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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纳闷;你去看文丑,你和他什么关系?郭嘉笑道;你借了我的银子不还,我一时衣食没有着落,所以就暂时到文丑家里,教他的女儿读书写字,勉强混口饭吃。

我看着他阴笑道;文丑的女儿多大了。

郭嘉惊异的道;七岁,你问这干嘛?我拍着胸脯长出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郭嘉气愤的甩手就走,转身的时候正好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那人蹬蹬倒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我吃惊的道;田大人,您这是赫然是冀州从事田丰。

田丰满脸肃容,害的郭嘉还以为他和自己生气,赶忙赔礼。

田丰的瘦脸黑的像石头,狠狠地瞪了郭嘉一眼,拨开郭嘉伸出的友爱之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冷哼着走到我的面前道;二公子,很悠闲呢。

我和正在苦笑的郭嘉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他好好地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看着态度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而且来者不善。

我知道田丰是个火上房的倔脾气直性子,为人又耿直率真,说话不懂得拐弯,性子刚强的要命,他要是认准的事情就是把一个骑兵营的马全部集中起来,都拉不回来。

不过他说话很有见地考虑问题往往细致入微很周全,谋略百出,也属于三国一线谋士。

他的智谋连郭嘉都赞叹不已。

所以一向一来我对他很尊敬,当即笑道;田大人这话从何说起?田丰的脸板的更厉害,高耸的颧骨有助于凸显他清癯的面容上射出的凌厉眼神,他盯视着我,一字字的语出惊人;冀州城就要落入他人之手,公子怎么半点也不见紧张。

我和郭嘉都差点吓昏,同时道;谁谁,谁想谋反。

我说着已经把悍枪倒着提在手中。

田丰吃惊的道;那里有人谋反,没人谋反。

我翻白眼,生气的道;大人不是说冀州城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田丰一本正经的道;我是说冀州城要落入他人之手,可是并没说有人谋反,在下说的是曹操,冀州城要落到曹操手上了。

我恍然大悟,笑道;曹操的军队还在黄河以南,一时半刻的到不了冀州,田大人您杞人忧天了,还是回去对了,大人既然来了,就在舍下吃顿便饭吧,你看这天色接近午时到了用饭的时间了。

郭嘉一听要吃饭,立即就不喊着走了,凑过来道;是啊,二公子盛意全权您就赏光用过饭再走。

我说道;是啊,大人,正好奉孝还有急事赶着要走,没人陪我喝酒,我还觉得挺闷得,正巧田大人来了,相请不如偶遇,就这么办了。

公子,既然田大人来了,我也不能拂袖而去,就留下来陪着大人喝几杯,也无妨。

郭嘉冲着我瞪眼。

太阳光好强,照的人睁不开眼睛,田丰的眼睛却已经瞪圆了,气的真就跳起来,大叫道;在下原本以为,二公子是个有见识有手段的人,今日一见原来竟是个酒囊饭袋,算我田丰瞎了眼了。

郭嘉听的不高兴了心想田丰也太不通情理了,人家请你吃饭还不好。

我心想说什么也不能得罪老田,越是在他怒不可遏的时候越要给他春天般的温暖,立即佯笑道;田大人何必动怒,不知道袁熙哪句话让您觉的是酒囊饭袋啦。

田丰果然愣住,心想这袁熙的确比他老子强多了,假如面前的人换了袁绍,只怕自己早被乱棍打出去了。

想到这里态度也好了许多,叹气道:二公子,这种危机存亡关头,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摆弄这些粗重的笨东西。

他说的是我手中的悍枪。

郭嘉看出点苗头来了,冲着我连连点头,示意我往下问。

我道;田大人有话直说。

袁熙洗耳恭听。

田丰冷笑道;不啦,公子不是要去喝酒吃肉吗,田丰就不耽误公子了,告辞了。

我立即大声喊道;奉孝,去告诉厨房,今天中午不准动火,全府上下谁也不准吃饭除除了少夫人郭嘉笑了一声,竟然真的跑到厨房去下通知了。

田丰点了点头,说道;在下来,是有大事要和公子商量的。

我说道;既然如此,田大人请到偏厅用茶,我们慢慢聊。

田丰摇头;公子不用客气,一些俗礼,能免则免吧,我们还是商量大事。

公子可听说主公要起兵五十万进发黎阳与曹操决战。

我点头道;刚刚听说。

田丰道;公子以为此事可行吗?我寻思他要考我,就咂嘴道;今早袁熙还在琢磨我河北军团对曹军的制胜战略,算是有了一点头绪,不过方听说父亲已经决心起兵一绝雌雄,想要一战定天下,直捣曹操老巢许昌,我想出的一点头绪,就没什么用了。

田丰眼中射出鸷鹰一般锐利的光芒,竟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根花枝,几下在青石板上画出兖州和青冀幽并四洲的地图而且还在地图上详细的标明了双方的军士布防和周边一些小军阀的立场和动向。

田丰抬头看来我一眼,我会意蹲下身子。

田丰道;不知道公子想出了什么头绪。

我赞许的看了一眼田丰,指着地图道;其实以此刻的形势来看,我军与曹军对决还是稳占上风的,本公子觉得,从地图上来看,曹操的兖州东临青州、西接并州、北边重镇官渡临近冀州,向南徐州紧邻淮南,其实曹操已经是四面受敌,在这种情形之下,我军从青州、冀州、并州、淮南四路出兵,用小股部队袭扰的方法,让他整日里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大哥袁谭由青州攻徐州,曹操救援,那好让袁谭回兵休整,不打了。

