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质最主要,想不到站在他眼前的会是袁兵。
他认为袁兵还在葭萌关之外呢!王平去后不久,就把夏侯将军的人马给带来了。
为了表示清白,江油城城门打开,城头的士兵,都以为是涪城来的兄弟部队,全都不以为意。
待到袁兵一拥而入,城门口的士兵才发现不对,这些人的军服颜色不对劲,而且,没有旌旗。
我提枪,大摇大摆的冲进城中。
突然朗声大笑:尔等听着,我乃当朝丞相袁熙,你们的胡质大人,已经向我献城了,还不投降,更待何时?呼啦几声撕云裂帛的响声,十几面巨大的书写袁字的军旗,迎风飞扬开来。
袁军士兵,迅速列成阵势,向城墙逼近。
最后一批进城的袁兵,已经关闭了用来逃生的城门。
文丑大声恐吓:投不投降?将军都投降了,谁还会顽抗,有病啊?投降,投降!纷纷的放下了武器。
胡质真是比窦娥还冤枉百倍呀。
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投降的。
我和文丑在城中骑了战马,飞奔胡质的太守府。
其他的将领,迅速指挥袁兵接管城防,把曹军降将关押起来。
文丑突然在马上提醒了一句:丞相,你可是答应了士兵们让他们抢劫一天。
千万不能食言,否则说不定会哗变。
我叹息了一声:抢吧,抢吧,记住,不得杀人,否则军法处置。
文丑勒住我的马缰:这件事,由末将一力承担,主公,装作不知道可以了。
文丑不容分说,驳马而回,大声传令:立即挨家挨户的搜索,曹贼余孽,有敢包庇者按同谋罪论,予以抄家。
但,丞相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让多杀人命。
有敢杀人者,军法处置,绝不宽宥。
士兵们可不是傻子,什么追查乱党,纯熟扯淡。
就是给他们造孽的机会。
众兵轰然应诺,众志成城:将军放心,我等绝不会让一个乱党逃出城去。
快,分成三路,沿大街向前搜查。
熟睡中的江油居民不知道噩梦即将来临。
打呼噜的打呼噜,亲热的亲热。
彭无数老实百姓家的门被踹开。
一群强盗冲进来,转瞬间把家中洗劫一空。
拿了钱走的还是好事。
最怕有的家中,女子美貌,立即就会被那些禽兽给江油城中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我带兵冲入将军府,看到胡质的时候,裴豹一手持匕首,一手端着酒杯。
匕首抵在胡质的子孙根上。
吓得胡质,呼吸都快断绝了。
两眼发直的瞅着门口,盼望着夏侯惇快来给他洗刷冤屈。
胡质认得我,直直的盯了两眼后,就呆了:袁袁丞相你怎么他挤了挤眼睛,以为自己惊恐过度看花了。
一队士兵手持大刀,架在胡质的脖子上。
裴豹收回了匕首,用刀背点戳着胡质光亮的脑门道:笨蛋,到此刻还不知道中计了吗?胡质的表情,让我想到了恍然大悟这个词,就将是个将军,反应不算太慢!胡将军,你开城门把本相放进来,就是通敌,本相方才已经在外面替你宣布过了,说你是主动献城给我的。
这个消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传到曹操的耳朵里的。
你满意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
胡质像丧家犬一样爬过来,磕头大哭:丞相你怎么知道我要献城投降的,其实末将早就有这样的心思了。
裴豹惊愕道:你刚才还一直说自己对曹丞相多么多么忠心呢,怎么一会儿就忘了?胡质厉声道:你听错了,我是说忠于丞相,其实心里想的是袁丞相。
不是曹操狗贼。
他是狗贼,我怎么向他效忠。
说的裴豹羞愧难当,满脸通红,躬身一礼:胡将军大仁大义,古今罕见,受教了,受教了。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冷笑道:既然胡将军如此的对我忠心,本相让你去做一件事情,你去不去?胡质赌咒发誓:别说一件,就是一千件也没问题。
末将对丞相的忠心天日可鉴行了,行了。
本相问你,剑阁现在是何人驻守?费耀,是费耀和夏侯徳。
你带上五千河北兵,去骗剑阁城门,愿不愿意,如果成功,算你大功一件,封列侯。
最近的列侯,封的都是些卑鄙无耻的小人。
愿意,愿意,多谢丞相信任,末将一人,足以当之。
我冷笑道:我派文丑将军和甘兴霸与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怕是寡不敌众。
胡质的脸色一变,旋又笑道:还是主公想的周到。
娘的,袁熙信不过我。
河北军全部换上曹军衣甲,打着曹军旗帜。
甘宁和文丑扮成亲兵的模样,紧跟在胡质的马后。
连夜策马赶路,晨光熹微的时候来到了剑阁雄关天堑之下。
大军穿过木门道,文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此关若是强攻,简直难比登天。
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中间只有一条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
骑在马上在山缝里仰望天空,只见细细一线蓝天。
倘若有人把石头从上面扔下来,就算吕布重生,也死了。
穿过木门道就是剑阁关口,蜀中最坚固的门户。
高七丈,箭剁上万。
方圆也有两百丈,四周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通过。
包裹着四层铁皮的大门,比江油城的城门小了很多,看上去就像个狗洞。
骑兵出门要低着头才行。
这样就更增加了攻城的难度。
冷冰冰阴森森长满绿苔的城墙,不断地提醒着文丑,这里已经有很久没人染指过了。
晨光中,胡质扯着嗓子叫门:请夏侯将军出来答话。
声音在山体的包夹中,瓮声瓮气的,还有回音。
答话答话少顷夏侯徳来到,一看胡质,惊讶道:胡质,你不在江油守着,到我这里来作甚?胡质佯装着急:老将军,不好了,司马懿派了使者去涪城求援,说葭萌关保不住了。
丞相有均旨在此,命你我二人每人帅一万军马前去增援。
夏侯徳完全没有怀疑胡质。
道理很简单。
因为曹操在涪城挡住了蜀兵,司马懿在葭萌关挡住了袁兵,这剑阁就成了内陆省份,安全的很,根本没人过得来。
怎么会有人来抢他的关口呢。
再说,胡质是一员老将,追随了曹丞相有十多年了。
怎么背叛?!我要安顿一下,你先入城歇息,兵马在城外驻扎,免得混乱。
夏侯徳下城去和费耀商量了。
城门在他的授意下,缓缓的打开。
胡质领着甘宁、文丑还有百名亲兵入城。
门口的亲兵还很客气的和胡质打招呼:参见胡将军。
胡质回应他的是闪电般的一刀。
亲兵的脑袋飞出去好远。
啪烂肉般摔在地上。
杀甘宁双目血红,高声呐喊,方天画戟上下翻飞,门口的二十名亲兵,瞬间殒命。
身后的袁兵涨潮般轰入城门。
夏侯徳刚骑上马儿去找费耀,被甘宁冲到近前,只一刀,力斩马下。
头颅还没落地,甘宁俯身抄在手中,高举过头,纵声大笑:夏侯徳,被我杀了,众将还不投降。
文丑一看不高兴了,淮南军的将领,抢了河北军的风头,他可受不了。
冷笑道:兴霸斩了夏侯徳,看我斩杀费耀。
甘宁铁戟横挑,将一名曹兵开了膛,笑道:费耀已经逃走了。
文丑冷冷道:逃不了。
城墙上和城门的曹兵,一看发生变故,夏侯徳被斩杀。
几名校尉高声怒骂,组织杀敌,想把文丑甘宁赶出关口。
两边的士兵,像两队发狂呲牙的恶狼,疯了一样撕咬在一起。
喊杀声、惨叫声、脑袋掉在地上的咕咚声,震天席地,不绝于耳。
每一次的兵器交击之后,都伴随着杀猪般的凄厉叫声,被厚厚的鲜血滑到的战士,来不及站起来,就被剁成肉泥,融化在鲜血中。
残肢断臂,不断地抛向天空,落回地面。
