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珞走到巨蛇身边时, 贯穿它的那根冰柱已经消散了, 空气中流淌着丝丝寒意。
她抬起一只手摸上巨蛇的脑袋, 运转体内的水元素，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了巨蛇体内的水之灵, 把它牵引到自己手上。
青蓝色的水之灵就像一团冷艳的火焰，在她白皙的手掌中闪烁跳跃。
忽然, 一个魔法阵从“火焰”底部显现，旋转开来，形成一个四芒星。
四级水之灵。
风珞有些失落——还以为六级魔兽会出五级水之灵呢。
她从绑腿上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把水之灵装进去, 准备回去后再慢慢吸收。
做完这一切,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水倾颜, 果然见他还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处。
这个人真是……
有时候，风珞会想, 如果她没有重生，如果她上一世就窥见了水倾颜的秘密，她会拿他怎么办？
从一开始的试图接近，到最后的彻底绝望。因为受够了他的冷暴力，所以开始主动疏远——前世的她，其实是有点讨厌他的。
直到死后, 亲眼见证了他对她近乎决绝的忠诚。
她蓦然回首, 才发现自己欠了他太多太多。
若是前世的她，在对他有所怀疑的情况下，窥见了他的秘密, 或许，真会杀了他也说不定。
可是，重生之前，她发了誓——若有来世，绝不亏待水倾颜。
所以，就算他是男的，就算他是强攻系，就算他还有太多太多的秘密瞒着她，她也会遵守自己的誓言，绝不亏待他。
这样想着，她暗暗叹了口气，走到他身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了头。
她伸出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同时仔细端详起他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倾颜，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么？”
水倾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线一阵躲闪。
他没有忘记，风珞知道“水倾颜”有个弟弟，既然如此，她不可能不知道，“她”那个弟弟是研习强攻系的。
强攻系、冰魔法——他的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所以，风珞现在这么问，是想让他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份么？
他微微张口，想要如她所愿，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怎么说？
说他是男的，说他一个男的在她身边陪伴了整整6年，每天为她穿衣梳妆，甚至，还服侍过她洗澡？
可是，转念一想，既然她早就知道他是强攻系，会不会也早就知道他是男的了呢？
回想起那天，在浴室里更换衣服的他突然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还换上了睡衣……果然不是他失忆了。
她是在那个时候识破了他的身份么？
“王……”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倾颜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我愿意说出一切，可是，能不能……答应我几个请求？”
“你说。”风珞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于是，水倾颜抿了下唇后，继续道：“一、请求您放过我的家族，因为他们并不知情。”
顿了顿，见风珞没有回应，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二、我身份曝光可能有损您的名誉，如果可以，恳求您秘密处决我……”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咬了下唇，短暂的沉默过后，忽然像做出了什么决定，蓦地抬高了声音：“可我不想死！”
“王，我确实罪无可恕，可我绝对忠诚于您，绝对服从于您的一切命令。”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继续当您的祭司了，可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
“我接受被阉，接受被烙印……我愿意做您的奴隶。只要您不杀我，我便会一直守护您，直到我死！”
风珞愕然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在得知自己患有精神损伤后，也是如现在这般，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对她说——不要赶我走……求您。
水倾颜，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
哪怕苟延残喘，也不愿离开她半步。哪怕是死，也只愿为她而死。
真傻。
你的天赋不比我差，甚至在我之上，本该有更辉煌，也更自由的未来。
风珞半垂下自己的眼睫，遮挡住眼中的黯然。
“我答应。”
水倾颜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下一秒，风珞抬眸和他对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答应。”
那一刻，水倾颜有些恍惚，视线涣散间，连自己也没觉察到，有滚烫的泪水从他一侧的眼眶里溢出来，快速划过精致的脸庞，滴落在膝头。
风珞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怎么还哭了呢？”
她不抹还好，一抹，更多的泪水从水倾颜的眼里溢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他本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侧头避开她的视线，抬起一只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忽然，自嘲一笑。
明明就要被阉了，为什么他反而觉得有些畅快呢？
他本就不擅长隐瞒，背负着这么多秘密，在王宫里生活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真不知道自己这6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说出来了也好吧。从今往后，他不用再刻意疏远风珞，风珞也会主动和他保持距离。