就让表哥高干在并州壶口关出上党郡攻伐河内渡过黄河直捣许昌,曹操还救援,那好让高干也撤回来,另外派一员上将从冀州直插官渡,他还要救援。

曹丞相来救援我们就撤兵,然后从淮南攻汝南或者徐州,曹操还要救援。

最好可以用说服关中马腾,让他派西凉铁骑出长安攻弘农,进入洛阳。

高干和马腾假若两路齐头并进曹操就死的更快。

河北比兖州大得多,我们不缺少兵源粮食,而且这样四路轮流进攻,士兵还可以得到相对的休整,不会疲惫。

相比之下,曹操只有兖州全境和徐州豫州不到三分之一的土地,粮草和兵源相对短缺,他没有办法四面作战,唯一取胜的办法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千方百计的寻求决战,我们就偏偏的不如他的意愿。

他援救东边我们就打西边,援救西边我们就打东边,我军以逸待劳,曹军整日里累的吐血,用不了两年时间黄河以南尽归袁家所有。

田丰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激动地道;二公子与田丰不谋而合,看来丰真是没找错人啊。

我心想当然不谋而合,这根本就是你田大人的战略,不过我提前知道复述一遍而已。

田丰黯然道;公子要设法劝劝主公,他要和曹操决战,是舍易而求难,难保不出什么闪失。

丰来找公子,就是想公子和我一起去面见主公,把这番战略说给主公,让他打消出兵黎阳决一死战的念头。

我失笑道;田大人是故意取笑我吗?以我袁熙此时的处境,可能和你一起去面见父亲吗?那天发生的事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田丰道;丰也知道公子必定很为难,可是没办法,你毕竟是主公的亲子,说话比我们这些外人管用的多了,所以还是请公子勉为其难走一趟。

我真的为难,皱眉道;你可以去找袁尚,他在母亲那里。

田丰冷笑一声;三公子,是,长的挺漂亮。

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脑子不太清楚。

田丰表现的痛心疾首,连连跺脚道;大好河山,不久将沦为他人所有,公子还在这里一味的计较个人得失,只怕将来要后悔莫及呀。

我一想也对,官渡大战在即,袁家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点了点头沉声道;田大人,我并不是计较个人得失,只是怕我去了会适得其反。

田丰道;献计的事情你不要管,只管站在旁边随声附和助威就好,我和沮授将军商议过了,只有这样主公回心转意的机率才大一点。

沮授我忽然眼珠子一转想出一条毒计,奸笑道;大人要我去也可以,不过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田丰心想我为你们家出力,你跟我提条件,脑袋没毛病吧。

嘴上却道;二公子请说。

我道;你去跟沮授说一下,你们两个人联名写一章奏表,参奏许攸,怎么样?田丰一愣,吃吃的道;参参他什么?我一想一时半刻还真是找不到他的死穴,主要是这老东西的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有了,我笑道;田大人,本公子有确凿证据,证明许攸是曹操派来的奸细。

田丰差点没昏死过去连忙道;二公子,二公子,你不可以因一点私怨胡言乱语,这样会害了许攸家几十条性命啊。

田丰果然耿直,竟然不和我同流合污。

我立即跳起来道:谁胡言乱语,本公子可是有证据的。

田丰眼睛发直;什么证据。

我冷笑道;本公子得到密报,许攸是曹操的同乡,而且和曹操关系非同一般,怎么样,这够了吧。

我自己为得计,嘿嘿冷笑。

田丰苦笑道;此事冀州城尽人皆知,还用得着密报公子你戏耍我。

我一下子傻了,歇斯底里的喊;什么尽人皆知?你们知道什么啊,许攸是曹操的族弟你们知道吗,他其实不姓徐,而是复姓夏侯,单名一个攸字夏侯攸,这你们都知道吗?哼我一着急就顺嘴胡诌给了许攸一个新的身份,夏侯攸,乖乖,这个名字怎么听都比许攸顺耳多了。

田丰呆呆的道;这似乎不太可能吧,那许攸早在十几年前王芬统领冀州之时,就在此地为官,怎么可能是曹操的族弟呢。

我急的一个劲搓手,心想这老家伙还不好骗,要编个什么样的谎话才能让他相信呢。

想着想着我就笑了,故意的压低声音道:大人可还记得汉灵帝光和七年,那一年当时的冀州刺史王芬勾结地方豪强蠢蠢欲动阴谋废掉汉灵帝,另立合肥侯刘因。

此事就是许攸策划并实施的。

田丰失笑道;此事我当然知道,不过那也不能证明许攸本来复姓夏侯,是曹操的族弟。

我道;这事其实曹操也有参与,不过他隐藏的很深,没人知道罢了。

田丰点了点头道;此事也是尽人皆知,不过这和许攸的身份也没有多大关系。

我心里着急,故意提高声音质问;田大人,你是不是和许攸有勾结,怎么老是帮他说话。

田丰正色道;这话从何说起,全冀州的人都知道丰与许攸素来针锋相对,关系恶劣。

我心想这就好这就好。

接着道;曹操当时只是洛阳北部都尉官职小的可怜,废立皇帝这么大的事情,根本和他扯不上一点关系,田大人您说对不对。

田丰道:对是对,可还是和许攸的身份无关。

我接着道;那么为何许攸要找曹操商议呢?田丰算是听出点门道来了;公子到底得到了什么样的密报。

我又一次压低声音道;其实我第一眼见到许攸的时候就觉的此人和曹操的大将夏侯渊长的极其相似,不过当时并未在意,后来后来还是二叔袁术临终之时对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和曹操在一起玩耍,曾经亲口听曹操说,他父亲曹嵩有一个族弟,从小过继给了洛阳徐家,后来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许攸。