嗤嗤一个士兵被不知名的大刀端掉了脑袋,站着的躯体上,颈动脉喷出来的鲜血,在血压下,形成十几股黑红色的满带着腥气的喷泉,硬是冲出去一丈,烫瞎了一名士兵的眼睛。
那士兵嗷嗷叫着揉眼睛,白光一闪,他的脑袋也飞出去,他的血液喷到别的士兵身上。
文丑疯狂的寻找费耀,想和甘宁争功。
费耀也是一员虎将,他正想方设法的挽回败局。
出事的时候,他刚起床,骑着马悠哉悠哉的奔城头。
亲兵告诉他胡质谋反,杀了夏侯徳将军。
正率兵在城内激战。
费耀简直不敢相信。
一来胡质胆小怕事人所共知。
二来,葭萌关和涪城都被封锁了,他杀了夏侯徳能逃到那里去,岂非自寻死路。
这种蠢事都做得出来,真是不得不令人佩服。
可是当他看到血腥骇人的战场。
和野兽般疯狂杀戮的战士。
费耀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胡质的军队。
胡质那窝囊废,能带出这样的部队,不可能的。
费耀一边砍杀袁兵,一边大声喊叫:我乃大将费耀,你们是那里的队伍,为何要夺我城池。
文丑正在为找不到费耀发愁呢。
真没想到他这么乖,居然自报家门。
大笑一声。
刺死两名曹兵。
驳马冲过去:费耀,可认得河北文丑吗?费耀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不是害怕文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文丑?不是在葭萌关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会不会是假冒的?文丑看到费耀发呆,挺枪分心便刺。
费耀大惊:真是侧身躲过一枪。
文丑武功高出费耀太多了。
枪使到一半,突然变刺为扫,正打在费耀的盔婴上。
费耀感到头晕目眩,脑震荡了。
正要举刀回砍。
眼前出现一颗闪光流星。
完了,费耀心想,这是枪头。
老子认得。
彭,飞云枪刺入费耀咽喉,费耀死于非命。
文丑动作一气呵成,就在费耀坠马的瞬间,拔出腰刀,斩下人头。
学着甘宁的样子,在人头没有落地的瞬间俯身抄在手中。
高举过头,大笑道:兴霸,费耀,已经被我斩杀了。
甘宁没听到,他正忙得不亦乐乎呢。
曹军士兵一片片的倒在他的铁戟下,被逼的四散奔逃。
甘宁是那里人多往那里扎,扎到那里,那里就一片死尸狼藉。
前胸后背的鲜血,都在盔甲上形成了暗褐色的溪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捅了个透穿。
其实全是别人的血。
此刻,不但曹军士兵害怕这个杀人狂,就连袁军胆小的也被这个疯子震慑了。
我的娘,这简直就是一台绞肉机。
胡质一直龟缩观战,看到费耀和夏侯徳都死了,连忙出来喊叫劝降。
曹军早被甘宁杀的怕了,一片的投降声。
其实刚才就有人跟甘宁投降,可他充耳不闻。
心里觉得没劲,都别投降才好呢,那样老子杀的痛快。
很多曹兵在投降未遂的情况下,重新拿起了刀枪。
文丑一看这可不行,这不是逼人造反吗?立即过来劝阻。
甘宁杀的红了眼,连文丑一块干了。
当当两人硬碰了两招。
文丑苦笑道:兴霸,你疯了。
甘宁一愣:文将军,你过来干嘛,误会,误会。
文丑左臂有点麻,心里暗暗佩服甘宁的本事,笑道:兴霸,杀的差不多了,曹兵已经投降了,该收手了。
这么快文丑心说,我再不快点,一个也剩不下了。
曹兵一看甘宁住手了,立即一片片的跪倒:投降,我们投降。
文丑留下甘宁守剑阁,自己引一千兵回江油。
一夜之间,益州战局大变,稳操胜券的曹操和智将司马懿,都被抄了后路,陷于两面受敌的境地。
赵云接到消息之后,全力攻打葭萌关。
司马懿虽然勉强应付,但粮道已经被切断了,在敌军的两面夹攻下他早晚都是个死。
唯一的希望是夺回剑阁。
可司马懿也知道那希望太渺茫了。
不要说甘宁不好对付,就是随便一个河北军校尉驻扎在剑阁天堑,想要夺回来,也难比登天。
司马懿跟曹休商量一下,决定去剑阁碰碰运气。
两人研究了几条策略。
准备用在甘宁身上。
问题是,甘宁根本不出战。
任凭你在城外叫骂。
他知道,司马懿的粮食,连十天也坚持不了。
不但是曹兵惊诧,蜀兵也傻了。
冷苞刘琰正在绵竹对抗曹操,听到这个震耳欲聋的消息,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刘琰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联络袁军夹击涪城的曹操。
张任和邓贤坚决反对。
理由很简单,曹兵是狼,袁军是虎。
如果灭了曹军,袁军一定肆无忌惮,长驱成都。
现在的策略最好是按兵不动,隔岸观火,让袁曹去拼命。
最后蜀兵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人之利。
曹操不信探子的报告。
袁兵莫非都是长着翅膀的神仙,从葭萌关飞过来的不成?再次派人去打探,传回来的消息一样,袁兵占据了江油和剑阁,兵力现在还不清楚。
曹操又问主帅?回答,主帅是袁熙。
直到派出夏侯惇和曹真去攻打江油,曹操还是没搞清楚,袁兵是怎样从天而降的。
甚至,他还有些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不可能啊!夏侯惇和曹真也是一头雾水,这事太玄了,让人不得不往飞天遁地的方向寻思。
最后看到了城头上的文丑和袁熙两人才没有怀疑了。
两人便在城外骂阵。
问候袁家的列祖列宗。
我才懒得搭理他们。
我的战术就是脱,一定先把司马懿拖垮。
会和大军,击败曹操。
夏侯惇和曹真骂了两天的当儿,噩梦就降临了,胡车儿的一万步兵,已经开到了城外,他早就接到了飞鸽传书,不声不响的溜到夏侯惇的后方。
我在城头上居高临下的看到曹军身后浓烟起,知道胡车儿已经到位。
立即命令打开城门。
呜呜呜呜,几声号角铮鸣,江油城的袁兵怒龙般冲出城门。
夏侯惇正扯着嗓子叫骂。
一看敌人出城,大喜过望:弟兄们,杀,夺回江油城。
刚喊了一声,听到身后杀声四起。
扭头一看,队形大乱,也不知道从那里钻出一队袁兵,疯子般见人就杀,曹兵被偷袭,纷纷逃散。
他也来不及发愣,城内的袁兵杀到眼前。
我纵马挺枪,直取夏侯惇。
两人交手不到十合,曹军大面积溃败。
后队压阵的曹真跑上来喊:夏侯将军,快撤,快。
夏侯惇被悍枪绵绵不休的攻势缠住了,抽不开身。
暴喝一声,连刺五枪,把我迫退,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逃之夭夭了。
众将想要追赶,藏霸还要直捣涪城,被我拦住了:用不着,看罢,我们坚守五日,司马懿铁定弃城而逃。
司马懿的制胜法宝有三,第一就是忍。
第二是他的足智多谋。
还有一条,就是识时务,他和刘备一样,打不过就跑,不执著。
经过一番冷静的审时度势之后,弹尽粮绝的司马懿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是跑吧。
幸亏有曹彰在,司马懿心想,若不是老子多了个心眼把曹彰留在身边。
有怎能打着保护公子的旗号,堂而皇之的跑路呢。
三人只带了两千士兵,趁着夜深人静,打开葭萌关,冲出袁兵的封锁,杀向垫江。
从垫江水路,可以回到西羌。
司马懿记得,江边上应该还有五十几艘战船停靠。
于禁张郃正在带兵巡视,突然发现葭萌关,关门打开,里面冲出几千士兵。
还以为是来劫营的,命令弓弩手戒备。
可看仔细些,发现不多,这群人向西去了。
张郃迅速的反应过来:不好,狗贼要逃跑。
杀了这么多袁兵想逃走。
张郃一声令下,带着廖化、稽颡、张横冲了出去。
司马懿身体不好,骑一会儿马,就大口大口的喘。
曹彰虽然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可这人挺讲义气,一看就知道司马懿完了。
