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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乌云遮月,天空黑如锅底。

张任果然在山坡上埋伏,因为害怕暴露,所以只带了三千人马,全都是资深精准的弓弩手。

黑夜里,看到张绣手下只打着一只火把偷偷摸摸的向前行进,张任心中暗笑,这是害怕暴露行踪,想趁机偷袭城池啊。

其实郭嘉这样安排,是害怕暴露铁浮屠。

张任想着要捉袁熙立大功呢,对手下道:别出声,把前军放过去,等到袁熙来了,给我乱箭射死。

文丑和张绣来的时候,听了郭嘉嘱咐,知道张任一定会在落凤坡埋伏,怎能不小心准备。

我让两人都穿了三层甲胄,才放出来的。

眼前亏是不能吃的!文丑正被甲胄压得喘不过气来呢,突然借着仅有的一只火把的微光,看到道旁一块,被荆棘掩映的石壁上刻着落凤坡三个字。

心想就是这里了,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身后的铁浮屠道:大家小心,不要发出声音,快走。

山坡上的张任看不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却知道必定是大将。

娘的,就算是杀不了袁熙,也砍断他一条臂膀。

:放箭,对着那个军官射山坡上号角声起,一阵瓢泼大雨般的飞蝗,扑出草丛文丑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听到号角声,立即滚落马鞍。

饶是如此全身也中箭二三十只。

不过没用,全都被他的铠甲给挡住了,有的夹在鳞片中,挂在身上。

张任以为文丑死了,大喜过望,指挥士兵射铁浮屠。

一阵瓢泼之后,率领士兵从茂密的山坡上杀下来。

喊杀声震的树叶瑟瑟而落。

黑糊糊的看不清楚,反正张任听到一片惨叫,袁军士兵骑马逃跑,挺混乱。

张任觉得,这场仗已经打赢了。

英勇冲下山坡的张任发现情况和他想象的很有些出入,方才中箭惨叫的袁兵,全都安然无恙的端坐在马上。

混乱似乎也是装出来的。

咔咔金属碰撞的响声,让他感到很诧异,以前没听到过。

而且那些马上的骑士,似乎都在闪光文丑大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跳上马背:张任匹夫,中了郭先生诱敌之计也。

飞云枪猛然刺穿一个冲杀下来的蜀兵,尸体被甩了出去。

紧跟着唿哨一声,身后的铁浮屠战士,向前突进。

几千只火把同时点燃,一下子照亮天宇。

怪物怪物张任倒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这么多的弓箭射到身上,安然无恙,原来袁熙豢养了一匹铁皮怪物。

快跑张任亡魂丧气,带头向后跑去。

他手下的兵全都是步兵,那里跑得过文丑和铁浮屠,没几下就给追上了,衔着尾巴,一顿死命的砍杀,蜀兵根本不能还手,骑在马上的铁皮怪物,刀枪不入,射箭也弹回来,奔跑中的士兵,一阵阵绝望,纷纷跪倒在路边请降。

快要到小路出口的时候,张任身边也就剩下那么四五十人了。

他还是不停地跑,他要跑回去报告王子,袁军中有一批铁皮怪物。

匹夫,那里走,张绣在此恭候多时了。

一个黑大汉挡在眼前。

张任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放了一队袁兵过去,原来人家已经等在这里准备给我生擒活捉了。

没那么容易,张任大吼一声,跳起来,砍向张绣。

他身后的五十几个士兵,看到张绣身后的铁皮怪物,二话不说,稀里哗啦的跪倒。

只剩下张任一个,拼死抵抗。

张绣像逗着玩似的,和张任交手四五招,一枪点戳在张任的喉咙上,冷笑道:把张将军绑起来,押回大营给主公处置。

天没亮的时候,张绣压着张任进来了。

我正在想着怎么和刘备拼命地时候,突然看见了张任背缚着双臂站在帅帐的敞亮处。

张任的年纪也不小了,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非常粗深,青色的铠甲被麻绳抽拽的很不周正,盔婴被打没了,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紊乱。

一双眼睛里略显懊丧,却绝无一丝畏怯。

他很安静的站在屋子中间。

沉静的眼神和平静的脸色显示着他的自信。

我依然稳稳的坐在软垫上,两只胳膊肘撑住双腿,十指交叉一动不动的侧头瞪视着。

我翻了一下眼皮,心里想着应该怎么对待这个人,照理说这样智勇双全的虎将,要收服才好。

可张任虽然厉害,却有着一身傲骨,骨头硬的不得了。

他是不会投降的。

对这个人说什么傲视和蔑视的话,他也听不进去。

怎么劝降也是白费口舌,张任只效忠刘璋那个腐朽透顶的政权。

但是一句也不说,我的情绪也难以平复,毕竟是举世罕见的大将啊。

我从地上站起来,缓缓的走到张任的当面,紧紧地盯住那双眼睛。

张任并不畏怯也不躲避,沉静的盯着我,两双眼睛就那么对持着。

我笑了笑,很有诚意道:你,投不投降?张任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又问了一句:投降的话,可以做益州刺史。

张绣道:我先把他关起来,让他想想。

张任这时才吐出一句话:给我一刀,我痛快了,你们也省的麻烦。

回头我和蜀王也有个交代。

郭嘉正好冲进来,本来笑着,看到张任就闭了嘴,招呼张绣道:捉住了,好了,好了,我这里有个取雒城的办法,咱们来商量商量。

随之走到张任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来听听,看看我的计划,能不能把你效忠的那个窝囊蜀王,赶出成都去。