我说完擦了一把冷汗,心想这谎话漏洞百出,根本就经不起半点推敲,以田丰的智商,用脚趾头都能把它全盘推翻,看来骗不过去。

天下的事就是那么奇怪,聪明人长长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田丰居然信了,原因是;既然是左将军袁术的临终遗言应该就不会假,而且经二公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许攸的眉眼和曹贼有几分相似,难怪此人专门教唆子弟在冀州城横行不法,原来却是个奸细。

田丰主要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卑鄙,竟然无中生有,把一件根本没有影子的事情,硬生生的编出来,还把死去很久的二叔拉出来作证,在他心目中从小饱读诗书的袁熙应该不至于如此卑劣。

只怕在他的心目中整个大汉朝就没有这么卑鄙的人。

我平素里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谦恭有礼仁孝忠义的样子,他自然不会想这么多。

田丰道;这些都是一面之词,主公未必肯信。

我冷笑道;田大人,大战在即,你让我到那里去找证据。

古语有云三人成虎,只要我们一口咬定许攸就是曹操的族弟,他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

田丰是什么人,能做这种诬陷的勾当.。

田丰脑袋摇晃的差点从脖子上掉下来;此事万万不可,还是另外想办法。

我拉着他的手,悲戚道;大人若不当机立断,冀州城就姓曹了。

田丰眼中一暗,叹了口气道;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田丰只能做个旁证,这举报的事情还要公子自己来。

这老滑头,果然精明,不过作伪证罪名一样很大的。

田丰道;事不宜迟,请公子随我去面见主公陈述一切早作准备。

崔琰崔琰来到宛城的时候,张绣正盘膝坐在榻上和贾诩下棋,手下报袁大将军使者求见,张绣大喜,赤着脚跳下床,就要出去迎接,却被贾诩一把拉住;主公何往?。

张绣对贾诩一向言听计从礼敬有加,因为贾诩曾和他父亲张济一起侍奉董卓,所以一直以来都以子侄之礼对待贾诩。

贾诩是个到了那里那里就会天下大乱的角色,在三国里专拣反面人物辅佐,似乎只有投到不择手段的人手下当差,才能发挥出他的特长。

三国顶级军师之一,应该可以和诸葛亮郭嘉司马懿齐名,最喜欢出歹毒主意,颇有一点头顶生疮,脚下流脓意思,张绣有时对他真是又敬又怕。

贾诩这个人聪明,明就明在他洞悉人性,总能看透对方的心思,见缝插针,还往往一针见血,所出妙计无一落空。

从三国演义的角度上看,这个人不能说话,一说话准保天下大乱有人倒霉,比如李傕郭汜被王允逼得要逃跑的时候,贾诩站出来了,对李傕郭汜说,不能跑,你们放弃军队这么一跑,那随便一个亭长就能干掉二位,与其这样窝囊的死掉还不如杀进长安和王允拼了。

结果,一下子天下大乱,让整个长安沦为千里焦土,还连累的献帝和大臣们都要了饭。

假如没有这件事,也就没有以后曹操在洛阳迎奉献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李傕郭汜在长安大搞恐怖主义欺凌皇帝滥杀大臣,又是贾诩说了一句话,弄得李先生和郭先生大打出手,结果失去了护身符,最后才被段煨,伍习所杀。

曹操强暴迷奸张绣的后母,张绣火了,又是贾诩一句话,三国第三高手典韦挂了,曹操的儿子也身首异处,自己也差点死于非命。

他所左右的历史还不止这些,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次,就是在袁、曹之间的选择上张绣道;袁绍的使者不能慢待,我要出门迎接。

贾诩心想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真想替你老子抽你一顿。

摆手道:我与主公同往。

张绣还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原来要一块去,那就去吧,两个人迎出门口,迎面就看到一位玉树临风的中年帅哥,那人就是崔琰。

张绣和贾诩心里都在想,绝不能让我老婆看到这人,不然非跟他跑了不行。

就冲这一点投降袁绍的事情,还待三思。

崔琰端端正正的给张绣见礼。

一看张绣长的这模样,心想这人要是个平头百姓,能娶到老婆才怪了,可怜着名字张绣。

张绣身材高大,人很结实,面孔黝黑,二十几岁的年纪老气横秋,唇上两撇八字胡蒜头鼻子、血盆大口,崔琰差点就叫出来,这不是董太师吗?怎么您还没死吗?暗笑,张济以前曾经在董卓手下做将军,说不定他老婆被董卓给骑了吧。

身边这人就好看一点一身白色儒服、手摇折扇,满面微笑,就是眸子阴郁,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了想断定他是贾诩。

张绣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为人却是非常豁达谦恭,立即深施一礼;崔先生远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勿怪。

崔琰客气道;将军手握重兵,威震一方,崔琰一介儒生,本该前来拜见。

贾诩一听这两个都够酸的,不行,我这站的挺累的,不能让两人这么客气下去,受不了。

立即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先生客厅用茶。

崔琰试探着问;这位莫非就是贾文和先生。

贾诩心中有几分得意,心想看来我的知名度不低,连袁绍都知道,挺好。

笑道;不敢不敢,在下贾诩。

崔琰心中一震,脸上却毫无波澜,心想,袁熙给我的信中也不知到底写了什么,特地嘱咐我千万要单独交给张绣,还特别嘱咐一定要避开这个贾诩。

崔琰和张绣贾诩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自有丫鬟上茶。

张绣早就猜到崔琰来意问道;绣居宛城,和大将军袁绍一直以来并无来往,不知道先生此次来所为何事?崔琰张嘴正想说,觉得张绣身旁正有一双灼灼目光在看着自己。

他冲着贾诩一拱手,回过头对张绣道;我家主公袁绍派崔琰来见将军,只因一向仰慕将军威名,想要和将军携手,共同抵御汉贼曹操崔琰还没说完,张绣脱口而出;崔先生直说,假如我投降袁将军,大将军能给我什么好处。