粗壮的胳膊伸过去,将司马懿枯瘦的身体提了过来,放到身后:司马先生,你坐稳了。
一抖马缰,马儿飞也似的冲出去。
也亏得是曹彰,换个武功弱一点的,司马懿休矣!张郃首先赶到,曹兵护主心切,纷纷过来劫杀,曹休也冲过来和张郃杀在一处。
廖化、稽颡直奔曹彰。
曹彰可不怕这个,调转马头来迎战。
倒是把司马懿吓坏了,一个劲的劝阻: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跑吧。
曹彰冷笑道:跑不了的,今日若不死战,必为所擒。
廖化想要立功,摆刀砍向曹彰。
曹彰双臂挺刀上架,当的一声响,廖化双臂登时酸麻,眼冒金星,后脊梁冒凉气。
曹彰嘿嘿狞笑,抡刀便砍。
廖化心想,我的娘,曹操的狗崽子那么厉害,好汉不吃眼前亏,跑吧。
向旁闪身驳马便走,曹彰一刀砍在空处。
稽颡一看廖化走了,心想,正好这功劳让给我了。
不知死活的冲上去。
曹彰在策马的空挡,由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石破天惊的一刀。
稽颡未曾提防,斗大的头颅,被齐根端掉。
曹彰呼哨一声,调转马头,继续奔逃。
不愧是力能搏虎的黄须儿!与此同时,曹休不敌张郃。
三十招没过,累的汗流浃背,掉头要跑的时候,被张郃刀柄,戳中后心。
曹休胸口闷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眼前一黑,动不了了。
张郃大刀斜砍,曹休的脑袋连着一条臂膀,掉落马下。
曹家千里驹殒命当场。
曹彰已经冲出去百余丈了,回头一看曹休被斩,大声悲号:兄长毫不停留,窜上大路。
廖化败了回来,惊慌道:曹彰的武功这么高。
让他跑了。
张郃勒令收兵,跑就跑吧,先入葭萌关要紧。
曹操陷入了深深地恐惧中。
袁熙这只奇兵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前日又接到曹休战死,丢失葭萌关的噩耗。
也就是说,用不了一天半天的,五十万袁军就要在江油取齐了。
涪城一座孤城,两面受敌,怎么能守得住,就算是守得住,也没有丝毫价值。
他明白,自己想要挺进成都,称雄蜀中的战略彻底的失败了。
程昱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敲响了曹操的房门:丞相他的精神很差,昨晚彻夜辗转,白天又想了一天,终于决定来见曹操。
丞相。
程昱进入房中,看到曹操在矮几后,捧书阅读。
心中佩服不已,这种情况下,丞相仍然手不释卷,心绪丝毫不乱,够沉稳的。
曹操微笑的指着左手的座位:坐下说。
屋子里有些檀香篆烟,窗格子内射入日落前的黄光。
程昱转身唤仆人端来灯火。
烛台上的十五只油灯逐次的吐出黑烟,升起如豆的火光,曹操的脸显得越发红润了。
丞相,昱是来劝丞相撤兵的,此刻撤走还来得及。
曹操轻轻的把书放在桌子上,两手撑着膝弯站起来:撤?撤到那里去?我军已经无路可去了。
就算是回西羌也不容易。
程昱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挺起来悦耳不干涩:丞相,我们可以投降刘备什么?曹操勃然大怒:仲德你疯了,你让本相,投奔织席贩履的小儿?程昱双手连摆:丞相,不要动怒,只是权宜之计。
此刻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曹操像是十冬腊月里放在室外的一杯热茶,迅速的冷寂下来。
看了看面前的沙盘:投刘备,我们绕过梓潼山,南下德阳,沿水路可以到达刘备控制的涪陵一线。
程昱道:刘备出兵益州以来,声势迅速壮大,先是吴懿、孟达率军投降,然后是庞义、阴溥杀了蜀王王叔刘瑁率军十五万归降。
此刻白帝、燮关、临江、涪陵包括荆州的夷陵一线全部被他控制。
长江上游已经全部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刘备此刻正在巴郡和蜀中老将严颜对持,如果巴郡被破,进可以取成都,就算是混的不好,也完全可以沿着长江水路,退回江陵。
此所谓有胜无败也。
眼下能和袁兵争夺益州的只有刘备。
丞相切莫迟疑,快些写书信要紧。
曹操道:难道让我屈居人下。
程昱急道:丞相放心,我有计策,可以帮助丞相,夺取刘备的地盘。
曹操也是这样想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自己不死,将来一定会卷土重来。
好,我修书一封,差毛玠即刻送到涪陵给刘备。
程昱道:来不及了,这样,书信先一步送去,大军连夜出城进入梓潼山。
否则袁兵全面围城,全军将士都要饿死。
曹操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我曹孟德怎么会混到今日这个地步呢。
曹操弃城而逃,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放下架子纡尊降贵的投降刘备那个冒牌皇叔。
我以为他会逃回西羌,所以只是派子龙,甘宁追了一阵了事。
若知道他要投降刘备,我一定死追到底的。
袁军进入涪城,重新形成和蜀兵的对持。
我心急如焚,只希望严颜能够多坚持一些时日。
刘备要是攻破巴郡就全完了,首先李严就会投降,成都外围很可能快速被肃清。
徐庶请命前去劝降。
我心想,刘璋此刻的处境正是人心思变,投降也不是没可能。
张任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摆在面前的四员大将,铁板一块。
要说劝,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劝绵竹令,费祎。
这人主动投降了刘备,不知会否投降我。
徐庶以前在南阳和费祎有一面之缘。
关键是如何入城。
我道:全军入城不容易,若是一两个人混进去太简单了,让裴豹爬城进去。
费祎知道绵竹守不住了,几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能把城墙淹没。
守城,怎么守?他是个文人,满腹经纶的,这辈子读过多少书记不清了,破万卷总是有的。
他觉得自己有安邦定国的本事,可刘璋就是不赏识。
给个郡守多少心里也有些安慰吧。
偏偏的给个县令坐。
可倒好,屁大点的事,也做不了主。
只要是从成都出来的,全都嗓门比他大,腰杆比他粗。
有没有本事的,全都敢跟他吹胡子瞪眼。
就拿那个冷苞来说吧,什么东西,看到王叔刘琰,就一个劲的点头哈腰,一见到他就铁青着脸。
费祎这些天的气,也受够了。
可是没办法,自己官职卑微,斗不过人家。
他早就想投降了,不过,他想的是刘备。
徐庶穿着便装,趁着夜深人静的来到绵竹令的府邸,战争时期,各处的守卫都很森严,盘查的非常紧。
守门的亲兵,厉声拦住徐庶:什么人?他一看徐庶头戴方巾,身穿灰袍,文士打扮,心先放下一半。
徐庶抖动宽袍大袖,躬身施礼:劳烦大哥通报一声给费祎大人,就说故人徐庶来访。
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当兵的眼直了,一锭马蹄金,是小意思。
这个亲兵也是个资深的老兵,军营里的一些事情都门清。
出手这么大方,想要见主帅的,就没有别人,肯定是说客。
等着。
当兵的接过银子,态度依然很蛮横。
徐庶点头哈腰的等着回报。
这年头,办点事也不容易。
费祎知道徐庶现在在河北军工作,一听就知道他的来意。
踌躇了一下道:请进来吧。
徐庶一见费祎,先寒暄几句:文伟公,别来无恙乎。
徐庶是一盆火,费祎是一块冰,冷笑道:还可以吧。