张任没想到郭嘉要这样的折磨他,嘴唇发白颤动,脸色一下子变青:只求速死。

张绣冷笑了一声,两手按在他肩膀上,强把他压到地上坐下了,张任一阵心酸,歪侧着脑袋闭上了眼睛,一声叹息。

郭嘉看了看帐外越来越暗的星光:咱们抓紧开会,午时之前,攻破扶楚营寨,直捣雒城张任被砍了,用来祭旗。

为了达到恐吓扶楚的目的,人头就挂在卓膺、向存、邓贤的旗杆上。

这三个都是降将,按照攻心的策略,派他们去攻寨最好不过了。

张任被捉的消息早就传遍了。

守军的主心骨被抽掉了,人心惶惶。

恐怖的气氛,像乌云一样笼罩着蜀兵。

攻打大寨的战斗一点也不激烈。

弩炮师的发石机和飞梭巨弩压得寨内的守军喘不过气来。

当袁兵攻到寨门门前,才发现守军单薄的根本不像守备的样子。

很多士兵趁着天色没有大亮,顺着曲径逃向山林了。

攻入大营后,望风而逃的蜀兵阻击更加像是一道木桩腐朽的篱笆。

袁兵在摧枯拉朽。

扶楚带兵顽抗,被副将张翼,从身后一刀端掉了脑袋袁兵休整一天,第二天在众多降将的簇拥下,我带着十万袁兵,齐聚雒城。

刘循可不是个花花大少,这人比他父亲要强的多了,也许他做了蜀王,益州会强大起来,可是遗憾的是,他不会有那个机会了。

城下的降将骂阵,一个劲的现身说法。

张翼、向存等纷纷出场,劝说军民投降,金票美女大大的。

刘循大怒,站在城头大骂众人,下令吴兰雷铜带兵出战。

两人很英勇的率兵杀出,呐喊着冲到袁军对面,一起下马:丞相,我二人愿意投降。

我差点气死,心说你们两个白痴,要投降,为何不捉住刘循给我献上来。

笨死了。

刘循更加生气,差点翻白眼摔死:你们,你们两个王八蛋,我任夔怒道:公子派末将出战,我一定将二人碎尸万段。

刘循心道,你少跟我来这套,放你出去,肯定投降。

没好气道:坚守城池,不得出战,谁要出战,就以叛逆论处。

任夔没想要投降,他是冤枉的,不过他理解刘循。

吴兰、雷铜这两个也太不是东西了!!我当即派将,就让吴兰守东门、雷铜守南门、卓膺守北门。

剩下西门不守。

我觉得这个大王子,今晚很有可能逃亡。

郭嘉等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刘循已经锐气全失了,一定会逃回去见他老子的。

张绣建议活捉,郭嘉道:不要,让他回去见刘璋,这样刘璋才能放心投降。

如果捉了刘循,外面谣言四起,说刘循死了,刘璋一怒之下,会投降刘备的。

张绣深深佩服。

刘循一到晚上就从无人防守的西门逃之夭夭了。

临走的时候对任夔道:我去成都求救兵,你务必坚守半个月。

等救兵前来。

任夔连连点头,赌咒发誓,说:王子放心,甭说半个月就是一年又怎样,没问题。

刘循又给他封官许愿,并且夸奖一顿,说任夔尽忠职守,天下名将,百战百胜,国家柱石。

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然后拍屁股走人。

任夔也不跟他客气,望着刘循的背影消逝的方向,向手下说了一句:快,开城投降,组织居民夹道欢迎袁丞相。

娘的,风头都被吴兰雷铜这两个王八蛋抢光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大官封赏。

狗东西,投降也不叫我一声。

挺生气的。

袁军在一片鲜花、欢呼中进入雒城。

感觉就像是回到了邺城。

任夔把欢迎仪式搞的热热闹闹,甚至找了几个浓妆艳抹的村姑上来献花。

还请了四五个老学究上来跪倒在马前朗诵诗篇;天地往复兮,高祖未央。

天道糜常兮,今有丞相这分明是有劝进的意思。

我坐在马上坦然受之。

一边侧着眼睛看看郭嘉的神色。

郭嘉神色如常,还有几分兴奋,他是赞成称帝的。

问题出在荀彧和赵云的身上,我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念完了诗篇,任夔从文武众将中伸出一只胳膊,大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丞相万岁,丞相万岁。

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民兵队伍立即响应,叫声滔天:万岁,万万岁。

任夔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丞相,刘璋逆贼,抵抗天兵,罪不容摄,末将任夔对其苦口婆心屡劝不从。

臣心实在恨之,请丞相让末将做先锋,去攻打成都吧。

呜呜呜呜嚎啕痛哭。

我心想,娘的,你还真是忠臣。

搞这么多的花样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吗。

行,没问题,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一定满足。

我急忙下马,搀扶起来,抚其背道:任将军,真是忠臣,本相封你为护军将军,兼任南安太守,封关内侯。

明日给将军两万兵马,奔赴成都。

这破蜀的头功让给你了,你要好自为之。

不但是任夔大喜,很多大臣都高兴地不得了。

这几句话,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袁熙厚待功臣,投降不吃亏。

第二,袁熙是喜欢别人拍马屁的,伺候这样的主子油水比较多,也好混的多。

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来到府衙,分宾主落座,大将、降将、文官齐聚。

先是一群美人上来轻歌曼舞。

都是怡红院的红姑,任夔找来的。

然后,大摆筵席,大吃大喝一番。

席间,文丑说道:丞相,何不趁此良机兵发成都,却在这里饮酒高会,是何道理?文丑看不惯任夔的德行,老是拿白眼珠瞅他。

任夔可不敢惹他,这一路马屁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就是不好使。

闻言,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正说着,高览仗剑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大厅中,拱手道:启禀丞相,前方子龙将军有战报传来。