从今往后，他不用再向风珞隐瞒任何事，也不用再一边自我厌弃，一边强迫自己维持祭司的高贵。
他擦干眼泪，缓缓低头，去亲吻风珞的脚尖。然后用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感谢王不杀之恩。从今往后，我便是您的奴隶。”
“……”风珞真的已经拿自家这个祭司没办法了。
感受到他落在她脚尖的那个吻，她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起身后退一步。
又是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是……谁要收你当奴隶了？！”
水倾颜闻言动作一僵，维持着亲吻大地的姿势，连脑袋都不敢抬。
还是……逃不过一死？
然而，风珞的下一句话：“好好的祭司不当，当什么奴隶啊？谁要处决你了？谁要阉你，谁要给你烙印了？为什么总是这么自说自话！”
水倾颜被说懵了，有些恍惚地抬头。
然后他就被突然跪到他身前的风珞一把抱进怀里！
水倾颜愕然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风珞紧紧地抱着他，能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
他的身体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显然被吓得不轻。
是啊，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场坦白。可对他而言，是生死之间。
她纤长的手指插入他银蓝色的发，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在摸一只大狗。
水倾颜……真的好像一只大狗哦。
忠于她，也只忠于她一人。
“傻瓜，笨蛋，蠢货！……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风珞无奈叹气，“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我说过，我和你之间，从来都不只是王和祭司。我说过，你可以任性一点没有关系。唉……亏你还是我唯一承认的祭司呢，从来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水倾颜抿了下唇，半垂下长长的眼睫，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冰冷的身体也开始渐渐回暖。
“所以，你真的不是水倾颜？而是……水倾霜？”
这问题来得突然，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被风珞抱在怀里的关系，水倾颜的反应十分平静，甚至是乖顺的：“嗯。”
“倾霜。”风珞怎么也念不习惯这个名字。
“您还是叫我倾颜吧。反正……她不会再用这个名字了。”而他也早就适应了这个名字。
“其他的事，等回去了，再慢慢告诉您。”水倾颜轻声说完，身子颤动了一下，似乎想扶风珞起来。
可他的腿已经跪麻了，一时间竟有些动弹不得。
觉察到这一点的风珞，连忙反过来扶他：“起来吧，我们再猎取几个四级水之灵就回去。”
“嗯。”水倾颜乖乖应着，身体想要迎合风珞，意识却渐渐远去。
于是，下一秒，风珞感受着水倾颜全身放松靠在她身上的重量，无语。
——他睡着了。
想想也是，受了惊吓，又哭了一通，肯定身心俱疲了。本来就患有精神损伤，这么一折腾，会累到睡着再正常不过。
不过……哭？
说真的，哪怕把两世的记忆加起来翻个遍，风珞也从未见过水倾颜哭泣的样子。
他口口声声说不想死，可风珞知道，他并不怕死，他只是怕他死了之后没办法再保护她。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是不会轻易哭泣的。
唉……真的傻透了，她这个祭司。
*
虽然很想要水之灵，但风珞不可能扔下自家祭司不管。
所以，短暂的犹豫过后，她放弃猎杀魔兽，抱着水倾颜离开了森林。路上遇到水文导师，跟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水倾颜返回了学院。
不知道为什么，水倾颜承认自己是男的之后，风珞反而对他更无所顾忌了。
回到宿舍后，她第一时间扒了他的衣服，用温水将他整个人清洗一遍，为他换上睡衣塞进被窝，然后自己去洗了个澡。
这一次，水倾颜睡得很久，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他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风珞熟睡中的脸，近在咫尺。他一阵失神，差点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然而，书桌上四级水之灵的气息告诉他，那不是梦，他真的已经向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那么——为什么他还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他不安的视线里，风珞懒懒地呻|吟一声，睁开了碧蓝色的双眼。
那一刻，水倾颜几乎是本能地摒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刚睡醒的风珞还有些迷糊，看见水倾颜的脸，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有些危险的想法：“唔，倾颜，你是男的的话……”
水倾颜紧张地等待着她的下半句话。
“……那个部位，能让我摸一下么？”
“？？？”
“我还从来没摸过欸，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风珞这话说得自然，仿佛自己要摸的不是他两腿之间某个部位，而只是他的脸。
她说完之后，其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而当她终于反应过来，彻底惊醒的同时，她听到了水倾颜有些沙哑的嗓音：“……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人去看我的都市文啊_(:з」∠)_
第一次写都市，不造写得怎么样，有木有人去试个毒啊_(:з」∠)_
《同桌总是被欺负》
文案：
许多年后，楚汐问杨昔月：你身手这么好，为什么从不还手？
杨昔月笑了笑：就喜欢看你为我出头的样子。
暴力女校霸vs扮猪吃老虎的控分学霸，从始至终1v1，校园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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