不知元直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徐庶心想,你小子跟我装,我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特来劝降。
徐庶哈哈大笑着说。
好像是来给费祎送礼的。
费祎绷着脸道:这么说元直是敌军奸细喽。
徐庶笑声戛然而止,惊讶道:文伟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我可是来救你的。
费祎转过身道:不必说了,你走吧,我当没见过你。
投降,不可能?徐庶道:文伟学富五车当然知道豫让了。
一谈学问,费祎腰立即挺直,眼中射出精芒:我当然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庶道:豫让当年未尝不是由中行的家将投降智伯,可天下人都称他为义士,没有一个骂他卖主求荣的。
这说明良禽要择木而栖。
文伟身负大才,却只做一个绵竹令,我知道你心里是不甘心的。
纵观天下,能让文伟充分施展才华的,就只有我家主公,当朝丞相袁熙。
丞相说过,如果文伟肯投降,立即举荐到天子架前,出任尚书令。
文伟不妨考虑考虑。
费祎的脸色像是春温下的坚冰,一下子融化为激荡的涟漪,咳嗽道:可是,背主之事,怎么能做。
徐庶道:豫让为智伯复仇,却不理中行,为何?用豫让自己的话说,人家待我十分,我就待人十二分。
人家待我一分,我也还给一分。
刘璋待你无恩无义,文伟为他守了这些天城池已经报了一分之情,何必考虑其他。
尚书令的诱惑,对于费祎这个怀才不遇的儒生来说,简直无与伦比。
他想了想道:丞相说话,算数吗?徐庶大喜:我用项上人头来担保。
丞相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一言九鼎。
费祎沉思道:这绵竹不是我在做主。
徐庶一听,这是同意了。
立即笑道:我有一计,可以让你立下大功。
费祎道:最好是万全之策。
徐庶连夜出城。
费祎第二天大早就去见刘琰。
刘琰五十多岁,是员武将,三缕长髯,长的很白净,指甲长长的,绝对是狗屁不通的纨绔子弟。
刘琰眯缝着眼一手搂着美人,喝茶。
王叔,费祎有事禀告。
说吧。
刘琰连头也不抬。
一个小小的县令,他懒得瞅。
费祎道:昨日有探子来报,说,袁兵有一批军粮到了梓潼山附近,这批粮食可够袁军三月之用。
我是想刘琰当的一声放下茶碗:你想去劫粮?费祎苦笑道:我是文官,自然不能去,请王叔派几位大将前去。
刘琰激动了:消息可靠吗?费祎用了徐庶的话:我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可靠。
刘琰对身边那个浓妆艳抹,被他揉搓的花枝乱颤的美人道:去,快去叫张任、邓贤过来。
刘琰有个习惯,好大喜功,经常在部下面前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未卜先知。
最喜欢听人吹捧他势不可挡,运筹帷幄。
邓贤和张任来了之后,他并不说是费祎告诉他的消息,只说;本将军已经得到了密报,说袁军运了大批粮草前往梓潼山,现在派你们两个带兵三万去劫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刘琰若说是费祎提供的情报,张任一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若是刘琰的所谓密报张任就不敢问了。
只是诺诺道:三万人太少了,请再给一万。
刘琰心里高兴,又要立大功了,说不定所向睥睨横扫天下的袁兵要输在自己的手上了,大方道:好,就再给你一万,一定要小心行事,若是抢不回来,就一把火烧了,明白吗?张任一出门口就和邓贤嘀咕:王叔的情报系统这么厉害,我怎么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邓贤摇了摇头道:别管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不然大祸临头了。
张任苦笑。
张任、邓贤带着四万兵出城不到一个时辰,半路上的时候。
七八千袁兵开到绵竹城下。
这些袁兵在赵云的率领下,不骂阵,也不攻城。
每人带着一个铁铲。
干嘛?挖沟。
绵竹城临近岷江只有三四十里。
前些日子秦岭山洪暴发,斜谷一代连绵暴雨二十日,致使岷江水位暴涨,澎湃浩荡,与岸齐平。
赵云的意图很明显,分明是想水淹绵竹城。
这还了得。
听了费祎的报告,刘琰的长脸,煞白: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急的他团团转。
费祎叹气,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废物,一丁点小事也解决不了:王叔,请立即派大将率兵出城,阻止赵云挖沟。
对,对,对,传冷苞,让他带兵去打,快去。
刘琰眼珠子瞪得通红,脑门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冷苞是个有勇无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酷爱吹牛。
而且非常要面子,最怕被别人说他胆小怕事。
为了表现他的大无畏精神,上头派他去龙潭虎穴,也不会皱眉头。
接到命令,也不分析一下情况,带着两万人就出城去了。
赵云看着城门方向冷笑,徐庶的这条计策,不算高明,却把这一城的笨蛋骗的团团转。
袁军中号角声起,方才乱作一团,忙着挖沟的袁兵,全都抛弃了铁锹,跳上马背,从马鞍桥上抄起弯弯锃亮的战刀。
从身后取出有别于中原的弓箭。
蜀兵对黑龙骑不太了解,不然的话,单是看这些黑马,也猜出个八九分了。
冷苞一向自诩猛将,骑兵人数又占优势。
当下轻视赵云,这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
呐喊着杀过来。
战鼓轰隆敲响。
黑龙骑,像窥视已久的豹子,撒开四蹄冲了出去。
冷苞只觉得天地突然昏暗,无数的箭矢,随着马蹄飞扬射了过来。
身旁的士卒倒下无数。
一阵箭雨之后,当黑龙骑堪堪要和蜀兵接触上,忽然呼哨一声,狂奔中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冷苞一看:想跑,没那么容易,弟兄们,给我追,狠狠的打。
他还以为人家怕了他呢。
那知道这一追,可倒了大霉了。
前面的几千控弦战士,游戏一般,在疾驰的马儿身上,仰卧、俯身、甚至双脚站在马背上,做出各种动作,把无数的弓箭从各种角度射出来。
蜀兵在奔跑中大多不会射箭。
有几个会射的,也不是很准。
结果一下子吃了大亏。
死伤无数。
冷苞一看坏了,不能在追了,立即鸣金收兵。
被射怕了的蜀兵,潮水般后撤,一个个面如死灰,惊惧交加。
连人家的面也没见到,就死了三四千,这也太夸张了吧。
冷苞也有些慌,这种作战方法,他从未见过。
好在,冷苞看到,那些黑色的骑兵,旋风般的跑了,并不对他赶尽杀绝:撤,快撤。
绵竹城城门关的紧紧地,城头上的士兵,都用冰冷的眼神对着冷苞。
冷苞大言不惭的在城下喊道:快开城门,袁兵已经被我打跑了,简直不堪一击,望风而逃。
开门。
城墙上突然站出一将,手持铁戟,冷笑连声;冷将军,在下甘宁,奉了丞相将令,早已取城多时了。
哈哈冷苞仰起头来看,甘宁已经弯弓搭箭,一箭正中冷苞脑门。
冷苞眨了两下眼睛,抬起手,想要把箭拔出来,突然一声梆子响,城头上,箭如雨下。
把他和身边的几百士兵,全都射成刺猬。