崔琰心想这倒省事,立即从怀里拿出袁绍书信道;琰来时,主公一再嘱咐,要我告知将军,将军若归附河北,主公愿意以车骑将军之礼待之。

【车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为三等军位】张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笑道;好好好,来人,把书信拿来我看。

崔琰一看张绣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乐了,心想好了,这次差事算是办成了。

可当他看到贾诩那对阴郁的眸子中射出的不屑的光芒时,心头又猛地下沉。

丫鬟过来,想要拿崔琰手上的书信,崔琰低头一看,立即又揣人怀里,苦笑道:错了这这封是给刘表的将军,这封才是你的。

张绣不以为轩,心想没关系,有我的就行。

他那里知道崔琰正在心里擦冷汗呢,袁熙的书信差一点就当着贾诩的面给送出去了。

贾诩似乎也没想太多,点头微微一笑,心里在想,这个崔琰办事太马虎,怎么连两封书信都给弄混了。

他再次提醒自己以后绝对不能以貌取人,长的漂亮的不一定就有本事。

那长的丑的,他扭头看看张绣。

张绣打开书信,咧开嘴正在傻笑;文和先生,文和先生,袁大将军果然待我不薄,不但封我为车骑将军,而且还表奏我为东莱侯,这可是乡侯,你看怎么样。

贾诩一看张绣,乐的嘴都豁了,心里这个气,一把从张绣手中夺过书信,嚓嚓两声撕得粉碎,站起身对崔琰厉声道;回去告诉袁本初,他和袁公路,自家兄弟尚且不能相容,难道还能容得下我等外人。

张绣吓得差点小便失禁,心疼的捡起地上粉碎的书信,就往一块拼,心说,贾诩你个王八蛋,你还真撕啊,这可是车骑将军啊,这可是二十四等军功爵中的第三等爵位乡侯,你就给撕了。

贾诩瞪着崔琰,崔琰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笑道;袁大将军先据有青冀幽并泗州之地,方圆纵横两千里,仅仅冀州一城,就有户口三十万,人口不下百万,而且繁华昌盛,钱粮辎重,兵源装备当今世上无可匹敌,文和先生还是仔细的考虑清楚,在做决断。

张绣连忙拿着撕碎的书信站起来,脸上表情如丧考妣;是啊是啊,我们在商议商议,不要轻易的决断吗。

贾诩态度决绝,冷冷的道;不用商议,就请崔琰回复袁本初,我主公张绣,已经决定投降曹操,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张绣未加思索,脱口而出;没有,我没说。

贾诩瞪了他一眼,张绣还不明白,呆呆的道;没有,我真的没说过。

贾诩气的翻白眼,心说这都是让那个虚无缥缈的车骑将军还有什么东莱侯给闹的。

崔琰心中好笑,摊开双手道;你看,文和先生,张将军自己都说没说过这话,你怎能信口雌黄呢,那曹操本是国贼,前些日子,皇帝还下了衣带诏讨伐此人,张将军大好儿男岂可屈身侍奉汉贼,是吧,张将军。

张绣已经被贾诩凌厉的眼神瞪得有点明白了,低着头怯懦的道:算了,崔先生,您先下去休息一下,我和文和先生单独谈谈。

崔琰用手摸了摸肚子,张绣心说该死,人家远道而来,还没吃饭呢,这买卖不成仁义在,饭,还是要管的。

崔琰去吃饭了,张绣惊惧的对贾诩道;文和先生这是何意,难道要自取灭亡吗?贾诩冷笑道:主公,您怕什么?张绣哭丧着脸道;中原两股大势力,曹操已经被我得罪透了,现在你又把袁绍给得罪了,此二人现在都恨我张绣入骨,你让我如何不怕。

贾诩扶着张绣坐下,安慰道;主公稍安勿躁。

谁说曹操恨你入骨?张绣纳闷;我要是杀了你儿子,你不恨我。

贾诩摇头道;曹操世之枭雄,志在天下,怎会因私怨而失大将,贾诩料定,主公如若投降曹操,曹操必定不计前嫌。

张绣冷哼;为什么。

贾诩阴笑道;理由有三:一袁绍势力强横,我军兵少,投降袁绍,必然不受重视。

曹操现在和袁绍比差的远了,我们投降曹操,必受重用。

二曹操的确和主公有仇怨,可主公想想,和曹操有仇的又何止主公一个,像陈留张邈、西凉马腾,等,曹操得到主公正好可以向天下人表现他的大度无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曹操的英明怎会放过。

三也是最重要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无人能与争锋,袁绍逆天攻皇帝,岂有不败之理。

张绣眼前一亮,突然握住贾诩的手道;若非先生的金玉良言,张绣今日死无葬身之地啦。

心中却在想,文和说的很有道理,我的心里怎么还是忐忑不安,为什么呢。

反观贾诩却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毫不慌张,心里不禁佩服。

他就不想想,曹操日后要秋后算账,也只会找他张绣,绝对不会怪到贾诩贾文和先生头上。

贾诩啊贾诩,你可真够狠的,张绣被你玩死了。

崔琰吃了饭,就在屋子里转悠,寻思着既然贾诩当面拒绝自己也不能在此久留,迟则生变。

但二公子这封书信还没有送出去,要怎样才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呢。

他想了很长时间,忽然,门开了,外面进来一个送茶的丫头,崔琰计上心头,道;你过来。

那丫鬟走过来;先生有何吩咐。

崔琰伸手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塞在丫鬟手中,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来宛城的时候,给张将军的夫人备了一点薄礼,只是不知如何送去,想请问姑娘。

