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高大无比的白色大门前，林澈一脸菜色。
这女人，力气大的可怕，吃菠菜了吗？
顾悠然把食指在指纹锁那里按了一下，认认真真地盯着他，做了个缝嘴的手势。
“先说好，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绝对不能告诉三哥。”
林澈来了兴趣。
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他的心微妙地波动了一下，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怎么，你杀人了？”
“……”
顾悠然在打嘴炮这方面一向落后于他，再说她现在正发愁，也没什么战斗欲。
于是她默默地打开门，示意林澈安静，“嘘。”
林澈耸耸肩，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红润的唇衬得牙齿雪白，雅痞尽显。
顾悠然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带林澈来是不是正确的，但直觉他可以帮上忙。
推开门，玻璃天顶下的房间，亮如白昼。
饶是林澈见惯了世面，也被门后的场景惊了一下。
这就是那人送她的工作室么？
宏大，精美，犹如一首声势磅礴的史诗。
呵，原来林牧之对她如此的上心。
顾悠然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一双干净纯粹的眸子，四处搜寻。
她动作放的很轻，生怕吓着了疯老太。
“阿婆……阿婆？”
顾悠然有点别扭地喊出声，不过第一次喊出口，后续就好了很多，她慢慢往里走去。
咚！
远处，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
顾悠然加快了脚步，绕过圆弧形的回廊，推开图书馆的门，果然见书架上有一层书散落了下来，而那个干瘦的身影吓得缩在墙角，花白的头发不停地颤抖着。
她看得一阵心酸。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老太太有种天然的亲近之感，即使她之前砸了顾家的窗户，但她仍然对她讨厌不起来。
顾悠然走过去把老太太扶起来，轻声道，“别怕。”
林澈见了鬼似的跟上来。
“这是谁？”
顾悠然简短地说，“今天上学路上，司机撞到了她。”
“哦。”
林澈砸吧着嘴品味了一下，“比杀人好那么点。”
“……”
顾悠然沉默着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多说，带着吓得簌簌发抖的老太太远离了他几步。
她握着老太太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从养老院逃出来？工作人员对你不好？”
老太的眼神很混乱，和她对视的时候，似乎有片刻的清醒，不过很快恢复了茫然。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悠然叹了口气。
照现在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能把她送回养老院了，先不说她身上的伤还没好，看她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就知道养老院的护工有多不上心。
她身上还有伤，放着不管的话，很有可能会恶化。
顾悠然转向林澈，“我想暂时留下她。”
“留就留呗，你三哥那么有钱，还养不起一个老太太？”林澈不甚在意。
顾悠然清了清嗓子，“我三哥不让我留……”
“不让你留你就不……等等，”
林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不会是想让我收下她吧？”
“Bingo！”
顾悠然打了个响指，不然她冒着被三哥K一顿的风险，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笑眯眯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住的奇珍阁平时根本就没人来，我们把她送到那里去，平时请一个护工来照顾，还可以顺便给你做个早饭……你觉得怎么样？”
林澈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不怎么样。”
这就是她说的秘密？
简直毫无秘密共享的价值和爽感。
顾悠然循循善诱，“你要是答应了，这整个图书馆的书都给你看。”
林澈仰望着圆柱形犹如小山高的书架，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那本“天书”，真的在这里面怎么办？
他咬咬牙，“成交！”
顾悠然咧嘴笑了，同他击了一下掌算是盟约，没注意到少年略有失神，回味一般拢了一下被她碰过的掌心。
两人把老太太悄悄送到奇珍阁，老太太仍不清醒，一手握着顾悠然的手，用力摇头，不想让她走。
“xue，xue……”
她仍在发出那个气音，顾悠然叹息着摇摇头。
雪？那是她非常在乎的一个人吧。
或许，顾悠然和那个人长得非常像，才会把她当成那个人来依赖。
林澈也注意到了这点，出门之后，他有些担忧地蹙眉。
“你知道我小叔为什么不让你留下她么？”
顾悠然摇摇头，老实说，“不知道。”
林澈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这老太太来路不简单。
若是她知道当年的事，这疯病一好，把事情给抖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疯的怕就是顾悠然了。
林澈心里有些不舒服，莫名的，他不想让顾悠然受到那样的伤害。
他想了想，“等她伤好了，还是把她送走吧，非亲非故的，说不定她的家人正在找她呢。”
顾悠然张了张嘴，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其实想说，这老阿婆一看就是没有亲人的。
真的有亲人，会放任她常年在街上流浪，变成那个样子么？
不过，她没有说出口。
林澈见她情绪失落，率先笑起来，拍了一把她的脑袋。
“走吧，小爷带你去吃一家很不错的料理。”
吃吃吃，就知道吃。
顾悠然白了他一眼，刚想拒绝，肚子里就发出了巨大的咕噜声，仿佛在嘲笑她的故作清高。
“……”
林澈装作没有听到，默默转身发动了车子。
顾悠然于是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钻了进去。
一路无话，到了日料店，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人少就显得冷清。
这就导致了，顾悠然很容易就发现了坐在的半包厢里的林牧之和穆嫣。
这么巧？
顾悠然想到今天穆嫣对她说的那番话，站住了脚步。
她轻声说，“我们不在这吃了吧，我不喜欢吃日料。”
林澈也发现了两人，看到她老鼠见了猫的神情，莫名就有点不爽，扯住了她的手腕。
“干什么？我小叔叔又不是皇帝，吃饭还得避嫌？”
少年的声音清越，立刻引起了竹帘后两人的注意。
顾悠然顿时觉得，有一道火热的目光直射过来，快将她灼穿了。
完蛋了。
三哥再三警告她不许和林澈混在一起，她不但和林澈一起吃饭，还被逮了个正着。
多年来对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尊敬，让顾悠然更加不自在了，她低头避开林牧之的目光，将手从林澈掌心抽出来，又说了一遍。
“走吧。”
林澈目光沉下去。
顾悠然正打算开溜，没想到穆嫣率先开口了，她温温柔柔地笑着。
“悠然？这么巧，不如拼桌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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