杨秋和杨柏架着刘琰走上城头,大声喝道:蜀王王叔,已经投降,你等还不投降吗?刘琰吓得说话都结巴:放放下兵器快杨秋和杨柏手一松,刘琰就一滩烂泥般堆在地上张任和邓贤都是谨慎的大将。
梓潼山的地形在两人脑子里装着呢。
沟壑纵横的山区道路不少,但大多是七扭八歪的羊肠小径。
可以当做运粮道的,只有两条。
一条在虎啸谷之后,另一条位于江油城之南五十里。
相比之下,还是第一条比较近,只是地形很复杂,容易被埋伏。
两人已经派了探子出去,证实袁兵的确是在虎啸谷那边运粮。
张任、邓贤大喜,这样的话,劫粮容易多了。
一座让人目眩神迷的山谷,山顶上郁郁葱葱,山麓直上直下,都是粗鄙风化的麻点,黄褐色的石头,犹如鸡皮。
谷中乱石堆砌,需要士兵开路,骑兵才能畅行。
张任和邓贤已经听到袁兵运粮队伍的吆喝声了,他们准备在虎啸谷埋伏,等运粮队伍一半通过,就杀出去,抢粮食。
张任隐藏在一片乱石之后,看到一辆辆满载着麻包的粮车通过,心中像是有十几只麻包在瘙痒,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
这下子要发财了。
一辆,两辆,三辆张任对着无穷无尽的长龙失去了信心。
突然跳起来大喝一声:杀跳上马背冲了出来。
身后的士兵拥挤着通过狭窄的谷口。
袁军一看有人抢粮,二话不说,扔了粮车撒腿就跑,一个拿出勇气抵抗的都没有。
张任邓贤,不让追赶,立即赶着粮车回去。
刚转过身,就听大路上炮响连声。
前方于禁、周仓杀来。
后面李典、庞德也赶到了。
把张任和邓贤的兵马夹在中间,一顿砍杀。
张任大声喊道:中计了,中计了,快走。
邓贤也想走,早被庞德刀柄戳下马背,几名亲兵上来绑了拖到后军。
蜀兵损失惨重。
张任顾不得邓贤,带了几千亲兵转入虎啸谷,狂奔而去。
刚出谷口,寻思着脱险了,猛然听到几声大笑:狗贼,送上门来了,让胡爷立功啊。
张任扭头一看,一个膀大腰圆,高出他两个头的黑不溜秋的壮汉带着一队兵挡住去路。
张任咬咬牙,怒吼道:狗日的,老子给你拼了。
杀。
带着亲兵就冲上去。
胡车儿抡刀过来想和张任单挑,没想到张任太滑溜,躲着他跑,只是一个劲的砍杀袁军的小喽啰,向官道冲。
胡车儿一来他就跑。
张任左冲右突,施展浑身解数,身受十六七处刀伤,终于杀出条血路,直奔官道。
胡车儿跟他飚上了,整个人像盯紧了兔子的恶狼,寸步不离追下去张任一路跑到绵竹,抬头一看,城上居然打着袁军的旗号,心中明白怎么回事。
暗叹一声,驳马向西,直奔雒城。
胡车儿紧追不舍。
雒城是通往成都的最后一道关口,雒城一破,成都就像是被人剥光衣服的妇孺,暴露在河北铁蹄的淫威之下。
雒城守将任夔听说绵竹城下大战,立即加紧城防,在城头上巡视,突然看到张任满身血污的跑来,身后跟这个黑大汉,叫喊厮杀,穷追不舍。
任夔急忙派部将吴兰雷铜前去接应。
胡车儿刚追上张任,雒城的吊桥就放下来了。
从里面杀出一队兵。
他气得咬牙,知道张任的性命保住了,胡乱砍了两刀,驳回马儿,向绵竹方向去了。
吴兰雷铜是奉命来接张任的,他们可不会去追,那黑大汉看着就胆颤心惊,谁没事愿意招惹他。
虎啸谷一战收纳降兵两万,活捉邓贤,跑了张任。
这两个要是调换一下就好了,张任那狗杂种实在是不好对付。
建安十五年七月初一巴郡太守严颜,在绵竹失守的情况下竟然主动投降了刘备。
严颜说:刘备最起码还是姓刘的,袁熙算什么东西。
江阳令张翼随之也率军投降。
与此同时,曹操在德阳和刘备取得联系,说是,想要追随皇叔,共扶汉室江山。
刘皇叔念在大敌当前,本着大公无私的心态以他渊深如海的胸怀接纳了曹丞相。
让曹操率军驻防白帝城。
刘备这样做是有用意的。
曹操吗?他是绝对信不过的。
但曹操来请降,他要是拒绝了,天下诸侯就会说他心胸狭隘,以后没人再来投靠了。
可曹操是块烫手的山芋,手下猛将如云,本身智谋也很高。
让他去攻打成都,他一定会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让他留在身边,又怕被加害。
想来想去,让他去白帝城。
因为白帝城处在刘备和诸葛亮的夹缝中。
曹操不容易耍出花样来。
刘备的势力更加强大了。
建安十五年七月初十不能攻打成都了。
我在绵竹城紧急召集众将。
这些日子,一直在积极备战,预备休整一段时间,攻打雒城,直入成都。
可长江中游的局势急剧恶化,让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最省时省力的计划。
赵子龙、于禁、张郃听令末将在。
三将齐声应诺我手持令箭递到赵云手中,正色道;子龙,刘备若取成都,必然先下犍为。
江陵军已经到了江阳,你一定要赶在刘备之前,攻取犍为。
赵云接过令箭,厉声道:末将两日之内必过青城山,三日下犍为,丞相放心,不成功便成仁。
若战败,我三人以死谢罪。
张郃、于禁锵一声拔刀在手;若失犍为,当如此刀。
嘎嘣一声,两把三尺长,厚背刀,被这成数段。
三将接令出帐。
甘宁、李典、周仓、徐庶听令,刘备过江必定先取朱提郡,我军现在前往已经来不及了,命你三人率军十万夺回朱提。
藏霸、庞德、杨秋、张燕,你四人同样率兵十万,向南攻取德阳,只许胜不许败,此乃长江咽喉,绝不能有失。
郭嘉、文丑、胡车儿、高览、张绣、管承,随我坐镇绵竹,攻略雒城。
本相愿立军令状,如若七日不下雒城,当受斩刑。
军无戏言,立字为证。
当下写了军令状,压在矮几上镇纸下。
四路大军每一路十万,我要抢在刘备之前,肃清成都外围。
赵云率军急性,拼尽全力,两日绕过青城山,直到犍为城下。
犍为太守李严盼刘备,如久旱盼甘霖。
没想到刘备没盼来,倒把袁兵给盼来了。
李严这人,用三国演义上的话说,腹内有龙鳞。
意思就是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谁也瞧不起。
赵子龙?敢来打我,找死!不过这人的确是很有本事的,不但精通兵法,而且武艺高强,非常人可比。
刘璋是非常器重他的。
李严不是没听过赵子龙的名头,觉得人们传说的太夸张了。
他根本不信。
听说赵子龙来了他大大咧咧的让大将董厥出城迎战。
还吩咐董厥:最好留下个活口,不要赶尽杀绝。
董厥翻白眼:太守大人,这可不好办。
你也知道,我出手比较重,要万一给弄死了,你可也别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你快去吧。
我摆酒等着给你接风。
董厥到城外,大刀一挥,士兵分列两面燕翅摆开。
对袁军破口大骂:谁是赵子龙,给我滚出来,要是不敢来,趁早滚回河北去,别丢人现眼。
赵云想亲自出战,被张郃拦住:都督,杀鸡焉用牛刀,末将愿斩此人头颅献于帐下。
张郃这么客气,赵云不太适应,笑道:俊义,最好是捉活的。
留着他有用。
张郃提刀出阵。
坐下黑马,蹄声得得,似乎要和脚下的青石擦出火花。
手中宝刀,接受复又反射,将一缕附着杀气的日光射入董厥的眼中。
不知怎么搞的,董厥突然感到害怕,四肢都在微微发抖。
细微的寒意,像蠕动的毛毛虫一样钻入他的心脏,心脏被冻住了。
董厥傻乎乎道:敌将通名在下张郃说话的同时,人已经窜了出去。
董厥还没来得及反应,战马的两条腿已经被砍断了。
董厥身体向前一扑。
张郃左臂猛地探出,揪住勒甲绦,硬生生提过来,扔到马鞍桥上,转回本阵。
张将军神威盖世,张将军天下无敌必胜,必胜,必胜袁军中立即爆发出阵阵彩声。
李严,给你半天时间考虑,若要投降就快些,下午本都督要挥军攻城了。
李严在城头看到董厥一招被擒,知道自己低估了袁军的势力。
心想着副将张郃,武功就这么高,那赵子龙到底有多么厉害?赵云只给了李严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袁军饱餐战饭,重新在犍为城外列阵。
赵云怒斥李严:阁下到底投不投降?李严怒道:赵子龙,你把董厥将军怎样了?赵云一听:董厥?向后一招手。
