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照安交给我。
我抱住孩子,低头看他心口。
命火只剩一点。
属于他的命格,有一半已经被拉进换命阵。
另一半卡在周承佑心口。
林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喊。
“你不能拿回来!”
“拿回来,承佑会死!”
我看她一眼。
“那是你的债。”
“不是我儿子的命。”
她扑上来抓我的袖子。
“谢观音,你也是妈妈。”
“你救救他。”
“我求你,你救救承佑。”
我低头看她。
“我三年前给过你路。”
“你没走。”
她哭着摇头。
“我停不了。”
“我一停,他就会病。”
“我只能继续借。”
“我只是想让他活。”
我说:“你想让他活,所以别人都该死。”
她不说话了。
周承佑哭着开口。
“阿姨,把命还给他吧。”
林晚猛地回头。
“你闭嘴!”
“你知道什么?”
“没有我,你早死了!”
周承佑被她吼得一缩。
我看着那个孩子。
他是无辜的。
但我儿子更无辜。
我把照安交给阴差。
“护住他一口气。”
阴差点头。
我站起身,走到阵心。
地上的红线还在跳。
我用钉煞骨压住阵心。
钉煞骨原本刻着我的名字。
现在上面的血字已经被我抹掉。
我用它划开红线。
第一根断。
照安胸口亮了一点。
林晚惨叫一声,捂住心口。
第二根断。
周承佑吐出一口黑血。
那不是命。
是这些年压在他身上的反噬。
第三根断。
布娃娃里那些八字纸全部烧起来。
直播间里,很多人的手腕红印开始变淡。
有人哭着说谢谢。
有人跪着道歉。
我没听。
我只盯着照安的命火。
最后一根红线缠在周承佑心口。
也是最粗的一根。
林晚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别断。”
“断了,承佑会把所有反噬都吐出来。”
“他会很疼。”
我问她:“照安不疼吗?”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抬手,直接斩断最后一根线。
周承佑惨叫一声,身上冒出一团黑气。
黑气里有很多人的哭声。
阴差立刻上前,用锁链把黑气收进账册。
周承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没死。
只是脸色很差。
他这些年借来的命,全被阴司收走了。
林晚愣住。
她冲过去抱他。
“承佑,承佑!”
周承佑睁开眼,第一句话却是:“妈妈,我好累。”
林晚哭着说:“没事了,妈妈再想办法。”
周承佑摇头。
“不要了。”
“我不要了。”
林晚的手僵住。
我没有再看她。
我回到照安身边,把命格一点点按回他心口。
命火重新亮起来。
先是一点。
再是一寸。
最后,那盏小命灯终于稳住。
照安睁开眼,看着我。
“妈妈,糖葫芦呢?”
我低头,把他抱进怀里。
“买。”
“买两串。”
直播间里没人说话。
只有阴差翻账册的声音。
陈守仁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林晚抱着周承佑,还在哭。
可这一次,没人再给她刷一盏命灯。
10
林晚抱着周承佑坐在地上。
她还没明白。
命格已经还了。
账还没还。
阴差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直播间那扇写着“认账”的门,又往外开了一寸。
门后浮出很多名字。
一个接一个,贴满墙面。
第一个,是三年前找林晚改运的老太太。
她本来还能活七年。
林晚拿走两年寿数,给周承佑压了一次劫。
第二个,是一个孕妇。
孩子没保住。
林晚说她命里无子。
第三个,是一个刚上班的女孩。
她请林晚转桃花。
半年后,家里连出三场事。
林晚说她福薄,接不住好姻缘。
现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笔账。
林晚摇头。
“不可能。”
“我只是借一点。”
“我每次都留了命。”
阴差说:“借而不还,就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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