那丫鬟也是个贪财的,一看见银子心里乐开了花,全没想不义之财不可取。

连连殷勤的道;先生若想送礼,奴婢可以带您去见容夫人,容夫人不是将军正妻,但却最得将军宠爱,将军每日里基本都会在那里留宿,奴婢可以带先生过去。

崔琰心想,我管他容夫人王夫人,只要可以单独把书信送给张绣就可以了。

崔琰对丫鬟道;你等一下,我去准备一点礼物。

容夫人是个十八九岁的俏丽美人,长的如花似玉的,皮肤又白又嫩仿佛用手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崔琰来宛城的时候,袁绍为了笼络人心,给张绣贾诩带了很多礼物,刚才崔琰还没来得及献出去,就被贾诩臭骂了出来。

当他把这些礼物的一半拿到容夫人面前时,容夫人如花似玉的脸立即绽放了无限的光彩,娇笑这道;先生厚赐,不知道有什么要本夫人帮忙的。

崔琰故作无所谓状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张将军见上一面容夫人看人家送来这么多礼物,有玉璧、金叉玛瑙翡翠,都挺名贵的,自己也挺喜欢,觉得崔炎挺有诚意,就叫丫鬟;去,叫将军过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崔琰一听,这口气,怎么和叫她儿子差不多。

丫鬟微笑点头;是夫人。

蝴蝶穿花一般跑出去叫张绣。

张绣还真听话,没有多长时间,就跟着丫鬟过来,跑的一头大汗,一边擦汗,一边喘息着道;夫人找找我有事。

容夫人白了他一眼,心说,你要是长成崔琰那样子该多好,我也可以对你温柔点,现在这样容夫人生气的道;叫你来一次,你推三推四的,怎么这么慢。

张绣保持着三好学生在老师面前的站姿,怯懦的道;夫人,是文和先生,他不让我来,说容夫人转过身来,厉声道;他算什么东西,到底这宛城你是主公还是他是主公。

张绣吓得额头冷汗涔涔,连连道;他是主公不是我是主公崔琰心里纳闷,张绣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这样的一个母夜叉他还爱不释手,要我,早给休了。

张绣这半天进来,目光就没能从容夫人的脸上移动,就连崔琰站在旁边都根本没看见。

容夫人怒着嘴道;不是我找你,是崔大人找你。

张绣一愣,转过头才看见崔琰,脸腾一下子红了,心想夫人你可真行,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同时他也纳闷怎么崔琰这家伙好好地跑到我老婆房间里来了,难道这两人有私情,又一想不可能,他才来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算容夫人再贱,这一时半会的也勾搭不上。

张绣想到这里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冷冷的道;崔先生,有事为何不到前厅奉茶,却鬼鬼祟祟的到内宅来。

崔琰这辈子恐怕是第一次被人骂做鬼鬼祟祟,他一向自诩光明磊落心里这个气,心想袁熙这都是你给我安排的好活,弄得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忍着气道;将军恕罪,琰请将军到内宅来,只想和将军单独谈谈,并且呈上我家二公子袁熙袁显奕的书信一封。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就是那封刚才说给刘表的。

张绣一看,又是书信,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肯定又有好处,这老子送了礼,儿子肯定还要送礼的。

他喃喃的道;袁熙,袁显奕,就是前些日子大破张辽,逼退孙策做了当朝驸马的袁熙。

崔琰道:正是公子。

张绣神色凝重起来,心道这人以一座空城一万残兵逼退张辽,有点本事,他的书信倒是不能不看。

当即从崔琰手中接过书信,一边拆开信封,一边还说;我告诉你崔琰,我家文和先生已经说了,我们要投降曹操,你还是回去吧,我也没办法,真的,这信张绣的眼神刚投到信纸上,看到一手华丽干净、大气磅礴、剑拔弩张的字体脸色就变了,只见上面第一句写道;张将军想死乎?那就投降曹操乎?典韦乎,曹昂乎曹安民乎将军可还记得乎。

自古以来杀子之仇夺妻之恨,谁能忘怀,将军切勿自误。

在下袁熙有三句话赠给将军,望将军仔细斟酌详加考虑。

其一当今天下,论势力最强唯有我袁家和曹氏,将军其志不在天下,自然是想要寻一明主而栖身,不投袁,则必定投曹,将军或许以为曹操志在天下,必定不会记恨将军的杀子之仇,并以此向天下人昭示其大义凛然,不怀私怨。

诚然,曹操今日式微,不敌河北强兵,必定会厚待将军,可是将军有没有想过,假如官渡一战,曹操胜出,其势力必定席卷北方,曹操夹胜利之威,出兵荆襄则刘表授首,孙权丧胆。

到了那个时候,曹操独霸天下,还会容得下你这个杀子仇人吗?退一万步将,即使曹操胸怀坦荡,真的不计前嫌,可是他的儿子们能容得下你吗?不要忘了曹操已经年近五旬垂垂老矣。

而将军风华正茂,岁月还长得很呢。

二曹操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此董卓王莽取死之道,早晚必为天下公敌,将军投曹,定然与他玉石俱焚。