董厥骑了一匹枣红马出来,冲着城头骂道:李严,还不投降更待何时?李严心想,你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么快就投降了,也不坚持一会儿,丢人。
李严有点沉不住气了。
怎么刘皇叔的人马还不过来?再不来也不用来了,犍为肯定姓袁了。
李严是个地头蛇,在蜀中有根深蒂固的势力。
这也是后来刘备永安宫托孤的原因之一。
大军开拔之前,我和郭嘉、子龙曾经谈过。
李严绝对不能杀。
三国演义里,说的很明白。
李严是一个十分自私自利、心胸狭隘、自高自大的人,而且处世为人十分的不光明磊落。
他曾经多次劝诸葛亮加九锡称王,都被诸葛亮拒绝。
为的不过是自己升官而已。
此人与诸葛亮同为托孤大臣,处处想的都是争名逐利。
曹真五路大军伐蜀,诸葛亮要他帅江州兵助阵,李严立刻就提条件,要另立巴州,做巴州太守,诸葛亮不愿意,人家就不出兵。
诸葛亮四出岐山,与司马懿会战上硅城,本来已经获胜,李严就出来捣蛋,假传圣旨说粮草不济,宣召诸葛亮回成都。
害的武侯功亏一篑,最后病死五丈原。
诸葛亮硬是不敢治他的罪,可见这人非同小可。
李严这人说穿了就是个性格复杂头脑简单,贪图名利的小人。
而且全身长满了逆鳞。
你去碰他立即就会扎手。
赵云觉得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
你越是逼他,他就越是死磕。
采用怀柔的政策相反会收到奇效。
张郃悄悄地对赵云道:李严这人长得挺漂亮。
赵云笑道:这人从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中,大汉朝除了他,就没人了。
于禁道:今天先攻城,让他见识一下河北军的雄壮战车、云梯、弓弩手都已经到位。
赵云一声令下,号角呜呜,战鼓隆隆。
张郃在猎猎作响的门旗下,高声呐喊:李严,你降是不降?李严最讨厌别人威胁了,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怕你小小张郃,他连理都不理,翻翻白眼。
一挥手。
城头上,每隔二十步设置的一面旌旗,士兵擎在手中,左右舞动、响声如雷。
弓弩手机械的拉开弓弦,趴在箭剁后,标志着城下几十丈内将成死地。
众兵齐声高喊:誓死不降,誓死不降。
若不是提前知道李严的为人,赵云一定会打心眼里佩服他。
可是自从听了奉孝和主公的分析,他只有得出这样的结论;俊义,这人华而不实,搞这些小把戏,自抬身价。
十五路攻城。
犍为城,比之下邳城还要大。
是益州数一数二的战略要地。
刘焉、刘璋父子更是耗费了几十年的岁月,花费无数钱财来营造。
城高七丈、夯土两层、城头上的马道,可以并排站下二十名士兵。
李严处心积虑一心想投降刘备,所以,私自招兵买马,兼并诸县部曲。
城中士兵,超过四万。
他可不怕袁兵攻城。
可是这城也有自己的缺点没有护城河。
袁兵的八辆冲城车震碎虚空的冲向城门,身后的二十排总计两万弩箭兵,以橹盾遮掩,也已经接近射程。
黑龙骑在后队列阵,整齐划一的排成五排,将城外广阔的空地横向填满。
像一片黑森森的防护林。
放箭。
李严抢先发令。
早就听人说,河北军横扫天下,所向睥睨,今日一见,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劲旅。
再怎么雄壮,也挡不住居高临下的强势。
遮天蔽日的弓箭飞洒下来,袁军登时有人殒命。
李严哈哈大笑。
放箭,攻城。
张郃勃然大怒。
河北军弓弩手,立即万箭齐发。
对射展开。
连续十轮弓箭过后。
袁军弓弩手不经指挥,向两边撤走。
身后抬着云梯的攻城步兵,发出万声嚎叫,一拥而上。
看那气势,要一起扑向城墙,将墙壁撞倒、撞塌。
没有护城河的城墙禁不起冲击,很快,云梯就搭在了城头上。
张郃哈哈大笑,河北军士气高涨,纷纷抢着向上攀爬。
率领士兵攻城的正是于禁。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热,群山包裹的益州,更加犹如蒸笼,于禁有点受不了了。
三把两把,脱了铠甲,赤膊上阵。
两腿一碰马腹,冲向城楼。
大刀轮起来剥落雕翎无数。
那马儿被他催的太急了,加上这两天马掌有些松动,脚下一滑,没刹住车,一头撞死在城墙上。
脑浆迸裂,为国捐躯。
于禁一骨碌滚下马背。
一把拽下云梯上的士兵,抢先登城。
李严一边命令士兵撒石灰粉、倾倒火油。
一边纳闷,这人是谁?这么拼命,袁熙给了他什么好处?急忙亲自跑过去堵截。
白色的粉末,滚烫冒着黑烟的刺鼻火油,此起彼伏的从城头上洒下来。
正在攀爬城墙的袁兵嗷嗷惨嚎着从高处跌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只有,于禁这一路,成功登城。
李严亲自举刀来砍于禁。
于禁处在下方,躲过两刀,冷不防,被其斩断云梯,竹篙发出咔嚓脆响。
于禁从六七丈高处跌落下去。
幸亏他没穿盔甲,身子轻灵,双脚在城墙上一蹬,卸去一部分力道,稳稳的落在城下。
耳边听到阵阵鸣金之声李严在城楼上看到河北军撤走。
大声吹嘘;小小的赵子龙,敢来捏老子的胡须。
我呸。
你差的远了。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摇头晃脑的走下城楼。
好几个文官在城下等着拍马屁呢。
大家都等急了,一看他下来,立即一拥而上:将军神威盖世将军战无不胜。
赵子龙必败无疑。
李严心里却在发愁,今天一接触他就知道自己手中懒散的蜀兵比之强横的河北军要差了十万八千里还远。
明天敌军若是再来攻城,只怕抵挡不住。
他娘的,这个刘备刘皇叔死到那里去了,怎么还不来。
刘备?此刻正在朱提城外大战甘宁呢。
朱提郡太守陈式连着看了好几天大戏了。
真热闹!!塞原蔽野的袁军、旌旗十里的刘军。
本来都是要夺取城池的。
双方却先杀红了眼,打了个热火朝天、昏天黑地、一塌糊涂。
骑兵、步兵、弓箭兵死伤无数。
尸体就全部扔在城外,两天的暴晒,全都变质,恶臭袭击城池,熏得他差点开城投降。
不过,陈式心里也有气,他想不明白,为何刘备和袁熙开战,战场却是在主公刘璋的地盘上。
陈式每天早起都会在城头摆上一盘棋,沏上一壶茶,兴致勃勃目不转睛的观赏城下的血腥杀戮。
从昨天开始这种群殴有了变化,改成了单挑。
刘备的大将关羽和袁军甘兴霸还没有分出胜负,今天还会开战。
陈式把他的三位夫人都叫到城头上来,观赏空前绝后的武术对攻表演。
好真实的表演,悍勇无匹,横砍直杀,血腥肉搏。
铁戟矫若游龙,偃月刀翻腾如蟒,刀光灿灿耀人目、戟影片片摄心神。
好一场龙争虎斗,每一刀都攻向身体要害,每一次交锋,都会生出振聋发聩的响动。
陈式的夫人一个吓昏了,另一个盯住场中那位赤膊的男子身上游走的肌肉,有些飘飘欲仙,无法自拔,脚下虚浮无力打吧,打吧,陈式心想,都死了才好呢。
我可以向主公报告,独立消灭了二十多万大军,那时老子就是汉朝第一名将了。
哈哈哈哈。
第二天,赵云带着一万人马亲自到城下叫阵。
李严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坚守待援。
烧香拜佛盼着该死的挨千刀的刘皇叔赶快来接收城池。
刘璋是指望不上了,为了保护成都,他把所有的将领和士兵都派到雒城前线去了。
李严心想,擒贼擒王,不如出战碰碰运气,要是生擒赵云,一切都解决了。
不过,他可不会跟赵云单挑。
赵云身后兵少,李严带了两万人出城,预备以多胜少。
轰,一声震撼。
城门大开,正像是血盆大口的猛虎发出虎啸。
李严带着精挑细选的两万精兵冲到门前空旷的战场上。
身后又传来一声震撼,城门关闭。
赵云正想和李严谈谈,还没等开口。