赵将军已经成功夺取犍为,李严等将归降。

张郃将军奉命留守,其余众将,已经向成都方向集结。

四路大军已经两路报捷。

费祎道:眼下,刘璋肯定是翻不了身了。

只是成都城池高深,城内粮草充足,带甲战将千员,可用之兵最少还有五六万。

一时半刻的也攻不下来,最好派人入城去劝降。

费祎此刻已经是谏议大夫了,尚书令的位置没有空缺,回去要调整一下,领导班子。

费大人觉得派谁去劝降比较合适?郭嘉插口问了一句。

这次出征带的文官挺多,都是舞文弄墨、寻章摘句的,中用的没有。

费祎心想,我是不能去的,刘璋恨透了我,去了非给我剥了皮。

想了想道:不如让阎圃先生去走一趟。

阎先生身负大才,定然不辱使命。

阎圃从汉中随军来的,一直等机会立功呢,一听人家费祎举荐,立即放下酒杯站起来,躬身施礼,振声道:丞相,圃愿意前往。

我放下筷子,高兴道:既然是阎老先生前去,大事成矣。

费祎不愿意功劳让阎圃独占了,连忙道:丞相,让我修书一封,给刘璋送去。

卓膺、张翼等武将,为了表示忠心也不甘示弱,全都要求到前线去作战。

我一想也行,这些日子收降蜀军至少也有七八万人,不用白不用。

正说话间,突然报说,有个叫李恢的人求见。

费祎一听李恢,警觉道:丞相,莫非是刘璋派此人来投降?不可能,就算要投降也不可能派此人来。

心说,这是个犟驴,成都城内有名的杠头,让他来请降,不打起来才怪呢。

李恢身材瘦长,面庞清癯,短须飘飘,一双眼睛像快刀切出来的,细成一条缝,缝隙里透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逼视。

吴兰、雷铜两个见他进来,赶忙把脸扭向一边,装看不到。

邓贤和张翼,;两人说的口沫横飞,似乎也没有察觉,不过细心一点,可以看到这些人额头都有汗珠。

费祎如坐针毡,一个劲的清嗓子,似乎准备和李恢来一场唇枪舌剑。

李恢目不斜视,昂首而来,进正厅,迈二十步,步步一般大小。

挺直了瘦弱的腰杆,站在黑色的方砖石地上。

抖抖灰色长袍,朗声道:袁丞相,恢是来归降的。

张绣一听,眼睛就瞪圆了,他活了三十几年了,从没见过这样归降的。

这派头,非常酷似传说中的神仙二大爷!啪张绣拍案而起:好胆!见了丞相为何不跪?李恢看了张绣一眼,眼神颇为藐视,指指点点:汝乃区区兵子,非英雄也。

张绣那火爆脾气,那受得了这番奚落,拔出佩刀,从矮几后跳出来,要杀李恢。

郭嘉急忙拦阻:张将军,且慢,且慢,主公面前,岂可放肆。

让他把话说完。

张绣也觉得做得有点过了,可面前这个穷酸,实在可恨,他气的要死。

硬生生的将佩刀归鞘,转过脸道:丞相,这个李恢,他敢骂我,你可一定要给末将做主。

我看看李恢,一副冷笑,满不在乎。

心里奇怪,这是来投降的,还是来找茬的?这种有恃无恐的狂妄态度,莫非怀里掖着宝贝?岂有此理,李恢,张将军乃是国家栋梁,堂堂大将军,岂容你来侮辱,你可知罪?我装腔作势,想听听李恢有什么说辞!他故意找茬,肯定是想出风头的。

李恢冷笑道:在下只知道有功,不知道有罪。

张绣急了:丞相,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太欺负人了,骂人还有功?我心里苦笑,张绣今天脾气不好,火药味十足,要不是这个场合,说不定已经把李恢给劈了。

按理说,我要给张绣出气,可是李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蜀中知名的大儒,杀了他,益州的文人,肯定一窝蜂的去投狗屁刘皇叔了。

这个时候,张翼等人的腰杆也挺直了,心说,原来你也是来投降的,那我们可不怕你了。

大家一般黑。

费祎忙站起来拉架,打圆场。

走到李恢身边道:德昂公,有话好好说。

张将军,乃是河北名将,文武双全,绝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无知兵子。

张绣一听这话还差不多,气也消了几分。

李恢看了费祎一眼:文伟此话当真?费祎心说,李恢对不识字的人,一向不太客气,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冷言冷语,蜀中大将,对他也很不满意。

看来,毛病还是没改。

张绣舒服了,胡车儿和王平却急眼了,两人同时骂道:不识字怎么啦,你管得着吗?这句话,无疑的表露出了,两位的文化程度。

王平怒道:平,素日最尊重有本事的读书人了,你是无名鼠辈,不要在丞相面前大放狗屁,赶快滚吧。

胡车儿翻白眼,撇嘴:甭跟老子来这一套,当今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分明没什么本事,却硬要站出来充大尾巴狼,什么东西?王平怒道:你说,姓李的,你要是真有学问,我就服你,不然王平转过头道:就请丞相把他赶出去。

张绣余怒未消,跟着煽风点火:对,赶出去。

谁知道他不是刘璋派来诈降的奸细。

大厅中文官战将,四五十人,都看着这几个人乱咬。

大多数人对李恢的傲慢,表现出愤恨,跟着起哄。

李恢眯缝着眼睛看王平,冷笑道: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比试一下。

王平没说话,胡车儿抢着道:好,你说,是比兵刃,还是比骑射,随便你挑。

李恢不屑道:在下读圣贤书,怎么做那些有失身份的勾当。

我跟你比作诗,你敢不敢?胡车儿恼羞成怒:混账,你是诚心捣蛋,整个河北军谁不知道,我连名字都不会写,做狗屁诗?我们比胸口碎大石,你敢不敢?李恢不愿意再看他,扭过脸去,嘲笑道:原来河北军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子,妄想进入成都,称霸大江,嘿嘿,真是痴心妄想。

李恢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他成功的触犯众怒。

河北军将领,除了郭嘉外,全部都站起来对其怒目而视。

拔刀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歪头看着李恢,觉得他吃多了撑得,要是想找死的话,完全可以再成都找颗大树一头撞死,或者服毒、上吊、跳井、跳崖都行,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被人乱刀分尸呢?搞什么名堂?厅内一片喊杀声。

