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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于禁列队寨外,严密监控周遭一切动静。

做出这样的安排,其实是怕葭萌关的董和派兵趁火打劫。

双目炯炯放光,于禁借着火光,看到敌军正做困兽之斗,攻击部队正在收拢包围圈,敌军连连受挫,哀嚎遍地,伤亡惨重。

再有半个时辰,战斗就可以结束了。

黑暗中,远处的树林内惊起一群飞鸟,于禁眼中的瞳孔一阵收缩,仿佛是森林中的狮子闻到了鲜肉的血腥。

月的背阴下,右首的山峰细长的暗影,投射到马蹄下。

于禁知道这座山峰下有一条宽敞的山路,可以并排跑下十匹马。

他的耳畔似乎听到一串不响亮的马蹄声你们两个带一对人,去山路上看看,有情况,立即吹响号角。

是,将军。

二十几名士兵,跑出去好半天也不见号角吹起。

淡淡的山风送来血腥的味道。

杀伐的叫嚣越来越小,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响,从山路上驰近。

于禁不假思索的问道:有没有情况?这是句废话,有情况的话,号角早就吹响了,不过于禁心里不安,总觉得问问才好。

文则,别来无恙乎?暗影中有人答话。

夏侯惇于禁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轰一声响,一只火把被点燃,不经意间升腾的火光,照的人眼前一花。

可于禁还是保持着冷静,看到五丈外的这几个人:夏侯惇、夏侯尚、刘柱、张普、薛乔、费耀。

于禁首先想到的是,许褚、曹真、曹彰、曹仁、夏侯德、曹休这几个人去哪里了?文则,丞相要见你。

夏侯惇带马向前。

于禁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刘璋真的迎曹操入川,更加没想到,曹军居然来的这么快。

夏侯将军,许仲康去哪里了?于禁阴冷的问道。

夏侯惇一瞪眼:于禁,你想背叛丞相吗?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全忘了吗?于禁义正词严:曹将军的大恩大德于禁没齿难忘,只是如今身为敌国,不便相见,曹将军高风亮节,气度恢弘一定知道我的苦衷。

于禁不称呼曹操主公,也不叫丞相,而只称曹将军,意思很明显了。

夏侯惇眼珠一转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转身要走。

于禁大声喊道:众将听令,谁能斩杀夏侯惇,封万户侯,赏千金。

上。

身后的士兵挺刀举枪向曹将杀来,把夏侯惇等人围在核心。

于禁大声道:夏侯惇,许褚、曹仁何在?夏侯惇、夏侯尚相对一笑:蠢材,中了司马仲达的计了,许褚正在杜袭的营寨外放火呢,袁熙马上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于禁面部肌肉猛烈抽搐,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不可能,我一直再次列阵,怎么没看到有大队人马过去。

夏侯惇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你的智谋怎能和司马仲达相比,告诉你,让你死的明白。

其实,杜袭在立寨珊的时候,早已经挖掘了一条通往葭萌关外的地道,地道宽敞,可容纳五千人,许褚、曹仁已经携带火器,到了壕沟外围。

袁熙此次必死无疑。

于禁,丞相问你投降不投降?于禁心想,拿老子当什么人,投降党?一天别的事干不了,光是投降玩,我吃多了。

于禁无奈而降袁,当袁丞相身处绝境之时,无耻降曹,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在下虽然不是君子,却也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夏侯惇,你死了这条心吧。

于禁大声喊道:朱盖、彭安、程银分三路从外围攻入大营,救援主公。

其余众将,随我一起诛杀夏侯惇慢着山路之上有大队人马杀到,隔远叫喊:于文则,曹丞相请你答话。

于禁一听曹操亲自来了,心里就有些打鼓。

犹豫了一下,彭安在身后道:你等都是降将,可以看着主公去死,我是袁家旧将,却做不到。

于将军若不去救,彭安不敢勉强,我只带一个师去。

彭安转身的时候,大营中已经起火,无数的火箭闪烁着光点近距离的射入大营,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大营之内,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帐篷、木桩之类的一起起火。