李严钢鞭一挥,蜀军呐喊着冲了上去。
双方的尖兵扎一接触,惨叫声便降临到天地间。
赵云心想,螳臂当车,何苦来哉,投降多好,白白牺牲人命,李严这人,真是能装。
赵云抖动银甲,挺起大枪,万马军中直取李严。
铁枪展开,如万朵梨花绽放,啪啪啪啪,十几名蜀兵瞬间倒地,全部眉心一点嫣红。
真正的大汉一点红。
李严吓得在马上已经哆嗦了。
这样的高手,他生平所未见。
这个小白脸到底是不是人?生出这念头的除了李严还有很多蜀兵。
跑吧,李严再次发扬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优良传统。
驳马逃遁。
赵云在后紧追。
城门倏忽打开,李严飞奔而入,赵云单骑入城。
突然眼前一花,李严踪影皆无。
轰隆两声爆响。
赵云被封闭在椭圆形的狭窄空间里。
坏了,是瓮城。
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城墙,城门边上七八百手持长矛、大刀的蜀兵怒目圆睁,一点点靠拢合围。
高高的城墙从下向上望去,就像是一座深深地天井。
井沿上一圈弓弩手,已经弓上弦,准备出手。
赵云的精神瞬间高度的集中起来。
体内的热血被一股力量左右着降温冷却。
眼神中爆射出可以击碎意志的光芒。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越是危险,就越冷静。
眨个眼的功夫,赵云已经把周围的环境了解清楚,脑子闪过十多个念头。
眼光死死的盯住了面前的城门。
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觉得胯下的战马,似乎和他产生了共鸣,也在亢奋着。
好个赵子龙,一颗红心压天下,无敌铁胆镇乾坤。
心想着,今日不下朱提,死后无面目见袁熙兄弟也。
嗖的一声,战马嘶鸣一声,鬃毛倒竖,前蹄扬起,窜了出去。
凝结了意志和决心的力量从心脏至手腕传达到枪身,一股毁灭宇宙的力量应运而生。
赵家枪法,在子龙手上发挥到了极限。
凡是被他眼神扫过的蜀兵,全都目瞪口呆,忘了出手,有的一步步的向后退。
赵云闯入了甘蔗地,开始收割地里的甘蔗五尺高的汉子,像是被镰刀成片砍伐的麦田,哗啦啦倒下去李严的舌根有点发硬,支撑他心脏的那根柱子,就在赵云发威的那一刻,轰然倒下去了。
这人不是人?是天神。
发硬的舌头,半天才吐出那个字:放放箭枪尖轻飘飘的同时掠过三名蜀兵的脖颈,顺带着捎走了他们的魂魄,三颗脑袋向后一仰,鲜血三支箭一般呲出来。
其余的蜀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赵云身后,万弩齐发。
赵云转身,迅速出手,黄沙漫卷,枪影无数,剥落羽箭。
同时迅速跳下马背,扑向城门,一只右臂抓住门栓,扔到一旁,城门豁然而开。
战马嘶鸣一声,跑出瓮城。
赵云身着重甲,行走如飞,大声笑道:李太守,告辞了。
猛然大枪在地上一撑,跳上马背,呼哨一声,扬长而去。
李严差点吓瘫了,看着赵云远去的背影,揉揉眼睛,结巴道:这真是常山赵子龙赵云回到军营,张郃、于禁正急的搓手,转磨。
张郃差点就自杀了,若是折了赵子龙将军,有何面目回去见主公啊!经过一番大战,赵云口干舌燥,持枪快步冲入帅帐。
张郃于禁登时愣住了。
张郃连连吞咽唾沫:赵都督。
你安然无恙。
赵云抓起茶杯一下把水倒进脖子里:等着吧,明天蜀兵就一点锐气也没有了。
荒凉、肃杀、寂静、狼藉血腥的战场。
夕阳下,远处河水像一条弯曲的绸带,山峦起伏,熏风呼啸,日色昏沉,野草低头,闻到血腥味的虎豹豺狼纷纷从山中跑出来,啃食死亡战士的尸首,大口大口的吸吮他们的骨髓。
愁云惨淡,尸横遍地。
阴森森的地狱气息扑到李严的脸上。
这种气息,在他一生的征战中也不知闻到了多少次,比这次惨烈的比比皆是。
可是自从目睹了赵子龙发威。
他的那颗强横的心,就战栗了。
虽然有些战栗,但李严还是要装下去的。
他不会无条件的投降,那样不是他的性格。
牙门将王冲、偏将李盛、谋士陈震一起来到李严的房中。
李盛刚从朱提打探消息回来。
知道刘皇叔的军队被袁军骁将、甘宁、李典等人拖住,一时半刻的来不了了。
匆匆回来禀告。
可李盛进城后突然改变了主意,转了个弯,先见了王冲,目的很明确,刘备来不了了,成都也不派救兵来,我们该怎么办?王冲的算盘打的最精。
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要爬城出去投降,可是他又不愿意落人话柄。
听到李盛这么说,知道他也想要投降袁兵。
便把屎盆子扣到了李盛的头上:老李,你的意思是投降袁兵。
不行,陈震还有李太守肯定不愿意。
陈震是犍为的参军。
李盛不置可否,却给他说了另外一番话:我在外面听说,雒城保不住了,最多两天肯定失守,蜀王已经派了许靖去袁军大本营面见丞相袁熙,商议归降了。
李盛顺嘴胡诌。
王冲并不惊奇,只是淡淡的说:狗日的,只顾自己。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犍为离成都不过两百里,居然没人打声招呼,坑人。
李盛坦率的说:老王,投降吧。
现在还可以捞个大官做做。
迟了,好处都让别人抢走了。
我听说,蜀王派卓膺和向存率兵三万去援救雒城,人家两位,直接把队伍拉到袁军军营,投了敌。
现在,卓膺好像是列侯、正气将军。
向存更厉害,封白马太守,阳平亭侯。
兄弟,凭咱们哥两儿的本事,要不趁着这个机会捞上一笔,这辈子恐怕也就是个,偏将、牙门将了,你甘心吗?王冲被李盛说动了,右手中指轻轻的敲了一下桌子,不加思索的重复了一句:投降。
他的口气显得平静,既没有热烈奔放的张力,也不是畏畏缩缩无可奈何。
李盛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感情上对他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很不满足,继续煽动:你老早就嚷着要乘风破浪,要建功立业,而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我听这你的口气怎么一点不斩劲。
王冲掩饰自己的情绪,仍然平静:斩劲不斩劲的甭看嘴上的功夫。
我是担心陈震和李太守他们两个。
光是我们吓呼呼,没啥用。
接着就给李盛介绍了最近城防的不知情况。
王冲的部队不负责守城,李严给他五千兵马,驻防在城内的古关峪口,那是一处险塞,是为了和敌军打巷战用的。
李盛原先指挥的五千兵马,已经调去保护众人的家眷了。
剩下的三万人。
李严自将两万守城。
还有一万在陈震的手中。
陈震这人深藏不露。
王冲摇了摇头;那人咱可说不准。
他是李太守铁杆心腹,恐怕只有四成可能投降。
李盛迫不及待的问:你说李严站在那边?王冲苦笑一下,坦率的摇头:难说。
在策划投降的具体办法上,两人不谋而合,其实这是根据现实情况,没有办法的选择。
李盛道:咱两儿先跟陈震摊牌,他要是愿意。
啥事没有。
要是不愿意,就把狗日的给拾掇了。
他是个文官,经不住在一招半式的。
王冲对这个策划做了补充:陈震要是同意投降,李严就没问题了。
要是说不通,立即就把他和李严两个一起收拾了。
否则咱们性命难保。
说完站起身来;我去找陈震,事不宜迟。
你去召集百十名刀斧手,埋伏在我家里,如果说不通,二话不说,给狗日的摘了脑袋。
完全没有内疚感。
叛变一个军阀而投降中央政府,就像女人生孩子一样合情合理。
李盛躺在王冲家舒适的榻上,美滋滋的睡着了。
身上累的不得了,一颗心却潮水般的澎湃着,他知道今天将决定他的一生。
升官发财,封妻荫子;还是死亡?李盛听到战靴踏地的声音,骤的睁开眼睛,瞧见王冲身边站着一身戎装面色白皙的陈震。