我绷着脸,沉声道;坐下,都给我坐下。

你们这样子,人家更加要说,河北军不懂礼仪了。

都坐下。

众将冷哼着、怒视着,纷纷矮下去。

李恢神色如常,就像刚从茅厕出来,一脸的轻松舒畅。

我失笑道:先生看不起河北军以武力征服天下是不是?李恢翻白眼:丞相只知道杀人放火,就算是统一天下,百姓也没有好日子过。

早晚会像楚霸王一样,功亏一篑。

好,先生快言快语。

本相就喜欢这样的人。

你说本相是凭借武力统一天下,完全不通学问是不是,本相就和你比试一下。

算了,算了,比试骑射、杀人就免了。

李恢甘拜下风、自叹不如。

在下天生就不是做刽子手的材料。

更加不会让天下血流成河,这些都是你们河北军的专长,不比也罢。

啪连冷静的文丑,都拍了桌子,冷哼出声。

几十双凌厉的眼神,利剑般一起向李恢戳刺过去。

我心中也有气,这家伙是来扰乱军心的吧?绝不能让他达到目的,我要趁机演讲一番,定了定神,不紧不慢道:先生此言差异。

河北军是奉了当今皇帝谕旨征讨不臣,所杀的,都是不忠不孝之人。

这是除魔卫道,伸张正义,维护国家一统。

以杀止杀,以暴易暴,目的是要尽快的结束纷乱,让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

流一点乱臣贼子的血,是值得的。

李恢转了个身子,走到门口,指着朗朗青天道:一派胡言,古人说,天道靡常,世事变迁。

我等应该顺应天意民心,任自然发展。

如果你不来攻打西川,刘璋也不去攻打你河北,天下无事,世道清平,老百姓就可以安居乐业。

丞相逆天行事,多此一举。

哎呀,这种狗屁道理,也说得出口,这李恢徒有虚名。

我忍无可忍,厉声道:本相以为先生是个高人,没想到,说的话还不如三岁的孩子。

天下间,最不可能消失的就是名利二字,只要天下军阀仍在,兼并土地的事情,就一刻也不会停止,老百姓,别想有好日子过。

有人说,秦始皇杀的人多,其实谬论。

秦始皇的统一之战打了十几年,死的人不过百万。

可是六国诸侯的战争足足打了两百三十年,死的人何止千万。

这个道理,先生要是不懂,本相建议,你还是投入胡车儿将军的门下,学习胸口碎大石,至于学问云云的,以后还是不要提了。

厅中大将一阵哄堂大笑。

李恢眼神一亮,却不羞赧,冷冷的道:汝有何能耐,敢自比秦皇汉武?我心想,老子肚子里的东西,比秦皇汉武还厉害呢!既然,先生问起来,本相不妨来说说,这些是我最近五六年间想好的政治经济策略为的就是恢复生产、发展经济、刺激人口繁衍。

如果先生听本相说的有道理,那么就请帮忙传递给乡间的百姓。

若是先生觉得不好,袁熙也不强留,先生请自便。

投刘备,回成都,绝对没人过问。

我从丝绒锦绣的软垫上站起来,绕过袅袅檀香的红木矮几,走向大厅的中央。

站在左右两排矮几之间。

本相要变法维新!!!哐郭嘉晃悠一下,趴在了矮几上,酒杯、酒壶滚落一地。

变法?下面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好,好,李恢朗笑道:暴君王莽就是变法而死,你也变法,好,有魄力。

蒋义渠算是够沉得住气了,听了这话也勃然大怒:丞相,这厮太狂妄了,他拿您和王莽比,还是赶快杀了他吧。

我之不杀李恢,犹如曹操之不斩祢衡也!这种人是不能杀的。

曹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在兖州的时候,他曾经杀了一个书呆子。

代价挺惨重的,陈宫叛逃,张邈造反。

你说,我还敢尝试吗?本相将从,政治、经济、军事三方面对天下进行改革第一改革朝廷官吏体制。

设立六部、二院、一省。

何谓六部、两院、一省。

这太简单了,我只把隋唐明清的一套照搬来用就可以了。

六部就是吏、户、礼、兵、刑、工。

吏部主管官吏任免政绩考察、举贤任能。

户部掌管全国户籍、农业、税收,国库盈亏。

礼部,掌管;礼仪、祭祀接待、文化、书籍编纂。

兵部自然是掌握天下兵马、兵器、指挥对敌作战,统筹调度。

刑部管理天下刑狱诉讼、相当于当今的廷尉衙门,不过未来的刑部组织功能和程序会更加健全,能够有效地避免冤假错案的发生。

工部,主要负责营造,修河治水,造福黎民。

六部之间,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平起平坐。

这样的话,自秦代以来,官职太多,分工不明确,三公权柄过重,却不能很好的解决,地方疾苦的弊端,尤其是农业、水利、书籍、礼仪方面的事情会得到有效的改善。

而且吏部管理官员,会更加有秩序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我接道:六部之上,是尚书省,设大学士十人,相当于如今的丞相。

直接对皇帝负责,这样不但可以避免专权跋扈,而且效率高了不少。

实行科举制度这一下又把众人给雷住了,科举制度?李恢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笑道:国家统一之后,本相会在地方上,层层选拔人才。