奇怪的是,结实的帐篷,一遇到火箭,就像是花筒中绽放出的烟花,爆裂般的喷射出无数条火龙、火蛇。

没用一炷香的时间,整座大营,就被阻隔在两丈高的橘红色火墙之内。

彭安望着寨珊跺脚嚎哭:二公子他咬了咬牙;二公子若死,我死后无面目见老主公也,今日唯有一死,以报袁氏大恩。

弟兄们,想为主公尽忠的,随我杀于禁这一队兵有河北兵也有关中兵甚至汉中兵,这些人登时分为两派,河北兵跟着彭安冲突出去,叫喊着要救主公。

夏侯惇一声怒喝:匹夫安敢如此,袁熙已经完了,你还不思投降吗?一摆大刀,马儿飞窜过去,照着彭安的脖子砍下来。

彭安挺枪挡架,被夏侯惇大力震下马背,夏侯惇跟着一刀,要取彭安首级。

彭安闭目等死,罢了罢了,只是救不了主公,死不瞑目。

夏侯惇正在得意。

手臂突然一震,砍向彭安的大刀被震了开去。

他吓了一跳,娘的,彭安的脖子这么硬?看仔细了才发现,原来是砍在了于禁的铁枪上。

夏侯惇勃然大怒:于禁,你找死。

于禁举起手中大枪喊道:你等快去救主公,我来挡住夏侯惇,主公若死,于禁绝不独生也。

袁军中一部分人在观望,他们听主帅的,于禁若降,这些人也就跟着投降,于禁若是想打,他们就跟着打。

这里边有个背黑锅的问题。

既然黑锅有人背了,众将也就没了顾忌,彭安早已被人扶上马,拱手抱拳,热泪盈眶:主公不死,全仗将军啦,彭安谢过大恩大德。

带领大军杀入火场。

曹操的大队人马,已经来到近前,扬手示意于禁答话,于禁心说,十万火急的关头,我可没空理你了。

振声喊道:得罪了抡起铁枪照着夏侯惇头颅砸下。

夏侯尚、曹遵、费耀等人立即上来围攻。

曹操的大军发出排山倒海的叫嚣,和袁兵杀到一起。

顿时血光飞溅,横尸一片张燕留守大寨,看到火起,急忙找管承、韩莒子、吴敦、曹性等将来商议,。

管承主张全军救援。

张燕不同意:形势不明,万一在路上中了埋伏,前锋军二十万,一个也别想活着回来了。

管承大怒:狗日的,黄巾余孽,不是真心投靠,想落井下石了。

蹭的一下将刀拔在手中,砍掉了面前桌角。

周仓一瘸一拐的提着刀跑进来,咆哮道:主公有难,你不发救兵,我剁了你。

不容分说,向张燕扑过去。

韩莒子、吴敦、曹性也对其怒目而视。

张燕向旁闪身,躲过周仓必杀一刀,差点没冤枉死。

我几时说过不发救兵,我只说不能蛮干。

周仓不依不饶,还是过来砍杀,吴敦扑上来挡住道:你们两个只知道跟张将军拼命,谁去救主公。

周仓一听,豆大的泪珠,滚落到胸前:操他妈的,拼了,老子只带本部兵马去,回来再和你算账。

张燕吓坏了,他知道这两个是主公亲信。

两人一口咬定自己不发救兵,早晚是个死。

张燕怒道:我同你们去救主公,吴敦、曹性留守大营。

天亮之前,任何人不能放入,就算是主公回来了,也不行。

如果有人硬闯,格杀勿论。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榆木疙瘩也开窍了,这句话的好坏,周仓和管承还是听得出来的。

周仓当即表示:若是救了主公,我我给你磕头赔罪。

管承道:我情愿断臂。

张燕一听,算了吧,我的爷,你们不给我奏本就行了。

幸亏是张燕亲自去救,若是换了周仓和管承这两个愣头青,河北军也许会被迫撤出汉中了天荡山地形并不复杂,岔路很少,一条大路从山口贯穿大营,直达南郑。

这也是我选择在这里驻兵的原因之一。

要说凶险,也就是前面不远处的十几里长的山谷。

这是通往葭萌关的必经之路,两边重峦叠嶂、郁郁葱葱,植被茂密,白天看来景色怡人,夜晚却是狼叫、鬼哭、夜猫子嚎,远处看整座山谷像只黑糊糊的蹲踞猛虎,中间的山路,就是猛虎的血盆大口。

