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悠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一抖，那些药品尽数落到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最亲近，也最敬重的男人。
“三哥，你刚刚说什么？”
从小到大，不管她做了多混账的事情，三哥都没有让她下跪过。
林牧之没有理会她眸里迅速浮出的一抹水光，眸光沉沉。
“跪下！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萧逸今天还和他说，她已经不小了，让他不要过于限制，只能温和引导。
引导？呵，她今天就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顾悠然咬着嘴唇。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最终，她慢慢屈膝，在男人冰冷的注视下，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林牧之恨铁不成钢地俯视着她，没有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紧，指尖青白，甚至有些发抖。
“你跟萧逸借钱，就是为了去医院？！”
“……”
顾悠然悚然一惊，她借钱的事情，萧逸哥一惊告诉他了么？
怪不得会给她那么多钱……
可是他指的这个医院——绝不是什么肠胃科医院。
他知道了！？
顾悠然心跳几乎停滞，呆呆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三哥……”
“不许叫我！”
林牧之突然冷厉起来的声音，吓得她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我没有！”
顾悠然拼命摇头，太过害怕，本能地一并否认。
心脏蹦得快要跳出来了，脑海里不停地闪过被发现后的一百种死法，完全没有办法理性思考。
“没有？”
男人朝旁边一扫，“搜。”
接受到他目光的苏妈妈立刻会意，上前了两步，为难地看着顾悠然。
“大小姐。”
顾悠然下意识地把挎包护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动。
苏妈妈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查探着林牧之的脸色，冲顾悠然压低声音劝他。
“大小姐，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和他对着干，没好处的。”
顾悠然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当然知道没好处。
他是无所不能的林牧之，而她不过是他羽翼庇护下的一只金丝雀。
林牧之眯起眸，一双凤眼里寒芒闪烁。
“你要我亲自来拿？”
顾悠然双手颤抖，最终挎包还是被苏妈妈拿了过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被翻出来。
纸巾，手机，小零食……统统都被摆在桌面上。
接着是那张B超单子。
“嘶……”
那张单子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林牧之的脸色，比起刚才的愠怒，现在则是一派平静，平静得犹如暴风雨来之前。
他从苏妈妈手里拿过B超单。
用力之大，让那张纸的边缘都褶皱起来。
苏妈妈还想为她求情两句，男人已经发了话。
“都出去。”
“少爷……”
“滚！”
零散的脚步声陆续远去，顾悠然绝望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那张纸带着凌厉的风声，被狠狠掼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顾悠然不说话，低下头，思绪一片空白。
林牧之倾身，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那个男人是谁？”
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好像一旦她说出那人的身份，他就会立刻让那人万劫不复。
顾悠然心里苦涩极了，可是那个男人明明就是他啊。
可是如果她真的告诉他，他会怎么样？
放下未婚妻来娶她吗？
别自取其辱了。
顾悠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缓缓但是坚定地说。
“没有什么男人。”
“……”
林牧之狠狠地盯着她，好像下一刻，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向地上那张B超单子。
“那，这是什么？”
顾悠然被那白花花的纸，刺得双目发痛。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去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呵，检查身体。”
林牧之被她气笑了，一股郁结凝滞在心里挥之不去，捏着她下巴的手越发用力，直到那里渐渐出现一块青紫。
他猛地甩开她，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顾悠然从没见过他这么焦躁的样子。
接着，男人豁然回身，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顾悠然，如果你真的这么不知羞耻，这么想要男人，我立刻就给你安排联姻，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顾悠然睁着清澈的眸子看着他，仿佛还有些懵懂。
听懂男人的意思之后，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三哥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他要她联姻，嫁给别的男人？
他要赶走她！
“不，我不联姻！”
顾悠然用力摇头，真的慌了，抓住男人的衣角，“三哥，我不要去联姻，求求你，别不要我……”
“那个男人是谁？”
林牧之甩开她的手，步步紧逼，“那个睡你的男人——是谁？”
“……”
一瞬间，顾悠然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哭声都微弱下去。
她就那么看着他，无声地流泪，无声地摇头。
林牧之面色彻底冷寂下来。
啪！
下一瞬，一个巴掌忽的落在顾悠然的脸上，火辣辣地痛。
真疼。
比起脸上，更疼的却是她的心，悲伤铺天盖地而来，无法抵挡。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却倔强地不透露关于“那个男人”的一丝信息。
“你就跪在这里，跪到你愿意说为止！”
男人目光落在自己收回的手掌上，似乎也有几分震惊，手指轻轻蜷起。
他居然对她动了手。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对她动手。
林牧之心里莫名掠过一抹慌乱，呵斥了她一句，便步履匆匆地上了楼。
倒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在洗手间用消毒液洗了半个小时的手，但仍感觉掌心的那一片皮肤很热，仿佛从打了她那一刻起，手掌就被什么东西烫伤了。
女孩纯真的面孔，不断划过眼前。
可是一想到她这张脸，曾经在某个男人身下变得潮红，神情迷离，他就几乎要发疯。
那种陌生的情绪在血脉里冲撞着，林牧之将滚烫的额头埋进冰凉的水池里，却完全不管用。
药……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情况，几乎是跌撞着从抽屉里找到药瓶，将里面所剩不多的药片一股脑倒出来，费力地咽下。
心跳很快。鼓动着耳膜。
男人半跪在地上，伏在床边，英俊非凡的面庞上滑下冷汗，咬牙拿出手机拨号。
“立刻给我查，顾悠然这个名字，在全国的酒店入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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