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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冬去春来


因为疫情的原因,即使早就到了开学的时间,学生们也无法返回学校,于是网课团体便应运而生。江唯一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实现在床上躺着上课的愿望,就算不小心睡着了,老师也看不见。

但同样的,也带来了诸多的弊端,比如:人在家中坐,处分天上来。

每周一次的青年大学习由团支书发布通知督促大家及时完成,老师特地强调这一周的打开方式与之前不同,要求团支书要给本专业班级的同学通知到位,千万不要像之前那样操作。

江唯一编辑好了通知,想了想,又在注意事项的文字前面加了三个红色感叹号,这样醒目的文字,大家应该不会出错了吧。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江唯一觉得自己的通知发的已经足够明确和强调了,毕竟三个大红色的感叹号,是个正常人都会停留下来仔细看看。

偏偏她班里的人似乎都不太正常——将近三分之二的同学没有按照她通知上的要求去完成,导致后台没有学习记录。团委书记因为这个十分生气,狠狠地在班委群里批评了大家,还特地把江唯一的专业班级提出了单独批评搞得大家很是尴尬,不得不重新做一遍,以保证后台的记录。



隔天,江唯一突然得知自己被记过了。

“什么鬼?!啊—”

看到消息的时候,她快被问号淹没了,手烫在锅边上也没来得及多看一眼。思来想去,脑汁都快绞尽了,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个啥错误。

“没交作业?不对我交了啊,也没挂科,没在网上发表不当言论,没有干什么亏心事啊…我丢!不会上课睡觉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吧!?”

江唯一怎么想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会让自己被记过,于是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去找辅导员。

“老师,我这个处分是因为…”

辅导员:“你被处分了?”

江唯一把通知发给她看,片刻之后,辅导员回复:“噢~这个啊…”

辅导员跟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昨天青年大学习的事情。不知道是班里跑过去跟团委书记说,他们没有按要求做的原因是本班团支书(也就是江唯一)没有通知。团委书记一气之下,认为江唯一作为班委,没有尽到还有的责任,就记了一次过…

嗯嗯嗯?!江唯一的卡姿兰大眼睛也装不下她的疑惑和迷离了,她没有通知?那三个大大的、红红的感叹号是鬼写的?还是她们被鬼蒙蔽了双眼?

早知道在大学里面,记过意味着这一学期甚至更久的时间,都不会再跟任何评优评先沾边了。就像是刚出头的小草芽,还没来得及舒展腰肢,就被块不知何处来的石头砸住,在也没办法单身。可是草芽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个石头跟草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江唯一把自己发通知的截图给辅导员看,又去找了团委书记解释,多处申冤才把“罪名”洗清。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人好像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善良。好像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真的可以不顾他人的死活。

原来,“我为人人”不一定能得到“人人为我”的回报。

她把这件事情说给刘美人听,美人听了之后气得不行,脏话一句接着一句:

“老娘早就知道你个老实包肯定受欺负,你以前那股子狠劲儿哪去啊江唯一!你这团支书不吃好就罢了,还什么屎盆子都要戴?合着你不是去上大学的,你是给她们擦屁股去了!我特喵的头一回听说,出了事往团支书身上推的…”

“反正我就感觉得突然看清了人性一样。”

“气死我了,我之前就给你说了,你放了班委就只管为自己就好了,这不是自私,是因为你的无私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们只觉得你是理所应当。”

“可是人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把错误推给别人,为什么要不择手段的为自己谋利益。”

刘美人有时候真的想拍拍她的脑袋,听听里面是不是进水了。这个姑娘哪都好,蠢就蠢在把人想的太简单,以为每一个人都能像她那样纯粹干净。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就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宋代朱熹的理学,后代人总是说他“存天理,灭人欲”禁锢了人们自由发展的思想,是封建社会的牢笼。却没有多少人真正地了解,朱熹的“灭人欲”,灭的是不正当的私欲、贪欲、※欲…

如此看来,前代人的思想观念,即使到今天也仍然适用。



雪山崩塌的时候,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压死骆驼的,也总是最后一棵稻草。很多事情单独看并不算什么,可委屈一点点积累,总会有崩溃的一天。

“美人,2020年对我太不好了…它带走了我好多好多…”