等着吞噬人的生命呢停张燕一摆手中铁枪。

周仓急的连汗都出来了,主公的安危,可比他的命还重要:咋不走了,快走。

张燕道:不对劲,山上怎么这么安静。

管承脸色发白;你要是怕了,我和老周自己去,你留下来好了。

张燕也是个二愣子,受不了两人一再的挑衅侮辱,勃然大怒:你们这是跟军长说话的口气吗?要不是看在主公的份上,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们不可得周仓一下子从马背上翻下来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你救了主公,让我干啥都行俺求你啦铁铮铮的汉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声音像发威的狗熊。

张燕眼前有些模糊了,周仓这样的人,竟然能给人下跪,这是张燕硬起心肠道:一定要侦查清楚了,才能过去。

张燕心想,你们对主公忠心,我又何尝不是,若中了埋伏,丢了大营,也是没法子跟主公交代。

你们一推六二五,我他娘的是主帅,我推给谁。

周仓一看磕头不行,就急了,忍着腿疼,翻上马背,跟管承道:老管,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管承也不甩张燕:谁不去谁就是孙子,老子可以为主公死,走。

两人当先冲出去,身后的两队亲兵也跟着进入山谷。

周仓和管承心急如焚,骑的飞快,眼看要通过山谷,突听轰隆隆数声巨响,两端的谷口被巨石封住,山麓两旁扬起无数火把,人影晃动,喊杀声震天席地,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从山路上呼呼咆哮着滚下来,接着是一捆捆的干柴,干柴上充斥着呛鼻子的火油味道。

中计了,有埋伏管承大声喊着,拽着周仓的马缰向后走。

车轮大小的火球遮蔽谷口,从天而降,当头砸下,根本无路可逃了。

整个山谷就像是烧火的灶膛。

一阵阵山风穿谷而过,将火势推向高峰。

张燕在谷外看的大惊失色,方才他也只是怀疑。

没想到不幸言中,真的有埋伏。

来不及多想,张燕亲自下马,搬开挡住谷口的石头。

石头被火烧着了,烫的他手心嗤嗤作响,一层皮已经被烤焦。

士兵们大受鼓舞,纷纷上来,用刀枪,手臂清理挡住去路的石堆。

张燕一马当先冲入火场,烈火浓烟中大声吼叫:周仓、管承、弟兄们,向回走,快。

周仓和管承哪里还听得到,只顾着用兵器跳开一个个火球,战马的腿被烧着了,疼的到处乱蹦,不受指挥。

张燕纵马横枪,深入谷中,在乱军中看到周仓,从身后抓住他马缰;快,从后面走周仓一看张燕,喉头一紧:将军,管承他浓烟如黑雾,熏得人睁不开眼,肺管子生疼,张燕道:你先去,我去找他。

转身向远处冲去,一面大喊。

管承战马烧死了,正在万分绝望的时刻,听到张燕的声音,循着声音,踏火而来。

一见张燕,立即跳上马背。

张燕看他半个人都烧熟了,也顾不得问候了,拍马向谷口冲去。

身后幸存的骑兵,在他的呼喊声中,跟着向外跑。

谷口,曹军和袁军打成了一锅粥。

这是司马懿的计划,烧了援兵之后,立即攻打大营,他万万没想到,袁兵留了一手,竟然没有全部进去。

这下打乱了他全盘计划。

突然间的大火弥天让我不知所措,火焰点亮了整个天空,帐篷在眨一个眼的短暂中化为灰烬。

噼啪爆响之后,又一段烧黑变红的木桩倒下来,摔成一块块的木炭。

橘红的火墙把整个世界和营寨隔离开来。

中计了,主公。

张绣、文丑、张南、张锴王平等人纷纷聚拢到我身边。

张绣的一张黑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喘息道:是谁放的火,于禁不是在外面吗?怎么会让人放火?张南怒道:于禁不可靠,说不定就是他放的火。

