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谢无由仿似没看到顾迁要杀人的眼神反而露出一抹笑容轻松道:“杀了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再说了,你看我像怕死的人嘛。”
“那你抱着个凳子挡在身前做什么?”顾迁见他往这边走来将藏在被子里夹着银针的手紧了紧:“我不杀你。至多废了你一双手一对眼。”
“这于我可是了不得的事了。我胆子小你别吓我。”谢无由话是这么说可这脸上的表情可不恐惧,顾迁见他还在嬉皮笑脸心里对这个人更厌恶了几分。但她不能轻举妄动,好歹先探探这人的底。
于是她将夹在手中的针用内力对半震开率先朝谢无由各个死门射去。
只见谢无由反应之迅速竟不像常人能比之,顾迁的断针还没离开自己指尖将出不出的时候对方便似已知晓她的心思,一个翻身将厚重的桃木圆凳向旁边一掷翩然跃起,身上的外衣不知怎的已然离身。顾迁知道其意图时尖针已经飞了出去。谢无由的外衣打着圈的将银针的厉劲春风化雨般的一层层削弱直至悉数掉落在地。
顾迁见一招不成眼疾手快的想将剩余的断针再攻去,没想到夹着针的手竟被按住扣死了命门。定睛一看谢无由放大的笑脸已经近在眼前,居然还欠揍的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
顾迁很久没有惊惧的情绪了,现如今看着谢无由近在咫尺的笑脸后背竟被惊起了一层薄汗。她甚至觉得面前朝她微笑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披着皮的鬼。
谢无由被她看的有些不是滋味,撇撇嘴放开了压在顾迁命门上的手顺带顺走了剩余的针断了她想杀人的念头。
“你啊真是不识好歹。”谢无由站在床边看着自己价值不菲却被射出好几个洞的衣服抱怨道:“救了你细心照料着,你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见人就杀。我就算了,小孩也不放过?太毒了。”
“小孩子也能杀人,也会杀人。”
谢无由斜眼居高临下睨着她:“”
“……”
“好吧好吧!恩将仇报以怨报德。”谢无由移开同她对视的目光动身往还坐在地上哭闹的小女孩走去,被她吵得头疼。
顾迁看着谢无由的背影松动些的眼神忽然又狠厉起来,用藏在另一只手上的针拼力朝前方第三次攻去。
谢无由心念急转,银针擦着耳边咻的一声飞快向前掠去想拦已是不可能。
没想到一双纤纤玉手忽然探出,两根洁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转本是取命的针竟已被夹于其中,随后一人出现在了谢无由与顾迁视野中,一直吵闹着的小姑娘亦停止了哭闹,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来的第三人正是先前绿桃提到的敛湫。
敛湫先看了谢无由一眼,下一刻飞快的朝床铺上的顾迁瞄去,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又死死的望向谢无由。
谢无由无声咽了几口唾沫堆起笑脸一副讨好的模样,心里却是苦兮兮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敛湫一顿当头棒喝言传身教将谢无由教训了一顿。随后搬了谢无由先前丢在一边的圆凳坐在了顾迁床边。谢无由和小女孩则跪在其侧,低着头一心悔改的模样。
顾迁生平没见过这样的。在她印象中犯了错就是卸胳膊卸腿,再不济杀了便是,这样小打小闹就敷衍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方才顾迁是冲着杀人去的。
“姓名,年岁,籍贯,家中父母为谁在何处落脚,做什么的啊?”
“”顾迁不答,只是看着敛湫若有所思,最后闭眼索性不理了。
敛湫气急,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刚想动手打人谢无由连珠炮似的答到:“小花,二十二,聊城人氏,父母双亡,我见她无家可归又受了伤心生怜悯,想收了她当个使唤丫头来着。”
“哼!”敛湫嗤笑道:“就你?使唤丫头?谢无由你当我傻啊!你身边人纵使能留够一月,我给你当一辈子使唤丫头!”