三将军的心思,在下袁熙略知一二,将军心中顾虑的是自己兵少将寡,害怕我们袁家势大,到这里不会受到重用。

其实不然,我父袁绍一向仰慕将军威名,盼将军到来,犹如久旱之盼甘霖。

加之将军多年驻守宛城,熟悉许昌附近地理,如果在袁曹之战,立下大功,我们袁家又怎能薄待将军。

将军切不可误听人言,被人玩弄,投到大仇人曹操麾下。

曹操恨的只是将军你一个人,你手下的幕僚将士,到了曹操手下,假若立功,仍然可以做到郡守刺史这样的高官,可是将军你呢?到了四海升平海内一桶的时候,谁还会管你的死活。

袁熙良言相劝,希望将军自己想清楚,你的处境,不同于别人啊,切不可做了他人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这里单指贾诩,属于挑拨离间】崔琰是个谦谦君子,从始至终也没有打开那封信看一眼,不知道信里写什么。

崔琰看到张绣拿着信,脸色阵清阵白,冷汗顺着脖颈向下淌,心想二公子在心里写了些什么,怎么把个张绣给吓成这样子,连手都开始颤抖了。

张绣的脖子都粗了一圈,拿着信,连连的咽了几口唾沫,就像是一口吞下整个鸡蛋,被噎住了。

容夫人一把把信夺过来,还没看完,就把信扔到地上,大声斥责张绣;你是不是疯了,投降曹操,这一定又是那个贾诩的注意把,你糊涂了你,曹操是什么人,那可是你的大仇人,我问你如果有人杀了你的儿子,你恨不恨他。

张绣苦笑,心说废话,老子不把他剁成肉酱。

这个念头出来以后,他就觉得后脊梁发冷,仿佛有人把一把钢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难道自己真的是贾诩升官发财的垫脚石吗?如果投降曹操,正如袁熙所说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到四海升平的时候,曹操能放过我这个杀子仇人吗?文和先生当然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换个主子,一样的出谋划策升官发财,可是自己行吗?张绣额头上的冷汗越出越多,一下子就愣在当场。

容夫人急的跳脚,咬着牙道;那个贾诩只顾自己,根本就不考虑你的安慰,他投降了曹操,还可以继续逍遥快活,你呢?我们这一家子人,岂不是都要跟着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连蹦带跳的,一个劲的用芊芊玉指戳张绣的头。

张绣只是站在那里不吭声。

崔琰也看越是惊奇,心想没想到张绣还是个怕老婆的主,被她欺负成这样竟然也不敢开口,奇哉怪哉。

张绣半天才从惊愕恐惧中醒过神来,颤声对崔琰道;崔先生,我意已决,来日即向袁大将军投诚,请先生耽搁几日,张绣整顿兵马完毕,便和先生一同前往冀州。

峰回路转,崔琰大喜,还以为这次自己完不成任务了,没想到张绣看完二公子的书信之后,态度来了个急转弯,真是没想到。

崔琰赶忙笑道;将军若能如此,实在是明智之举,也是天下百姓之福。

张绣摆手叹息道;若非袁二公子一席话,张绣险些死无葬身之地也。

心中那个感激呀,就别提啦。

崔琰顾虑道;只是,贾诩先生执意降曹,这又该如何是好。

张绣仰天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地盘我做主,这次也由不得他了。

崔琰又在心里想,二公子到底在信里写了些什么,弄得张绣和贾诩反目成仇了,如此文笔,足可安邦定国了,了不起了不起。

三四月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天空就黯淡下来,风也转凉。

我和田丰来到大厅的时候,许攸、沮授、袁尚、审配、逢纪,郭图、辛评都在这里。

我一看坏了,来的不是时候,可到了门口说什么也待硬着头皮进去。

逢纪跪在地上,许攸躬着身子,不敢抬头,大厅的气氛有点山雨欲来,很紧张。

我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袁尚,袁尚身子一震,没说话。

田丰快走几步超过我,向老爹躬身施礼;主公,田丰有事禀奏。

父亲没看他,却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把我给看的心跳血流加速,有点不知所措。

老爹把目光从我身上收回来,注视着田丰,沉声道;你说。

田丰完全没听出老爹语气中的异样,说道;听说主公要起兵与曹操决战,田丰特来谏言。

老爹脸色一沉,冷哼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大逆不道罪在不赦,难道田先生不认为此人该讨伐。

田丰道;应该讨伐,只是丰以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而且不该倾全力与其决战,最好可以采取小股袭扰的方法,让曹军疲惫,徐图缓进。

老爹大怒,厉声道;曹操兵马不过二十万,我河北雄狮五六十万,胜过他何止一倍,今以众击寡,一战可定,何必又费这么多周折。

田丰此时才听出老爹态度不对,但他仍然坚持;自古道兵不贵多,要看如何运用,曹操虽然兵少,但战术灵活,不比公孙瓒一介武夫。

主公倾全国之力出击,万一不胜后悔莫及。

沮授也从旁边闪出来道;皓碑【田丰的字】说的不错,请主公三思。

我军历年来征讨公孙瓒,粮食军费耗费巨大,百姓和士兵早已疲惫不堪,仓库里的粮草不能应付大规模的战争。

沮授以为,此时应该与民休息,并派人付许昌迎奉天子来邺,如若曹操不许,就说曹操阻止主公尽忠,出师有名也。

郭图突然冷哼道:危言耸听,奋武将军言过其实了吧。

沮授楞了一下,回头道;郭先生有何高见。

郭图道;以主公之神武,加上河北五十万铁骑,攻伐曹操势在必得易如反掌,一月之内便可得胜而回,何必多此一举。

沮授没说话,田丰性子暴,立即跳起来,指着郭图的鼻子道;你谄媚惑主,没安好心。

岂不闻除暴安民谓之义兵、持枪凌弱谓之骄兵、义兵无敌,骄兵必败。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政治上人心所向,此诚不可与争锋。