别胡说,文则绝不是这种人。

我叱喝道。

心里坚定地想着,于禁不是这种人,我认得他,他是个英雄。

可是,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放火呢,这也挺令人费解的?!袁军和叛军都怕火。

只要是血肉之躯没有不被这种升腾吓破胆的。

所有人都停止了残杀,奔逃着想要能冲出火场。

营寨没有门。

四面都是坚实的树桩围成的木栅。

大火一起,木栅早已变成火墙。

火,无边无际的火。

真正的火海,连立足之地都快没有了。

红红的火舌吞噬着宁静的黑夜,激烈的像无数窜上天空的红色丝带。

众将各持兵器,将我围在核心,挡开一切火星和坍塌的木桩。

文丑和王平身上首先起火。

这样不行,早晚是个死,我们保护主公冲出去。

张绣指着正北面的围墙。

那是天荡山的方向。

好,我们将主公围在核心,硬闯出去。

他娘的,于禁怎么不派救兵,是不是反了众将都火了。

走不了了张绣哭喊道:娘的,围墙被泥沙包挡住了,我们过不去。

一排排密集的火箭从营寨外射进火场,奔跑中的士兵纷纷中箭被点燃。

有的顺势倒在火焰中,有的扑到战友身上,两人倒在地上,变成个滚动的大火球。

人身体上蕴含的油脂,成了最好的助燃物。

催化剂。

大火把倒在地上的士兵的尸体,烧黑变白,油脂在烈焰中嗤嗤作响,方圆百里充斥着烤肉的香气。

哭爹喊娘的叫声,完全可以震碎天空,星星和月亮悄悄躲避到阴云背后,不忍卒睹。

该死的风儿,却趁势卷土重来,就像是十万邪恶的奔腾的阴兵,席卷着黑烟和火舌扫荡军营所有的角落。

不少的士兵都爬上沙泥包想从木栅上跳出去,可是刚爬到一半,身体就完全的融合在烈焰中,成了火墙的一部分。

嗷嗷的叫上几声,打摆子一样抽搐滚动一阵,就没声息了。

张绣提起铁枪挑起一个个沙泥包扔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半截枪身就变得通红,冒出令人窒息的白烟。