然而如何选拔?若是单纯靠孝廉与举荐很多没钱没势的读书人,就会一辈子埋没,永无出头之日。

本相想好了,我们实行科举考试的制度。

李恢也不狂妄了,低着头咳嗽道:请丞相具体的说一下。

我心想,这老小子已经服帖了。

考试分为乡试、县试、州试、京试和殿试五部分这个我说不清楚,都是胡乱的弄一些片段出来唬人的。

记得以前的电视剧《雍正王朝》里是这样说。

具体的不清楚。

考上了乡试的就是秀才,县试以后就是举人、京试之后中了进士,就证明是有学问的可以做官。

学问更大的,就参加殿试,殿试是由皇帝亲自主持的,然后此外,本相要设立都察院、翰林院。

都察院是专门负责监视地方官吏的机构,全国十三个州,设十三路督察,调查国计民生、可以把消息直接报告给皇帝。

翰林院就是给读书人讲学问的地方,让他们聚在一起,著书立传,草拟圣旨,让更多的读书人,有机会进入朝堂。

李恢的腰弯的更厉害了,额头上也冒汗了。

郭嘉把眼睛瞪到最大的程度,看着我,仿佛以前并不认识。

李恢恭敬,有点结巴道:丞相大才,李恢心服口服,只是还想听听丞相是如何改革农业经济、发展人口的。

拿纸笔来。

我根据对中学课本的记忆,把王安石老先生的变法方略,下了个简单的汇总。

递给李恢;这变法的事情,是本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费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想出来的,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死而后已光是灯油就费去了几千金,不是几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你拿去慢慢地研究吧。

郭嘉纳闷,我怎么不知道丞相这么勤政,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我的娘,他的三四个老婆,受得了吗?李恢拿起纸来,只见上面写着:方田均税法分方田与均税两个部分。

方田是每年九月由县令举办土地丈量,按土塙肥瘠定为天、地、人、神、鬼五等,均税是以方田丈量的结果为依据,制定税数,天字号地收的税最重,鬼字号地收得最少,这样比较公平,避免了贫瘠土地,种不出粮食,穷人交不起地租,被逼上吊。

均输法均输法此法已久,早在西汉桑弘羊时试行,简单说就是国家再丰收的年月囤积粮食,等到饥荒闹旱灾,大饥馑,人吃人的年月,投入市场,平抑物价,让老百姓吃得起粮食,可以有效避免商人屯积。

在淮南、江南等富庶的地方,便宜购买粮食,充入国库,备战备荒。

青苗法青苗法,规定凡州县各等民户,在每年夏秋两收前,可到当地官府借贷现钱(青苗钱)或粮谷,以补助耕作。

农田水利法规定各地兴修水利工程,用工的材料由当地居民照每户等高下分派。

只要是靠民力不能兴修的,其不足部分可向政府贷款,取息一分,如一州一县不能胜任的,可联合若干州县共同负责。

市易法由政府出资金十万两,在洛阳、邺城、长安、成都、襄阳、吴郡设市易司,在平价时收购商贩滞销的货物,等到市场缺货的时候再卖出去。

同时向商贩发放贷款,以财产作抵押,五人以上互保,每年纳息二分。

用以达到通有无、权贵贱,以平物价,所以抑兼并也。

强兵之法:裁兵法一、规定士兵五十岁后必须退役。

十八岁一下不可参军这样还可以刺激人口增长,让这些娃娃兵再自家的炕头上多为国家的人口事业做贡献吧。

人口多了,五胡乱华的事情就不会出现了。

保马法政府鼓励西北边疆人民代养官马。

凡是愿意养马的,由政府供给马匹,或政府出钱让人民购买,每户一匹,富户两匹。

马有生病死亡的,就得负责赔偿。

军器监法国家设军器监,负责监督制造武器;并且招募工匠,致力改良武器。

王安石这老家伙有一手,我把他的东西拿出来不到十分之三,就感动个李恢这个狂生,磕头如捣蒜了。

痛哭流涕之下,抡圆了抽自己耳光,啪啪山响。

胡车儿和王平张绣都在旁边,咬着牙鼓励他:用力,使劲,打狠一点,好终于出气了。

丞相李恢把脸抽的出血,爬到我的脚下,磕头不止:我该死,该死,竟然不知道丞相如此睿智,如此学识渊博。

丞相的这番作为,简直就是旷古绝今,比之秦始皇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丞相此举利国利民,我朝百姓,有希望了我翻白眼,老子一下子把历史提前了七八百年,当然是旷古绝今了,好几千年的文化积淀都在方才的一会儿功夫绽放了,能不把你个老犟驴给震傻了吗?让你跟我狂!郭嘉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下,也傻了。

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袁熙写的吗,他能有着出息?我扶起,正在自虐的李恢先生,抓住他暴打自己的两只手道:先生,先生,此刻还不是感激上苍的时候,本相还没统一全国呢,这些事情,还不能实施。

快了,快了。

李恢道:拿下成都不在话下。

李恢流着泪,肯定的说。

先生有何妙计?我急切的问。

李恢用宽大的袖子,擦了眼泪,忍着两腮的肿痛,激动道:丞相,其实在下也没有什么妙计,其实在下是刘璋派来诈降的。

我这就回去,劝刘璋归降丞相。

丞相随后可以派使者进城。

好,先生能够立功,日后受爵必在众人之上。

李恢苦笑道:在下不求富贵,只是希望丞相能够顺利变法,造福苍生,让李恢死了,也甘心情愿。

我心中暗笑,李恢这种腐儒,就要用这种爱国爱民的方式去感动。

其实,真要变法,老子还真不会。

李恢要走,被我拉住了;德昂先生,成都是否有个叫做谯周的太史?李恢一愣:丞相怎么知道,此人很得刘璋宠幸。

妥了,有谯周再就好办了。

这老小子,酷爱投降,每次还都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天道,天子气,一张嘴就是长篇大论,和管辂不相上下,齐名当世,也是妖言惑众、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好比慕容复和乔峰,应该叫做,南谯周北管辂李恢一出门,郭嘉道:丞相可亲自到城下去劝降,以示诚意。

我心想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刘备还在虎视眈眈呢。

好吧,拨十万大军,明日开往成都。

两年成邑,三年成都。

古蜀国开明王九世从郫邑,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杜鹃城,迁到成都定都。

成都是益州附近最大的平原,秦蜀郡太守李冰再岷江上游修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呈扇形展开在广阔的平原上,使是成都成为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