“”
敛湫虽然强势但不敢太削谢无由面子。只是想不到外热内冷的人还会有管事管到底的时候。谢无由虽然爱管闲事但都是点到为止,缺钱送钱不问用处,救命就只救命不会管后续会否出变,来得快去得也快生怕别人赖上。这个人
敛湫见她精神头还挺好,面色虽然苍白但内劲可不低,就刚才袭击人的架势可不像会无家可归弱小可怜的主。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心里了然。怕是看上这人样貌可人想要撩拨才是真的。没想到谢无由会喜欢这样清冷孤傲的。
“什么伤啊?要不要我看看?”敛湫忽然收住质问,反而关心起伤患来了,方才的强势和泼辣一扫而光,眉目收敛表情淡淡的,竟有些高岭之花的意味。
“不用。”谢无由飞快往铺好的台阶上飞奔:“小伤小病,我能解决不劳湫姑娘费心。”说完站起身坐到了顾迁身边同敛湫面对面,手却悄无声息的绕到背后探进被子抓住了顾迁滚烫的手笑道:“等她养好伤,我就带她出自由堂。”
顾迁身体里那股诡异的内息在被谢无由握住手后被压制了不少,身子一下就轻快许多。她不动声色睁开眼却也没挣开谢无由的手,只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谢无由的背影,心中竟升起了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出来。
“哼!拜小花所赐,你这次可以多留几日了。”敛湫站起身不咸不淡的看了眼床上离得很近的两人,转身抱起小姑娘就往外走。跨出门栏才道:“晚上来我房吧,莫要惊扰到小花姑娘养病。”
谢无由等了一会儿确信敛湫走远才转身看向顾迁,四目相交一时无言以对,她心情复杂不想说话,但还是强打精神吩咐道:“这是自由堂后院很安全你不必一惊一乍的。方才那位唤作敛湫,堂里的管事之一。你也看见了,以你现在的状况不是她的对手。别来个人就想下毒手。”
“昨晚那个死人是你吧?”顾迁似没听到谢无由苦口婆心的好意:“我昨晚试探过你,内府空空并无内力就是个寻常人。可为何身手如此灵活甚至还能调息我身上的内伤,你救我目的为何?”
谢无由无奈,放开握着她的手正想收回没想到对方却反客为主,手腕一转将两指一搭探起谢无由的脉象来了。
谢无由无声笑笑,倒也不急任由她查。顾迁越查眉头皱的越紧,查到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谢无由云淡风轻的笑脸。
她没查到任何毛病,别说内力了,连一丁点小病小伤都没诊断出。这人健康的就不像个人,寻常人身子再好都会有个胃寒湿热,肝火燥热什么的,可谢无由就像刚从娘胎里出来,百病全无连口杂气都没有。可身手是骗不了人的,方才那般游刃有余那般迅疾的反应能力
谢无由有些得意,见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觉得有趣的很。被顾迁搭着脉的手就开始不规矩起来,屈起手指手腕微微一去斜就去挠顾迁纤细的手腕内侧,凉凉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顾迁光滑的皮肉沿着腕口一路向上,像有根羽毛轻轻抚过,麻麻痒痒的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生生将顾迁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她愤怒的将谢无由不安分的手扔出被子压着声音道:“滚!”
“好啊!”谢无由兴奋道。身子一软躺倒在顾迁身上还真的就顺着顾迁的腰一路滚到了脚踝又想着再滚回来,被顾迁一掌劈中手肘差点骨裂。
在顾迁这无病无灾欢脱的如新生儿的谢无由终于感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挫折,疼的捂着手臂哇哇叫,凄惨的要命。顾迁才不管他,倾身向前正想再用全力打上一掌报这几天的仇谢无由却用另一只手将整个身体利落的一撑一抬再一顶,整个人在床上如此逼仄的空间如一只展翅的飞燕掠过顾迁头顶稳稳落在了她后方。
顾迁只觉眼前白衣翻飞,一掌拍在滑软的衣料上打空,腰上就被一双长腿缠紧,接着呼吸一滞喉咙被死死扣住终于不敢再动弹了。
谢无由这次似乎真有些动气了,手上的力道不似玩笑竟带着些狠劲,侧着头贴着顾迁的耳边低声警告,语气里倒还带着笑意:
“一而再再而三的,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我身上的东西是你拿的吧,还处心积虑的在我腿上做手脚妄图软|禁。你要是现在不杀我他日就是我杀你。”
谢无由轻哼一声手上力道更大直掐的顾迁呼吸一滞,苍白的面色一下憋得通红。