我立即过去帮忙。

文丑等人也学着做。

半天,打开一条象征生命出路的缺口。

但还是出不去,曹操做的够绝,外面靠近营寨的第一道壕沟也在着火,大概是浇了火油,火烧的很旺,同营寨里的大火,连成一片。

万马奔腾般呼啦呼啦叫着。

面对火焰的淫威,我身边这些大激战中悍勇无双的骁将都无可奈何。

纷纷感到了死神在眼前张开黑翼。

文丑紧紧抓着我的臂膀,铠甲上铁质的鳞片都有些发红,像一条条鲜红的舌头;主公,走吧,我带你出去。

不容分说拔出佩刀,斩断我胸前、胳膊上的勒甲绦,将铠甲剥下来扔到地上。

玉宇,你这是什么意思?文丑热泪涌动:主公,情势危急,不得已,得罪了。

耳畔风声作响,我本能的出手挡隔,彭的一声架开张绣手臂。

我猜到了几人的意思,他们想把我背出去;不行,那样你们会死的。

张绣居然笑了,大大咧咧道:我老张死不死的,不算什么,这辈子能和主公相交一场,死了也值。

可是主公你不能死,天下还有很多大事等着你做。

我们的仇还要你来报。

文丑坚定的道:天下可以无我,却不能没有主公。

蹲下身子想把我抗起来。

我的胸腔一阵膨胀,倒退了一步,大声道:扯淡,咱们同生共死,一起出去。

谁也别想独自逃生,要死就死在一块。

张绣急赤白脸,跳起来道:玉宇,别管这么多,来硬的。

文丑颤声道:主公恕罪。

突然探右臂抓过来。

我侧身挡住了,怒道;玉宇,你敢犯上。

张绣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凄惨道:主公,你要照顾我老婆孩子。

走吧,你走吧。

文丑趁机扑上来,我抗在肩头。

王平像死了亲爹一样,苦着脸站在一旁,火蛇已经爬到他的脚下,战裙烧着了,突然喊道:主公,文将军,你们听,外面有喊杀声,有救兵来了。

主公啊,主公彭安连哭带喊,轰的一声从木栅外冲进来,全身上下烈火蒸腾,火红飞溅的木屑、把他和战马包裹在一片灿烂高温的星火中。

文丑拼尽了全力喊道:主公在此,主公在此彭安身后跟着冲进来,朱盖、程银。

听说主公没死,全都大喜过望。

彭安策马而来,我一下从文丑肩头滚下来。

对张绣等人笑道:天无绝人之路。

彭安滚鞍下马,跪在地上哭道:末将救援来迟,请主公恕罪。

主公,快上马,彭安保护你杀出去。

彭安头发差不多烧没了,花白的胡须,眉毛也不剩一根。

黑糊糊的一团,相貌认不出来了。

热血填满我的胸膛,一把扶起彭安:老将军,你骑马带路,我们随后跟来。

彭安跺脚道:许褚、曹仁的大军已经杀过来了。

主公,不要迟疑,快快上马。

锵!锵!锵!锵众将纷纷拔出佩刀,齐声道:主公若不上马,我们现在就自尽。

我厉声道:好,不过你们要寸步不离我左右。

文丑冷笑道:主公没有突出重围,末将怎么敢死。

我愤然上马,高举悍枪:冲出去弟兄们有幸存下来的士兵,见到这边打开缺口,潮水般聚拢过来。

彭安率领的救兵一部分在填壕,用砂石压灭壕沟中的火头。

剩下的已经和曹军展开肉搏战了。

烈火中,许褚、曹仁全身闪着赤红的光彩,纵声长啸,所向睥睨,所到之处,袁兵尸首,一片狼藉,死伤殆尽。

我悲愤无比,冲出火场,悍枪旋转着刺透一名曹兵胸口,顺势挑起来,两膀用力,猛地甩出去,砸向一丈外的许褚。

无敌的许褚正杀的性起,两年来的愤懑,在不堪一击的袁兵身体上尽皆发泄出去。

大刀起处,三名袁兵,断成六截。

带着粘稠的血浆,刀身在空中划一道弧线,反身疾劈,将我扔出去的曹兵,在马后斩为两截。

悍勇霸道之势,摄魂夺魄,让人心悸。

袁熙,竟然让你逃出来了,不过没用,你碰到老子一样是个死。

许褚舍弃袁兵,过来杀我。

我向后一看,文丑等人都踉跄冲了出来,纷纷和曹兵接上手。

张绣还趁机抢了匹马,乐的他在马上前仰后合,不住嘴的骂曹操:曹阿瞒,老子命大死不了,你个老王八我咆哮道:许褚,你娘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和曹仁的忌日。

许褚乐了;够狂妄的,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许褚抖马缰冲过来,凡是挡住他去路的袁兵,无一幸免当角度刁钻的悍枪和许褚大刀撞击在一起。

势在必得的我全身一震,方才的一招,是我结合了赵云枪法和悍枪的精髓自创的杀招,名唤梅花六出,以赵云枪法的诡异速度为形,悍枪的一往无前、霸道悍勇为神。

刚柔并济,刁钻怪异,一招有六个角度可以变化,下手的方位,全部都是华佗医经上标记的死穴。

只要刺破两寸,必死无疑。

没想到,许褚看似简单的一刀,竟然把我的后招全部封死,逼得我和他硬拼硬憾。

武功之高,不得不赞一声:厉害。

悍枪银白的枪身反射强烈的火光,在空中轮出一片刺目的红,处在杀伤半径内的曹兵,纷纷坠马,咽喉被点破一个小洞,鲜血像从水枪里挤压出来一样,窜出一丈之外。

有些中原一点红的意思!许褚的双眼放射鸷鹰般锐利的强光,那是高手遇到高手时的兴奋。

许褚哈哈大笑:袁熙小子,可以啊,老子陪你玩玩。

大刀从上至下斜削。

曹仁在一旁看到了,心中暗怪许褚,冲这边喊道:许褚,跟他罗嗦什么,快点干掉他。

袁熙一死,袁兵就完了。

许褚心想,说得容易,你过来试试看。

曹仁看许褚和我打了三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还以为许褚不用心,纵马过来加入战团。

一经接触那条上下翻飞,怒蛟狂龙般霸道的悍枪,他就理解许褚了,并非不用心,的确是不好对付。

厉害,也抵不住许褚和曹仁两员猛将。

我抵挡不住两人瞒天席地的攻势,一时间险象环生。

悍枪枪法有进无退,就算命在顷刻,也招招生猛。

一出手就是两败俱伤的架势。

悍枪撒泼的状态,非常酷似于泼妇,拼着挨你一脚,也会在你脸上留下五道指痕。

曹仁渐渐感到头皮发麻,在他看来,袁熙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以袁熙这种身份,用得着如此拼命吗?曹仁想犯不着跟疯子拼命,他有些怯了,出手慢了很多。