就算是前些年大饥馑时期,刘璋的日子过得也是悠哉游哉,没受到丝毫的影响。

由于二三十年来,刘焉、刘璋父子,没有过多的参与中原诸侯的争霸,而是闭关锁国以自守,成都迅速的发展成为汉朝数一数二的大城。

据张松的介绍,成都至少有居民四十万户,超过了邺城十万。

堪称大汉第一城。

当然这是洛阳、长安焚毁之后的事情了。

就在各路诸侯,嘲笑刘璋自守之贼,胸无大志,忙着马踏天下、逐鹿中原的时候。

益州的经济,主导了整个大汉。

成都人发明了第一台脚踏织布机,并且织出了大汉朝最为精美的丝绸蜀锦。

刘璋手下的文官各个都是挣钱的高手,他们再临邛山上炼制盐铁,并且把阆中漆器品和秦岭的茶叶,销售到全国。

这么说吧,刘璋要是想和曹操较劲,不让茶叶出口,曹操会喝白开水。

刘璋够蠢的,不然,单是卡死盐铁不出口,就能让诸侯们对他俯首帖耳、恭恭敬敬了。

他甚至可以像美国人一样,给地处偏僻的马腾韩遂来个经济制裁,保管两人狼狈不堪。

诸葛亮和姜维后来的十五次大举北伐,身后所依托的就是天府之国的强大经济实力。

成都城墙创建于开明王九世,后经秦惠王之子通国三次加固。

刘邦夺取天下,此地更加成了战略要地。

光武之后,羌人势力做大,成都变成了长安外围的屏藩,是重要的防御体系。

所以朝廷一再拨款,对于城墙扩建、加固、升高一天都没停止过。

逐渐形成了一座无敌坚城的模样。

古城平面呈正方形,南北几千丈,东西更加宽阔。

城墙高十丈,是我平生所见最高的城墙。

城基砌条石八层,基宽有三十米,顶宽六丈。

墙体为外条砖内毛石,外设垛口,内设女墙,中填夯土。

墙顶设海墁砖一层水口。

城墙四角设敌台。

城设4门。

东曰春和,西曰永宁,南曰延辉,北曰威远。

门座通长四丈,宽两丈。

四门均建城楼,重檐歇山顶,面阔三间,进深一间。

城门外有半圆形瓮城,外径五十米左右,内、外均以条砖筑成,城门内左侧设马道,长二十丈,宽两丈。

如此坚城,世所罕见,别说别的,比邺城要强大十倍,就算是长安洛阳,也强盛两三倍,要是攻城,可以说难比登天。

我心里只盼望这李恢给我带来好消息。

成功劝降刘璋。

大军是今日一早到达的,我命令文丑、蒋义渠、高览、张绣四面围成,等待刘璋消息。

大军围城,刘璋心急如焚急忙召见蜀郡太守许靖、镇军将军向宠、护军将军董和、中郎将黄袭前来商议。

向宠和董和、黄袭早就到了,站在刘璋跟前等着许靖。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派了好些人去找,一会儿侍卫来报告:大王,不好了,许靖太守,用绳子翻出城墙,去投降袁军了。

什么?刘璋正扶着脑袋唉声叹气,发愁呢!一个霹雳又在他头上炸开了,一脚踢翻了矮几,声嘶力竭道:许靖?寡人待他不薄,他竟然无耻投敌,还翻墙董和一看刘璋气坏了,急忙安慰:大王,您说这许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真是看不出来,他能做这种事,再说了,他那么单薄的身体,从十丈的城墙上爬出去,还不摔死,这老家伙胆子也够大了。

向宠砸着嘴搭话;可不是吗?你说这十丈高的城墙,他一个老朽的文官,怎么有这么大的勇气呢?别说别的,我就不敢翻。

心说,要是敢翻墙,老子早跑了。

黄袭舔着脸道:不是,他是用绳子掉下去的,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跳下去的老子就服了他了。

向宠道:那有啥,我就敢跳赌十两银子放屁蜀王勃然大怒;老子叫你们来退敌的,你们三个混账研究跳墙。

他也不自称寡人了,改成老子。

董和一想,啊,跑题了。

连忙言归正传:大王,我觉得后日是黄道吉日,适合投降!向宠摆手道:不可、不可,大后天才好。

黄袭很沉静的道:这样好了,找太史令来算算,要慎重刘璋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的小星星,一股强大的怒火,岩浆般冲入头顶,发丝已经直竖起来了。

揪着黄袭的脖领就是一个耳光:混账东西,谁说要投降了?黄袭还在认真推算黄道吉日,不小心被暴揍一顿,愣了愣心想,那事情还用得着说,猜也猜到了。

董和与向宠都以为刘璋找他们来商议投降呢,所以就脱口而出了,此刻一听,原来刘璋还没打算投降,猛然醒过神来,靠,说早了。

刘璋怒不可遏,看着三人道:说,你们三个谁去退敌。

董和厉声道:启禀大王,臣乃是护军将军,负有保护大王的重责,臣一出城,只怕有人乘机谋害大王董和压低声音道:听说袁军培养了一批杀手,专门暗杀守城的军官、诸侯。

刘璋吓了一跳,颤声道:行了,你不适合出城,还是别去了。

黄袭和向宠大眼瞪小眼,都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向宠抢先道:成都没有大将,臣必须巡守四门,一刻也不敢松懈,万一袁兵趁着臣迎敌的时候,攻打城门,可就坏了大事了。

刘璋连忙道:行了,爱卿,你也别去了,还是守城要紧。

向宠忠心耿耿的道:不是臣不想为国杀敌,实在是责任重大走不开呀。

黄袭一看,完了,倒霉的差事落在自己头上了,连忙道:大王,臣举荐两人可以破袁兵。

刘璋一听,有些不敢置信,举荐两人?成都有这么多人才?一个不行,还两人?快说,是谁?张辽和黄权黄袭说的够快,刘璋没听清楚;你说谁?黄袭又说一遍:大王怎么忘了,曹军降将张辽还在成都呢,此人乃是名将,可以出战。