与周艺文的争吵,奶奶的离世,手指受伤,被误会处分…

她不过拳头大的心脏,能承受得了多少。就像皮筋绷紧了超过弹性限度之后断开,坚强过头之后也会如同洪水决堤一样冲毁所有防线。

“唯一,你身边的人或物的确是在渐行渐远,但是在他们逝去的同时,总有新的不约而至。与其为失去的悲伤,不如兴高采烈的迎接新的到来。”

人就是这样,得到之后总觉得不满足,但失去任何一丝,就会计较很久。



江爸江妈回来的时候,江唯一的手还没有完全恢复,江爸心疼得不得了,又是炖汤又是卤肉又是报销医疗费,说啥也要给宝贝闺女补回来。



对于奶奶的逝世,没有人提起一个字。

武汉封城结束了,江唯一终于可以出门,她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小街道上。人们已经换上了短袖裙子,仿佛昨天还是冬季,今天就已经成了夏天。

她爱驻足在19楼看天、云和霞,看大自然的一切。他们在疫情过后,依然美丽如初。

渐渐的,她发现,我她所热爱的东西,都充满希望、生机勃勃。他们多于天光云影中徘徊,或温柔如风,或热烈如阳。二者交汇却从不对峙。

有个人曾在某个深夜教了她一个道理,身边的人或物的确是在渐行渐远,但是在他们逝去的同时,总有新的不约而至。

或许是能量守恒的缘故,舍与得总是相互持平,由此,我才得以保持追求与热切,奔赴下一场山与海的相会。



疫情终于缓和了不少,武汉重新恢复了活力,江唯一也终于可以回到学校。要知道,这开学已经是大二了。

手里拿着久违的手抓饼,江唯一说道:“我大一还没过明白呢,大二怎么就开始了。”

周良辰拿出纸巾擦掉她嘴边的酱汁:“这就是你回学校就疯狂吃手抓饼的原因?”

“什么嘛…”她嘴巴里面还有吃的,说话含糊不清:“你都不知道疫情我瘦了20多斤!寒假回家100,现在86!”

周良辰伸手捏捏她“骨瘦如柴”的胳膊,肉肉duang~duang~的,这孩子起码一分钟没吃饭了,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没办法,江唯一是真的瘦了,她就是属于那种,掉秤不掉肉、瘦哪都不瘦脸的典型。永远100斤的脸,身上其实没啥肉。

“真的,我们家之前一天三顿饭来着。从某天起,突然变成了一天两顿。我以为是我起晚了没赶上早饭,后来才知道我们家已经吃不起早饭了!”

疫情的武汉有多难,或许只有身在武汉的人才能体会的到。突如其来的封城,隔断了武汉人与外界的来往。

江家只是众多武汉家庭中最普通的一个,江唯一记得清清楚楚,老爸说小卖部连袋方便面都买不到了;老妈吃的高血压药,拜托社区多少遍才买到手;平时顿顿有的猪肉,价格飙升到五六十一斤,还是不新鲜的冻肉;青菜什么的更别说了,白萝卜大白菜吃的快要吐掉。

不过有一说一,这次疫情也真的让全世界见证了中国人民刻进骨子里的团结,毕竟江唯一是真的收到了山东捐赠的大萝卜!

周良辰又rua了一下她肉肉的脸蛋,疫情大半年没见到,见到了就爱不释手。

“呀…你老是捏我的肉!”

“谁让你有肉,我都没有啊。”

“你又在说我胖?!”

“这可不是我说的,可不能诬陷我。”

“我明明很瘦好不好,瘦的地方都没露出来罢了!”

江唯一口中瘦但是没有露出来的地方指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锁骨和小细腰。

然而周良辰的重点却并没有放在这里,江唯一今天穿着方领的连衣裙,脖子下面裸露出很大一片。再加上她吃东西是咀嚼带动的肌肉勃动…

“所以没露出来的是你那没二两肉的胸?”

江唯一愣住了,口中嚼到一半的手抓饼无法下咽。抬头看,他还在挑眉坏笑。

“周良辰!你没了,受死吧!”

“受死?死在你的床上嘛?”

“我淦!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是不是我太久没捶你了?能不能不要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揣测我纯洁的内心!我说的是锁骨、锁骨!”

周良辰撇撇嘴扭过头去,故意说道:“切,反正我没看到,我没看到就说明没有。”

“你这是主观唯心主义!”

“那我就是没看见嘛。”

江唯一果然经不住他的激将,伸手拉下衣领子露出自己的锁骨,还抓着他的领子“凶巴巴”的威胁到:

“给爷好好看清楚,什么是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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