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猛地抬头。
“他们也愿意了。”
“他们给钱了。”
“他们求我改运。”
白衣阴差翻了一页。
“诱人入局,隐去代价,不算自愿。”
“以救命之名换命,以行善之名取命,罪加一等。”
墙上的名字一张张亮起来。
被借走的命气回不来。
债回来了。
第一道红线缠住林晚的手腕。
第二道红线缠住她的脚踝。
第三道红线缠住她的脖子。
她终于慌了。
“承佑,救妈妈。”
周承佑坐在旁边,脸上全是泪。
他伸手想碰她。
阴差拦住了。
“他也是债中人。”
“但他不是立债人。”
林晚立刻抓住这句话。
“对,他是孩子,他无辜。”
“你们不能动他。”
阴差看着她。
“他不承你的罪。”
“但他享过偷来的命。”
“偷来的命归还后,余下病劫,自受。”
林晚愣住。
“什么意思?”
阴差说:“从今以后,周承佑不得入玄门,不得碰借运,不得受外命续身。”
“他能活多久,看自己的命。”
“你替他偷来的,一分不留。”
周承佑低下头。
他没有闹。
只小声说:“好。”
林晚受不了。
“凭什么!”
“我辛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他活得好。”
“你们现在告诉我,他还是要病?”
“那我做这些算什么?”
我抱着照安,看着她。
“算债。”
林晚看向我,眼里全是恨。
“谢观音,你满意了?”
“你儿子好了,我儿子还是病。”
我说:“三年前,我告诉过你。”
“承佑的病可以慢慢养。”
“少开借运局,少碰别人的命,他能活。”
“你不肯。”
林晚咬着牙。
“慢慢养?”
“他疼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看着她。
“照安疼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一下没声了。
照安靠在我怀里,手指还抓着我的衣领。
他刚醒,力气很小。
但他一直看着周承佑。
周承佑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周承佑小声说:“对不起。”
照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抿着嘴。
然后说:“不是你绑的我。”
周承佑哭了。
这一次,他哭得很安静。
阴差继续翻账。
这次轮到陈守仁。
陈守仁跪在地上,背都弯了。
他没再喊大局。
也没再说慢慢查。
账册上飞出三张符。
第一张,是半个月前修镇煞阵底的批文。
第二张,是林晚名下香火公司的供奉流水。
第三张,是今晚他贴在换命阵上的封阵符。
黑衣阴差念道:“陈守仁,身居玄门公职,知换命疑案不查。”
“收林晚供奉,放借运直播。”
“今夜以封阵符稳换命阵,阻母救子。”
“记重账。”
陈守仁额头贴着地。
“我不知道她真偷命。”
“我只是想稳住局面。”
“我怕玄门失信。”
我看着他。
“所以你让我的儿子失命。”
他不说话了。
阴差手里的锁链一响。
陈守仁身上的会长玉牌裂成两半。
多年修出来的功德,从他头顶散开。
那不是要他的命。
是把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收回去。
直播间弹幕里,有人开始骂他。
【刚才就是他护林晚。】
【他说小道君能撑。】
【他还说谢观音不是普通母亲。】
【现在怎么不说大局了?】
陈守仁把头埋得更低。
接着是观众的账。
被骗打赏的,红线印浅。
知情后停手的,记一笔轻账。
看见换命阵还继续刷命灯的,红线印直接烙进手腕。
留言催阵、骂照安命好该让的,弹幕变成纸条,贴在各自账上。
有人哭。
有人求。
有人说自己只是随口一骂。
阴差只回一句。
“话也有因果。”
直播间再没人敢发弹幕。
林晚身上的红线越来越多。
她终于爬到我脚边,伸手抓我的裤脚。
“谢观音,你帮我说句话。”
“你是玄门第一人,阴司会听你的。”
“我以后不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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