今日出兵攻许昌,就是攻皇帝,容易落人口实,今不用万全之策,而大兴无名之师,必败无疑。

许攸直起身子,说道;主公明鉴,大军开拔在即,田丰却出言不逊,霍乱军心实在罪不容摄,主公若不严惩,这种话传出去,必定军心动摇将士惶恐,不战而败呀。

审配趁势说道;不错,田丰所言根本谬论。

照他所言武王伐纣也是不义。

而且攻伐汉贼曹操,怎能说师出无名,前些时日陛下不是下衣带诏令天下诸侯讨贼。

正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主公一定要拿定主意,不要被别有用心之人左右。

我从进来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时候才听出来不对劲,怎么说着说着国家大事,改成人身攻击了,而且是一大帮人对田丰和沮授群殴,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在疑惑,突然跪在地上的逢纪,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一般的惨嚎,砰砰砰砰,在地上磕头出血,大喊;主公主公忠言逆耳,臣逢纪刚才所奏报之事句句属实,主公现在总算是相信了吧。

逢纪哭的就像是死了亲娘一样;主公,奋武将军沮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如今又结连别驾田丰,二公子袁熙,想要谋反,主公若不当机立断,大事不妙啊。

我吓了一跳,怎么说着说着扯到我身上来了,怪不得,父亲的脸色如此难看,原来逢纪在这里告刁状。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攸立即附和打落水狗,说道;主公,近日来二公子袁熙行踪诡秘,结交大臣,收揽人心,的确有图谋不轨的迹象。

我立即明白过来,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冲着我来的。

父亲的眼中射出精芒,照在我身上,我立即上前一步,大声喊冤;父亲,孩儿冤枉,许攸和我有仇,故意陷害,毫无证据恶意诽谤,实在可恶,请父亲治他的罪。

许攸屈身一颤,脱了栓一般跪在地上,大声道;主公,许攸一心为公,绝无私心。

我厉声道;好,既然你没有私心,那么拿出证据来。

逢纪杀猪般的嚎叫总算是停止了,不过接下来的话,更让我无法忍受:主公,逢纪有人证在场。

人证我冷笑道信口开河。

父亲冷冷的道;既然有人证,就传上来,熙儿,你可敢和人证对质。

我满不在乎心想我根本没做过,不相信你还能硬赖我。

孩儿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有什么不敢的。

审配向老爹拱手,然后冲着外面喊;把袁福带上来。

袁福我一下子愣了,袁福是在我府中负责打扫的小厮,他来干什么。

袁福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磕头,全身哆嗦成一个,看样子吓得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不过有一件事他还记得很清楚,就像是提前背诵好的一样。

审配走进袁福,厉声道;袁福,本大人问你,你在那里当差。

袁福跪着,瞥眼看了看张大嘴巴站在旁边的我,颤声道:小人小人是是二公子的府邸,做小厮。

审配得意的冲我笑,然后对袁福道;二公子平素对你怎样。

袁福的嘴巴立即就利索了:恩重如山,那天他还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

我惊奇的道;袁福,你疯了吧,我何时给了你一百两银子,老子,欠别人钱都还不起,还有钱给你。

袁福似乎料到我会这么说,弯曲成虾米的腰杆立即直起来,若有其事的道;没错公子,您是不是忘了,就是那天,你让我送了两封信,一封给骑都尉崔琰大人,另一封给别驾田丰。

事后您就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公子虽然忘了,小人却不敢忘,小人永远都记得公子的大恩大德,公子,袁福给您磕头了,要是没有您的银子,小人的娘亲没钱抓药可能就病死了。

对了,您忘了,这事焦触将军也知道。

我临出门的时候还跟他打过招呼。

一派胡言,袁福,你是不是早晨起来脑袋让驴给踢了,还是让房门给挤住了,我何时让你送过信,我我气急败坏的道。

父亲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低声道;传焦触过来。

焦触是亲兵校尉,每日就在袁府中值守,一会就赶过来,见到父亲,跪倒在地;参见主公。

父亲也没说让他起来,直接问;二公子曾送信给田丰崔琰,这件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焦触不假思索道;知道,是袁福送去的,袁福出门时曾经知会过末将,末将寻思着,主公并为让末将限制公子自由,所以也就未加阻拦。

我一下子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的脑袋难道都被驴给踢了,冀州城有这么多驴吗?难道他们是串通好了要对付我。

我还没想出头绪,袁福就从地上爬过来,道;公子要是还想不起来,小人在给公子提个醒,公子让我送信给崔琰大人的时候,还特意的嘱咐小人,见到崔大人一定要告诉他,这封信要送到淮南,当面交给一个叫做赵云的武将,叫他早做准备啪父亲一把将面前矮几上的茶碗打落在地,茶水溅了逢纪一身。

逢纪抹着眼泪道;袁福,公子让你送信给田大人的时候,说过什么话?袁福摇头道;什么没说,只说要我秘密行事,小心走漏风声。

许攸的嘴角露出一闪而逝的狰狞冷笑。

田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袁福,纳闷的道;我没有收到过二公子的书信。

袁福叹了口气道;怎么田大人的记性也不好了,我送信给您的时候,您还当我的面,把信拆开来看,看完之后,一个劲的叹气,然后在房里走来走去,最后不走了,说道你去对二公子说,让他先忍耐两天,容我想个万全之策,然后在通知沮授将军,大事可成。

够了,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给我带下去,扔进牢房。

父亲冷冷的道。

沮授阻止道;慢着,这人不能走。

他走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说不清楚了。

父亲冷笑道;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沮授诧异道;主公不会是相信这人疯疯癫癫的话吧。