许褚可不行,他也是个不要命的,我这里奋不顾身,他比我更狠,也是两败俱伤的招式。

悍枪就是此消彼长,水涨船高,对手一怯阵算是让它找寻到了破绽,接下来所要承受的就是风车一般搅动的雷霆万钧不死不休的攻势了。

曹仁越退压力就越大。

不过还不至于对他造成威胁,因为许褚给我造成的压力同样很大。

文丑王平同时抢到战马。

早就看到曹仁许褚在围攻丞相,太不公平了。

两一致决定,围攻曹仁,以牙还牙。

曹仁大刀被文丑架开的同时,王平从身后斩来一刀袁兵气势受挫,火场内又损失了六七万人马,不是曹兵对手,被逼的步步后退,大批的士兵开始投降、逃跑。

我心里一直盼望有援兵赶到,可是一直打到天亮也没见一匹马过来。

心中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敌人算计好的,所有的援兵都在路上挨了黑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倒霉喝凉水也塞牙。

好容易盼到两队人马来到,一路打的旗号是葭萌关彭羕。

另一边却是曹军中郎将赵戬。

两人带来四五万,全部是蜀兵。

雪上加霜!袁军彻底溃败,没命似的逃跑。

曹兵毫不费力的在身后赶上来,收割生命。

逃出将近三十里,我回头一看,除了几员大将外,剩下不到千人。

过了前面山谷,就是天荡山大营。

王平及时指明了路径。

身后喊杀声一片,越来越近。

好不容易来到山谷,众将一下子傻了。

整个谷口都被乱石塞住,无法通行。

山腰上,人影憧憧,插满曹军军旗,似乎埋伏着千军万马,山谷背阴传来阵阵喊杀声。

我眼前一黑,心往下沉,完了,功亏一篑了,彻底完了,跑不掉了。

拼了张绣发狠说道。

文丑冷静一下:一定要保护主公杀出去,中原还有上百万河北军的兄弟,只要主公一口气在,一定可以为我们报仇。

张南道:主公,你换上一件士兵的衣服,一会儿趁机逃走。

我等誓死杀开条血路,让你返回南郑。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大家千万别放弃希望,一定会有救兵来的。

众将随我拼杀一阵,看看老天给不给咱生路。

众将轰然应诺。

司马懿就坐在左侧山谷的高处,看到袁兵走投无路的样子,笑的鼻涕都流出来:袁熙,袁熙,你狗日的也有今天。

我司马懿一生都毁在你的手上,今天叫你不得好死。

司马懿的亲兵队长陈泰,指着山下狼狈如叫花子的败兵道:大人,派末将去把他们活捉了吧。

司马懿道:好,你带一万人去,和后面的追兵前后夹击,记住,千万别把袁熙给杀了,我留着他有用。

说完,又咬了咬牙,发了发狠。

好像已经把袁熙嚼碎了,咽下去。

文丑看到山顶上旗帜移动,知道是敌军下山。

眼神中闪过无限杀机:主公,再不冲出去,就会两面受敌了。

冲。

许褚追着追着觉得不对,对面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一队兵。

大概千人左右,全都黑糊糊的冒着烟火气。

许褚首先大笑道:真有不怕死的,袁熙自投罗网了,这倒好,省的我去追了。

曹仁也笑道:过两天就可以回洛阳了,这些日子的苦,总算没白受。

对面来的败兵,没有给两人奚落的机会,像旋风般直插曹军中路,犹如一把巨斧,把曹仁和许褚分成两排的队列,从中劈开。

曹兵纷纷落马。

曹仁、许褚大怒,困兽也敢发威。

找死!指挥调度大军;打,给我往死里打。

狠狠地打。

正当两人得意忘形,觉的很快能回到洛阳的时候。

身后,号角连天,大地开始颤动。

整齐的节奏,肃杀的步伐,让曹仁在马上打了个寒战:我的娘,这声音是铁浮屠是铁浮屠,张郃来了。

张郃在宕渠遥望天荡山方向火起,急忙放出信鸽询问。

郭嘉此时已经得到了消息,来到帅帐,问明了情况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张郃。

只有宕渠这一路兵可以绕过天荡山,直插葭萌。

张郃接到郭嘉的回信,张了半天嘴,说不出话,僵硬的舌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吐出一句:快,全军出发,葭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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