陈震也看到了他,他是被王冲从城楼上拉下来的,都没顾得上换衣服。
嘎登、嘎登的战靴声音响到开门的那一瞬间,便戛然而止。
陈震推门进来,站在门里就再也抬不起脚来,脸色唰地一下子变黄了。
事情的发展正好应了两人先前的推测,陈震轻而易举的选择了最好的结局。
陈震一看到李盛就知道不对了,他是个极品的聪明人,从小就饱读诗书,肚子里的鬼点子多的是了。
李严派李盛出去打探消息,;李盛一路跑回来了,居然没有去见太守,而是躲在王冲家里,还把自己骗来。
这种严峻的生死存亡的关头,傻子也能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了!!陈震的身子,像被人点了穴定格在门口。
喉头咕咕的发出干涩的响声。
李盛翻个身子,利索的从榻上跳起来,走向门口:陈先生,这个参军做的还满意吗,想不想挪挪窝,高升一步?陈震似乎是挨了一锥子,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蜡黄色的脸,瞬间变红,笑了笑伸出手道:我明白你们两个叫我来的意思,形势我也明白了。
随之握住李盛的手;其实,我今儿一天都在盘算这件事,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了,你来的太好了!陈震知道自己的性命只在转念间,进一步诚恳的证实:其实,我到这里来就是想要和王冲兄弟商量这件事的,咱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袁丞相未必就比刘备差了。
投降谁,不是投降啊。
王冲大喜,他和李盛都没想到,陈震如此配合,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事情就办妥了。
三个人的胳膊互相箍抱着肩膀达成了默契。
陈震甚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在院子里埋伏了刀斧手,准备要拾掇我是不是。
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生气,这是要命的事情,放到谁身上,都要小心谨慎。
我生气的是,老李,你我认识了快有十年了,可这么大的事情,你信不过我,你先和王冲说,再和我说,就是那我当外人,要不就是把我给看扁了。
李盛一时语塞。
王冲笑着打圆场:误会,误会,其实我们也只是谈了两句,还没有具体说呢。
李盛苦笑道:我要是最后跟王冲说,那他也会说出,你方才的那番话,是不是?三人一笑了之。
心里都想,识时务者为俊杰,管他呢,干了。
李盛道:现在商议投降的事情吧。
陈震笑道:这事万无一失,今晚我和李严换防,是我的士兵在守城。
李盛你的士兵,正在保护太守府和众官的家眷。
先派兵把李严抓起来再说。
王冲道:你让部下卡死城门,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要坚持到天亮。
先安排一下,我们去见李严,先礼后兵吗?李严看到王冲和陈震一起进来就眨眨眼睛满腹狐疑了。
此刻已经是三更天了,他早就睡下了,这个时候,把他叫起来不知道有什么事?而且陈震应该在城头上才对呢。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两个一起过来?陈震直截了当道:大人,成都要完了,我们投降吧。
王冲冷冷的说道:是投降袁丞相。
李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虚汗一下子布满脸孔,眨了两下眼:我听说李盛已经回来了是吧?回来了。
李盛从门外答应了一声,从外面闯进来,手里还提拉着一个人。
那人被打昏了,像个麦捆子一样被扔在地上。
那是李严的副将吴粲。
李严方才还想着靠吴粲来反败为胜了,没想到人家先下手为强了。
李盛道:李大人,投降吧。
李严瞪起了眼睛:我是太守,投降要以我的名义,要不,老子誓死不从。
陈震松了口气:好好,头功当然是大人的。
第二天一早,城头就竖起了白旗。
于禁骑马巡视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立即去见张郃、赵云:城头挂白旗了,是不是投降了。
赵云和张郃激动地站起来,门外有人报告:犍为参军陈震拜见,说是来献降书的。
快,快请。
赵云一下子窜到门口。
雒城的战斗进行到第四天,距离军令状的期限近了。
张任果然不好对付。
刘璋又派了儿子刘循率兵五万到城中做监军,另外派大将扶楚率兵三万,在城外大路扎下营寨和雒城形成犄角,抵抗袁兵。
文丑和张绣已经分别和张任交过手。
文丑的营寨在北,靠近涪水,张任便设计派吴兰率军去挖通河道,水淹大寨。
结果文丑军损失惨重,退后五十里扎营。
张绣阵前和张任交手,中了诱敌之计,差点被吴兰雷铜张任任夔四人斩杀。
郭嘉拿着张松画的地理图本看了一夜,清晨叫王平来问:这里画的,山北有一条路,可以攻打东门,山南有一条路可以攻入西门。
不知道地势是否平坦。
王平道:大路平坦,小路非常难走,一般不会有人从那里过。
郭嘉道:去见丞相。
我一看郭嘉进来就知道他想到了破张任的计策。
慌忙问道:是不是有办法了。
郭嘉道:多亏了张任的地图。
我有一计,可捉张任。
我拿眼一瞥地理图本,心想,坏了,他是不是想要出庞统的那条找死计策。
奉孝,你可千万不能轻生啊!丞相,你看,我军营寨之前,大山横亘,过山就是雒城。
正好有一大一小两条山路可以入城。
蜀将扶楚,已经率兵当道下寨,挡住了大路。
我们只要去走小路。
真是这条计策?我赶忙拦住:既然只有这一条路走,敌人定有防备,我们还是不去了。
郭嘉诡笑道:要去,一定要去。
嘉已经断定,小路之上必有伏兵,而且肯定是张任亲自埋伏。
你怎么知道。
郭嘉道:很简单。
张任一向主张进攻,前几天每天都出城劫营,一刻也不闲着。
可是自从刘循到了军前。
雒城的战略立即变成了被动防守。
收缩兵力,坚壁清野,不派一兵一卒出战。
我料想,张任和刘循在军事上有分歧。
如果张任向刘循提出小路设伏的建议,刘循一定会趁此机会,赶跑这颗眼中钉的。
我心中一动,郭嘉的目光终究是比凤雏要高上一筹。
又或者,当年的庞统在和诸葛亮较劲,太急功近利了。
郭嘉道:张任若不在小路设伏,我拿他没办法,若是他去了,就别想再回到雒城去。
我斩钉截铁道:他一定会去。
而且,我猜想,他会在落凤坡这个地方埋伏。
郭嘉笑道:咱两儿不谋而合。
我已经派裴豹去探过地形了。
落凤坡这里山势险峻,树木丛杂,有进路而无退路,隐蔽性强,善于用兵的人都会在这里埋伏。
我们就在此地活捉张任。
我道:道路狭窄,敌人以逸待劳,怎么捉。
郭嘉道:把你的宝贝铁浮屠借我用用,保证让张任死无葬身之地。
我楞了一下,摇头道:不行郭嘉跳脚道:为什么?因为铁浮屠有缺陷,最怕火攻,在平原上作战天下无敌,一进入山区就很危险了。
郭嘉笑道:嘉早想到了,这点你放心,张任他是不敢放火的。
那里植被太茂密了,如果放火,跑的慢点,连自己也烧死了。
我估计他会放冷箭。
我担心道:你不能去,我派文丑和张绣去。
郭嘉奇怪道:谁说我要去?谁说的,给我站出来?我是文官,这种事做不来。
这种态度,比庞统要强多了。
文丑和张绣接到命令之后,二更造饭,三更开拔,张绣充任先锋,文丑在中军压阵。
为了保险,所有人全部挑选黑马。
连一颗白毛都没有。
人马不多,总共三千铁浮屠,前后军各一千五。
黑灯瞎火的,前军只打一只火把,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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