伦次行为疯癫,难道发作了。

鲁肃心里还是有气,心想这人真是奇怪,冷冷的道;免了,公子不杀我们,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来人取刑具来快我歇斯底里的喊。

郭嘉一看坏了,二公子这次是真的疯了,怎么刚才还说要给人家洗衣服,怎么一会又要动大刑了呢。

急忙拉住我;算了,公子,这两人都是文弱书生不适宜用刑的,有辱斯文。

:我诧异的说;谁说,本公子要对他们用刑,我是给我自己用刑快点上夹棍竹签板子,老虎凳,快点外面的士兵不敢怠慢,不大一会功夫十八般刑具一应俱全。

哗啦啦的扔在地上。

郭嘉急的跺脚,心想眼下这个时侯,公子怎么就疯了呢,这可怎么办。

鲁肃和刘子扬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猜测,他要搞什么名堂。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一个士兵道;取纸笔来伺候。

纸币拿来,我拿起毛笔在一张纸上,写道;袁熙虐待淮南大儒,罪该万死,判处如下;杖责十下,夹棍一次,鉴于认罪态度较好,竹签可以酌情赦免。

然后拿着判决跑到鲁肃身边嬉皮笑脸道;先生,您看此判决还满意否。

鲁肃一愣,看看我又看看郭嘉,笑了;二公子莫非戏耍与我,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为什么又给自己判罪。

我装作无比沉痛的道;先生容禀,其实吧,这我袁熙平生最敬重的就是大儒才子,尤其是像先生一般据有真才实学一言就可安邦定国的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和农业学家,更是打心底里鲁肃打断我道;公子认得在下。

我心想化成灰我都认得。

不过仔细一想不对,刚才说错话了,想来鲁肃此时尚未出山,无名小卒一个,哪来的什么政治家军事家的。

我干笑了一声道;不不认识不过,素来听说临淮鲁子敬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心中非常仰慕,今日一见面就得罪先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我说完这话,大家又愣住了。

郭嘉道;公子果然渊博,竟然用车和斗来形容人的才学,妙妙,太妙了。

鲁肃竟然也赞赏的道;公子的诗词才学的确令鲁肃自叹不如,高明的很。

难道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三国以后才有的话吗,这可真是误打误撞了。

郭嘉此时已经看出来我想要拉拢鲁肃,立即便道;我家二公子一向都尊敬读书人,而且有个习惯,要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有学识的人,一定要对自己用刑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二公子看来你这次又郭嘉无奈的说。

我在心里赞叹郭嘉反应迅速,一面点头叹气;该打该打,来人,快点用刑说着趴在地上。

谁敢打,大家都躲得远远地。

徐晃看在项链的份上,也舍不得打。

郭嘉从地上抄起板子,脸上的表情就像要哭,说道;规矩不可破,既然没人敢打,嘉愿意执行。

郭嘉也够狠的,一板子打得我叫娘。

鲁肃本来以为我演戏,没想到郭嘉下手这么狠,真打,立即觉得不好意思,赶忙用身体挡在我身前;慢,慢慢,不知道,二公子的规矩,可有例外。

我疼的咬牙切齿,心想郭嘉我起来要不掐死你就不姓袁。

郭嘉放下棍子,叹气道;有是有,不过就看先生能不能原谅他了。

鲁肃本来是个忠厚长者,虽然智谋超群,但是心肠不够硬,说道;能,原谅,二公子如此礼贤下士,我有什么不原谅的,而且二公子的才华,我也很佩服,若是二公子不嫌弃,我还想和他交个朋友,共同研究学问。

我趴在地上,狠狠地瞪着郭嘉道;可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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