沮授与二公子平时根本就毫无来往。

父亲道;你和田丰有来往吗?沮授苦笑道;这自然是有,主公觉得不妥吗?田丰抗声道;主公明察,在下实在是没有收到过二公子的什么书信,这袁福根本胡诌。

父亲逼视着他,沉声道;焦触,你说。

焦触道;是,主公,当日袁福的确是说过要送信给田丰别驾,至于去了没有,末将无从得知。

田丰脸上变色;这校尉你焦触神色不变,回过头看着我;二公子、田大人,在下只是尽本分说实话,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恕罪。

沮授还算冷静,正色道;就算二公子给皓碑写信,这也无可厚非,主公并未限制诸位公子和大臣结交。

田丰抢着道;丰与二公子没有交情,而且根本见面不多。

父亲冷笑道;毫无交情,今日为何一同前来,你们来所为何事。

田丰是个直性子,脑筋虽然好使,但不够沉稳,脱口而出道;二公子得到密报说许攸勾结曹操意图谋反,特地前来奏报,田丰正好有事,也觉得二公子的话有道理,就一起跟着来了。

父亲一听,哦,许攸举报你们两个谋反,完了你们两个又举报许攸谋反,分明是恶意陷害,寻机报复,不耐烦的道;许攸如何谋反。

许攸连连叩头;主公明鉴这必定是二公子和田丰知道许攸获悉二人谋反阴谋所以定下的计策,想要置许攸与死地。

我道;本公子和田先生有什么阴谋被你获悉,你倒是说来听听。

老爹一想也对,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信的内容呢?沮授大笑,问许攸和逢纪;你们言之凿凿说公子谋反,请问证据何在,那两封信在那里,信里说的什么?许攸理直气壮的道;信在崔琰和田丰手上,我怎么知道写的什么内容。

老爹脸上也现出怒容,厉声道;没有信件,如何断定二公子谋反。

逢纪突然道;虽然二公子给崔琰田丰的信我这里没有,不过,纪却有另外一封信。

我心想是不是你老婆给我的情书,那和我就没有关系了,得意的道;别人的信,和我有什么关系。

逢纪蹭的一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厉声道;别人的信,和公子自然没有关系,不过曹操的信,就不一定了。

曹操的信我大声道;你说曹操给我写信。

逢纪冷笑道;不是给你还能给谁。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过头顶给大家看,只见蜡封信封上写着大汉丞相曹操,恭请大汉安阳驸马袁熙台企。

父亲虽然隔得远,也看的清清楚楚,厉声道;呈上来。

逢纪冷哼了一声,拿着信送到父亲手中道:主公明鉴,此信是昨夜寻城兵卒在一个客商身上搜到,转送到我的府上,纪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没敢私自拆封,就请主公自行阅读。

父亲打开信封,取出书信,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来;这这果然是孟德的笔迹什么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尖和嘴角都开始颤抖,颓然之间坐在椅上,把书信扬起来道,颤声对我道;你你自己拿去看我惊魂未定,走过去,从父亲手中接过书信,只见上面写道;前日所约之事,不知是否办妥。

操以如约将公主许配与你,请公子务必劝阻你父袁绍,不可使其统兵前来许昌,否则许昌危险。

若公子助操,操不负公子所托,即日将汝南下邳交付赵云,并且助公子防御你父,使你可以如愿自立父亲,这这信是假的,孩儿,和曹操并无来往我吓得差点没昏厥,说话连舌头都打结。

父亲看着我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封信的确是出自孟德手笔,父亲和他相交多年,决不会认错,你不必狡辩。

田丰的脸色也变了,从我手中抢过信一看,瞪着眼道;主公,这信来的蹊跷,以丰看来必是曹操使得反间计,想要离间主公和公子夫子亲情。

我道;父亲明鉴,孩儿从来也没想过自立之事,孩儿作为大将军的儿子,享受荣华富贵众星捧月,又有娇妻陪伴,心愿足矣,为什么要自立反叛,这根本是曹操的奸计,请父亲明鉴。

沮授接过书信一看,立即笑道;此乃战国策冯且杀昌他之计,只好瞒别人,却瞒不了我,主公千万不可上当。

父亲沉声道;住口,你们说曹操用计,我来问你,曹操怎么知道你们三人书信来往图谋不轨,却偏偏在此时用计,世上可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审配激动万分的跪倒在地;主公,二公子田丰沮授谋反自立,外结曹操,证据确凿,主公切不可只顾父子之情姑息养奸,假若日后变生肘腋追悔莫及。

一个意识在我脑中闪电掠过,我厉声道;父亲说的不错,曹操怎么能未卜先知,偏偏在此时用计,孩儿断定冀州城必定有内奸和曹贼相互勾结互通消息,假如孩儿所料不错,此人就是许攸。

二公子不要含血喷人,说我许攸勾结曹操,可有证据。

田丰立即站出来道;左将军袁术亡故之时,曾经亲口对二公子说,曹操幼年时候对袁术将军说过,他有个复姓夏侯的叔叔,曾经过继给洛阳徐家,生了一个儿子叫做许攸。

许攸应该复姓夏侯,叫做夏侯攸,是曹操族弟,必定是许攸和曹操相互勾结,陷害我和二公子,主公,不可听信外人谗言,毒害亲生儿子啊。

父亲先入为主,那里还肯相信我们的话,大怒道:住口,上一次,我要惩治这个逆子,就是你个老匹夫从中作梗,这次又一起来阻止我兴兵伐曹,还串通一气陷害好人,还说什么交情泛泛,见面不多。

你们沮授枉费本将军对你信任有加,你来人焦触还在地上跪着,闻言立即拱手道;末将在,请主公吩咐。

父亲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厉声道;把二公子和田丰下狱沮授罢奋武将军改为左都督。

分河北军为三,郭图逢纪分别为中都督右都督,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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