刘璋翻白眼:算了吧,张辽徒有虚名,屡战屡败,在袁熙手上,一次也打不赢,还是让他再家里呆着吧。

省的给我损兵折将。

黄权就更不行了,他是个文官,而且说话讨厌,没什么本事。

爱卿啊,还是你跑一趟吧。

许靖走了,你若是得胜归来,就是蜀郡太守了。

黄袭心说,算了吧,耗资給猫当三陪,你当我挣钱不要命呢。

行,这是你让我去的,出去了,我就投降,你别后悔。

大王,臣誓死报答大王恩德。

忠臣,忠臣,给你两万兵马,即刻出城退敌。

黄袭心道,不用两万人,你给我老婆孩子,两个人就够了!黄袭三人走出门去,正好碰到李恢和谯周两人。

匆匆打过招呼,走开了。

李恢和谯周,直接来面见刘璋。

李恢拿了一封信,举过头顶:大王,这封信是费祎写来的。

刘长一把夺过来:费祎匹夫还有脸给我写信,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对,跟我忏悔嚓嚓,刘璋看了三行不到就给撕成粉碎,娘的,劝降信。

李恢紧张道:大王,出了什么事,大王?刘璋疯了一样扯着嗓子喊:费祎居然劝我投降,你们说,他该死不该死?谯周看了李恢一眼心想,事情不太好办。

蜀王,还是不能下决心啊。

大王想不通,我们做臣子的,很应该帮他一把!!自从李恢回来和他谈过,说袁丞相非常器重他,再洛阳就听过他的大名,要让他做大汉朝的太史令,谯周就有种异样的感觉,神经中枢总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走路时脚底像是装了弹簧,脑子经常陷于半昏沉状态,晚上睡梦中大笑出声三次,全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气,就像是怒涛中鼓满了风的风帆,马上就要直达沧海了。

今天一起来看到什么都顺眼,心情就像是被春风掠过的湖面,一阵阵的涟漪起伏娘的,说什么也要让刘璋投降,要不我的太史令就作废了!牛不喝水我也强按头。

为此,他准备了两个时辰的说辞,所以,李恢和他,比董和等人晚来了一步。

大王,如今袁兵压境,不知道大王有何打算?谯周试探着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势必和袁兵周旋到底,寡人已经派黄袭出城去迎战袁兵了,不日就会有捷报传来。

谯周正要说话,李恢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不打扰大王休息,我二人先告退了。

拉着谯周就向外走。

谯周气坏了,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我的太史令啊!走出门口,李恢道:不必着急,我推测,黄袭明日必败无疑,那时刘璋一定会召见文武大臣,劝降不迟!黄袭回家准备一番,将老婆孩子化装成普通的士兵,携带金银细软,除了桌椅板凳、墙壁、房子还有门口的大树带不走的,其余全部卷了。

进入军营,号令两万守城军打开北门而出。

蜀中无大将了,他连个副将都没有,手下就是几个校尉。

走出去不到五里,黄袭就停下来宣布,要投降袁兵,有不愿意的,趁早走人。

这个决定得到了群众们的普遍拥护:听黄将军的,听黄将军的。

众人不约而同的,把黑锅扣在了黄袭的背上。

投降黄袭带着大军,直接就进了袁兵军营了管承负责接收降兵,这两天忙的热火朝天,投降的太多了,来自四面八方,蜀郡的、犍为的、德阳的还有从成都爬墙出来的。

像黄袭这样大批量的,这是围城后的第一次,管承不敢怠慢,立即禀报了丞相我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立即传令擂鼓进兵。

四万大军压向北门,我亲自出阵,纵马城下,对城上高喊:请蜀王出来答话。

城楼上金甲红袍的正是向宠。

向宠看着城下黑压压漫天席地的人头,光芒万丈的刀矛,嬉皮笑脸道:丞相,丞相,您老人家等一会儿,末将这就去叫他过来。

向宠身边的士兵都纳闷,为何对敌人如此的客气?!向宠屁颠屁颠的跑到刘璋府邸,去叫刘璋:大王,袁熙狗贼再城外点名让您去答话。

刘璋战战兢兢道;他想怎样?向宠拍着胸脯道:有末将在,便是一千个袁熙也不怕,能怎么样!刘璋一看,还是有忠臣啊,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出门。

坐车来到城下。

徒步登上城头。

刘璋玉带锦衣;武士手持大红罗销金伞盖,左右金瓜银钺,镫棒戈矛,打日月龙凤旌旗,看上去颇有威严,只是神情萎顿颓唐,没一丝精神。

待看到城下袁兵,极其雄壮,更加的皱紧眉头,虚汗直冒。

我右手持枪,拱手施礼,对城上喊道:来的可是蜀王。

刘璋怯生生的声音道:莫非是袁丞相?正是本相,大王风采俊朗,本相相见恨晚。

刘璋一听,相见恨晚?我可是嫌太早了。

最好等我死了你再来。

今日本相提大军八十万,敦请大王回洛阳一聚,不知大王,愿不愿意?刘璋露出一丝愤怒:寡人与丞相无怨无仇,丞相为何带兵夺我疆土?我大笑道:大王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蜀中地方再大,也是当今皇帝所有,不是你私人的产业。

本相是奉了皇命来削藩的,还请大王见谅,早早出来投降。

不要一错再错。

呔,袁贼竟敢对蜀王无力,欺我益州无人,看本将军来斩你。

两个傻乎乎的武将,从刘璋身后站出来。

刘璋正在犹豫,闻言大喜,回头一看,见是两个亲信的亲军偏将,刘晙、马汉。

两个标准的猛男,人长的漂亮,墨绿色的金莽战裙,身穿黑光铠,足踏步云履、头戴赤缨盔,站在城头威风凛凛,刘璋的王霸气质,一半是这两人衬托出来的。

好,给你二人精兵一万,出城斩杀袁贼。

刘晙、马汉万分激动,终于可以立大功了。

得令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天生幼稚,还是立功心切,抑或是想壮烈的以死殉国,竟然妄图螳臂当车。

