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我不是不该看。
我是太相信他。
秦蓁问:“密码你知道吗?”
我摇头。
“不知道。”
“他生日?”
“试过家里门锁,不是。”
“你生日?”
我苦笑:“他没那么浪漫。”
秦蓁想了想:“他最在意什么?”
这问题让我一时答不上来。
沈决最在意什么?
公司?
钱?
面子?
还是他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沈决换过一次保险柜。
那天我问他为什么忽然换。
他说旧的不安全。
安装师傅问他密码要不要设置成六位。
他当时随口说:“还是那串吧,好记。”
那串,哪串?
我脑子里飞快翻着过去的记忆。
银行卡密码不是。
门锁不是。
手机密码我也不知道。
秦蓁看出我的迟疑:“想到了?”
“可能。”我说,“但不确定。”
秦蓁把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方律师,我师姐。你这种案子,她比我更合适。我会跟她说。”
我接过名片。
白底黑字。
方如意,合伙人律师。
秦蓁说:
“从现在开始,别跟沈决吵,所有对话尽量录音。别打草惊蛇,尤其是那个周乔,她现在怀孕七个月,对方很可能会利用她的孕期和孩子做文章。”
我点头。
“还有,”秦蓁看着我,“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他们会说你歇斯底里,会说你精神状态不稳定,会说你小产后一直情绪不好。”
我愣住。
秦蓁声音很冷静。
“如果他们想压低你的谈判筹码,甚至反咬你,最常见的方式就是把你塑造成一个不理智、不适合管理财产、不适合继续经营工作室的人。”
我想起昨晚沈决那句:
“你冷静几天。”
秦蓁握住我的手。
“所以温棠,你要比他们更冷静。”
我点头。
“我知道。”
下午四点,我回到家。
沈决不在,家里很空。
没有李姐,厨房第一次没有飘出药膳味。
我走进书房。
沈决的书房一向不许别人随便进。
连打扫都是固定保洁,他在家时才可以。
我站在保险柜前,蹲下身。
黑色金属门冰凉。
密码盘亮起蓝色的光。
六位数。
我先输入沈决生日。
错误。
输入我们结婚纪念日。
错误。
输入他公司成立日期。
错误。
系统提示:剩余两次机会。
我停下手。
不能再试了。
保险柜连续错误五次会锁定,还会自动发信息给绑定手机。
我坐在地毯上,闭上眼。
沈决最在意什么?
不是我。
不是我们的婚姻。
那是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决发来的。
“晚上回去谈,你别再做无意义的事。”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无意义的事。
沈决最擅长把别人的痛苦和坚持,归类成无意义。
他不是不懂坚持。
他只是觉得,只有他的坚持才配叫不甘,别人的坚持都叫纠缠。
三年前,他第一次拿下城南项目,喝醉了回家。
他抱着我,在玄关笑着说:
“棠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说:“项目签约?”
他说:“不,是我坚持这么久真正站起来的日子。”
那天他喝得很多,反复说一句话。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看不起我。”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八月十七。
0817。
可六位密码还差两位。
我盯着保险柜,心跳开始加快。
0817后面是什么?
我想起那晚,他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我给他倒蜂蜜水时,瞥见屏幕上是一个聊天框。
备注是“Q”。
当时我以为是客户。
他看到我靠近,立刻按灭了屏幕。
三年前的八月十七。
城南项目。
备注Q。
周乔。
乔。
我手心有些湿。
我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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