顾迁不是不怕死,但生在世间活成了这副模样实在非她所愿,心中一直想完成的目标也是遥遥无期。很多时候,她也想过一了百了死在谁手里解脱了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任何争端和权利都越不过生死,死亡是任何人都反驳不了的逃避责任的最佳理由。可是
顾迁眼睛红丝爆起,一颗眼珠斜着盯住与她近在咫尺的谢无由。对方倒是不笑了,掐着喉咙的手松一阵紧一阵的好似掌控着性命的阎王在同她玩笑,一生一死的来回试探戏耍着自己玩儿。
谢无由丝毫不收敛的也看着顾迁,一双眼从顾迁已泛起青紫的嘴唇一路向上又细细看到了她小巧却直挺的鼻子,然后是眼睛。她的眼睛长得极好,平时微微睁合着的时候连眼皮也总是透着有意无意的冷淡,眼尾带着一抹红向上翘的弧度恰到好处,偏浅的褐色眼珠此刻却投射着无穷恨意连带着眼白中的红丝看着着实可怖。
好似不忍毁了这么一双眼似得,谢无由轻轻松了手上力气,得以喘息片刻的顾迁一呼一吸间带动着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滴落在手上的泪珠惊动了正神思激荡的谢无由。
谢无由仿似被下了什么蛊愣愣失神了许久,鬼使神差的又将手收紧眼睛却慢慢闭了起来,脖颈向前一送在顾迁的眼尾上小心的烙下了一个吻。
----------------------------------------------------------------------------------------------------------------今日份小故事:亲
小谢将白峦牵着她的手放到脸前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轻轻捧着,嘴唇微张一下一下的吐出温热的气息,有好几次唇瓣碰上白峦光洁如玉的手背她的心脏就是一紧,然后心虚的瞄一眼白峦,见对方神色不动便继续有意无意的装作讨好似得亲她的手。
她喜欢白峦,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她没经历过任何人情世故,只因在人间时尚且还是个小孩子,被人锦衣玉食的养着好来日做祭品贡献给神明,根本没来得及经历世事。因缘际会死里逃生,被路过的仙君赏识入了仙籍后更是无缘情爱了。所以第一次见到个自己一眼就瞧上的人自然倍加亲近。
小谢冷的很,周围荒芜一片,只有望不到头的白色冻土,冷风像是刀子般一刀刀切割着□□和魂魄疼的她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拽着白峦的手不放拼命哈气,又亲又磨的来分散注意力。
她想白峦不用术法带她回家而是选择一步步走回去是想要她知难而退,要她充分了解到极北是个怎样的鬼地方。小谢心想,她才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相反她是越挫越勇的性子,想让她走除非她死了,哪有收了硬要退的道理。
而事实是小谢只想到了白峦的一个用意,最主要的原因是白峦想惩罚惩罚这个小仙奴逾矩的举动。她向来清高,就算现下倒霉的被困在了极北,可也没有落魄到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仙奴肆意轻薄的道理吧。
白峦面上还是正儿八经的装大度,心里别提多委屈了。想到这狗屁都没有的极北,想到自己不知出什么毛病的领回了个蹬鼻子上眼的仙奴,又想到自己体内被封印的东西,一时心下苍凉,忍不住痛苦的闭上了眼。
“仙君!”小谢忽然兴奋的喊道:“你手是不是暖和点了!现在你的手比我暖了!”
白峦睁开眼看着她手心里自己的手又看看小谢被冻的苍白的无知笑脸微微叹息。
“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和活人的区别。”白峦面无表情道:“不是我暖和了,是你身体更冷了。”
小谢面露惊恐,本就冻得发白的脸不知不觉又发了青。白峦差点被她逗笑,掩饰的咳了几声止住要弯了的眉眼,随后竟蹲下身将小谢背了起来。
“回去教你不用死的方法。”白峦一本正经说着话暗地里却偷偷将自己的灵力往对方身上渡去:“你拿什么报答我?”
小谢把双臂环在白峦肩膀上心跳如擂鼓。她侧着头看白峦的脸,从额头一点一点的在心里描绘下去想永远记在脑子里。
白峦背着她在冻土上又走了会儿,想着这样动动也挺好,她许久没出极北的宫殿了。
“仙君。”小谢轻轻唤了一声。
白峦微微撇过脸,以为她想到要怎么报答自己了,正准备听听同时做好与她积极努力的建立主仆情分的准备。
“你长得真好看。”对方说的牛头不对马嘴。语毕也不等白峦回应,闭上晶亮的眼睛倾身向前亲在了白峦的眼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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