两人帅军杀出,城门外摆开阵势,面对袁军,晃着膀子耀武扬威:袁熙,见到我二人出来还不束手就擒,等我们动手吗?狂妄之极。

刘晙不屑的道:快点,快点,自己把自己绑上,跟我们进城去向蜀王认错,兴许蜀王大慈大悲的放你一条生路呢。

我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白痴,哭笑不得。

长的挺威武,原来缺根筋。

马汉看我一脸哂笑,觉得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勃然大怒:我好言相劝你不听,待会本将军动手,你这五六十万大军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他说的和真的一样,我都有些怀疑,难道这地下,埋了炸药?或者这二人是天兵天将下凡?太狂了吧。

丞相,狂徒无礼,末将愿斩二人首级,献于麾下。

文丑挺枪而出。

胡车儿一听急了;文将军,他们两个,你一个应付不了,给我一个玩玩吧。

文丑怒道:你敢轻视我,本将军十招之内不能杀了两人,你再去也不迟。

胡车儿知道文丑的面冷心热,也不生气,笑道:好,一言为定,十招。

要小心。

我觉得这两位既然把牛吹到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一定是有些本事的,所以不得不嘱咐文丑两句。

文丑应声;是。

驳马出战。

刘晙、马汉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骂骂咧咧:你是谁呀你?让袁熙出来,你不够档次,去让袁熙出来。

文丑大怒:狂妄鼠辈,我乃河北第一名将文丑,你们两个今天别想活了。

文丑?两人脑中迅速的掠过一溜问号?原来他们两个每天只在成都一亩三分地混吃混喝,没参加过大战,根本就没听说过,文丑的大名。

管他是谁,宰了再说。

刘晙总以为自己的武功胜过吕布好多,根本不把对面这文什么的,放在眼里,一踢战马,抡刀便砍。

文丑闪电侧身,飞云枪交左手,就像是窗缝中忽然射入的金灿灿日光,噗的一声,刺入刘晙咽喉。

飞云枪拔出来,鲜血在压力之下,吱的一声喷出老远。

尸体,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袁军声威大振,欢呼震天,刘璋如丧考妣,差点从城头上掉下来。

马汉也是条汉子,见到刘晙被杀,不但没跑,反而奋勇向前,虎目圆睁,喊破喉咙:大胆,竟敢杀我同啊话还没说完,文丑身体俯在马背上,直冲过去,一枪刺入护心镜,枪头从铠甲的另一端冒出来。

文将军天下无敌,文将军神威盖世文丑三招力斩两将,袁军士气沸腾,欢呼震天。

刘璋吓得浑身哆嗦:快,回宫,回宫转头走的快点,一个大马趴摔的结结实实。

黄权和刘巴急忙扶起来,刘璋鼻子里闻到股难闻的血腥味,大口呕吐,稍缓了口气,又叫道:回宫,全部到宫中议事。

刘璋吓坏了,仅存的一点勇气,飞到九霄云外了,唉声叹气对下面站立的群臣道:袁兵太厉害了,我们投降吧。

黄权跪倒在地,嚎哭道:不可,不可。

城中还有三五万兵马,粮草还可支撑一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能投降啊。

刘璋终于说出了,震惊三国的那句名言:吾父子在蜀二十余年,无恩德加于百姓;攻占多年,血肉捐于草野,皆我之罪也。

我心何安?不如投降以安百姓。

黄权、刘巴、王累痛哭流涕。

谯周昨晚翻了一宿的周易,又编了几句朦胧卦辞,听到刘璋这样说,立刻跳出来道:大王的话,正合天意。

刘璋心里其实不愿意投降,只是迫于无奈,听了这话忙问道:什么天意?一口气,谯周把早就准备好的妖言,全部背诵出来:大王,你有所不知。

臣夜观乾象,见群星聚于邺城,其大星光如皓月,乃帝王之象也。

况且最近,市井内流传一首儿歌;若要吃新饭,袁氏当代汉此乃是袁熙丞相,代汉称帝的意思。

儿歌是预兆。

大王不可逆天而行。

张松赶忙喊道:没错,我也听到过这首儿歌。

而且,臣还去拜访过锦屏山的紫虚上人,上人说邺城有天子气,日后必当代汉。

若是袁氏称帝,大王就是立了大功,日后不失王位,说不定比蜀王还要风光。

李恢咬了咬牙,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拼了:大王,张别驾和谯周大人的话,臣是听说过的。

而且臣还听说另外一件事,据据说江东道士于吉再,在死前,曾经说过,袁氏四世三公,福禄无穷,应当称帝代汉。

大王,千万不可错失良机呀。

李恢胡扯,于吉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

谯周和张松的话,刘璋还有些怀疑,李恢是有名的直臣,刚正不阿,威武不屈,他说的绝对不会有假。

黄权纳闷,李恢今天是怎么啦?他一向反对投降的,怎么忽然倒戈,难道那儿歌、星象的说法是真的。

打死黄权,他也不相信,李恢嘴里能说出谎话来。

王累和刘巴、秦宓也怔住了?不住的眨眼,这是怎么回事?刘璋一看文臣武将都变成了哑巴,料定没希望了,垂泪道:下去吧,下去吧,都下去。

然后转身离座,走入内堂。

一到卧房,悲从中来,大声嚎哭次日,张松报说,袁丞相派使者阎圃在城下叫门。

刘璋想了一夜,已经想通了,决定顺应天意,叫人很客气的把阎圃带进来。

阎圃是个谨慎自守的儒生,平常做事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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