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听上去，秦商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在斟酌过后，温泽礼答应了他要见面的要求。
地点就选在酒店附近，秦商也没什么意见，欣然答应。
本来计划好的只有温泽礼和许清梨两个人过去，临要出门的时候，顾昶变卦，非要跟他们一起。
一只手拽着高定西装搭在肩膀上，顾昶撅了撅嘴巴：“我这是为了安全起见，万一那个秦商不是东西，要伤你们怎么办？”
许清梨叫了电梯，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昶，如实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而且是在京城。你再借给秦商十个胆子，看看他敢不敢直接动手？”
退一万步讲，秦商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单凭一个顾昶能拦得住吗？
顾昶不情愿地扁了扁嘴巴，往温泽礼那边靠了一下：“反正我都出来了，你们别想甩开我。”
“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咱们呢！”
约好的地方离得不远，三个人走着就过去了。
餐厅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见到他们之后点头示意。
“温先生，许小姐，我们先生在里面等着。”
明明有三个人，这人打招呼的时候就故意略过了顾昶，他很不情愿，挑衅似的挑眉：“这就是你们秦家的待客之道？”
西装男走在前面，脚下的步子略微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先生的本意就是约温先生和许小姐见面。”
在电话里听秦商的态度挺客气，他手下的人却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货色，让许清梨听了都忍不住皱眉。
好在，到了包间门口，西装男主动让到一边，这才避免了和顾昶发生争执。
房间里只有秦商一个人。
窥见他的庐山真面目，倒让许清梨有些惊诧。
秦牧野比他还小五岁，按理说他大哥年龄应该也不大。
秦商气质成熟稳重，看上去最少有三十五岁。
“温先生、许小姐，”秦商的笑意微微一凝，继而态度十分自然地跟顾昶打招呼，“顾先生。”
顾昶的下巴快抬到天上去，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原来你知道我是谁，你手底下的人可比你傲多了。”
秦商浑然没有察觉顾昶浓烈的讽刺：“手底下做事的人，总有些没那么尽心尽力的，阳奉阴违这种事情也不稀罕。”
温泽礼伸出食指在桌上点了点：“时间不早了，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秦商笑了笑，他也更喜欢直接一点，尤其在谈正事的时候，没必要掺杂太多个人感情。
“想必二位已经从我弟弟口中得知长宜的事情。”
“我这个弟弟向来桀骜不驯，吃喝玩乐是一把好手，但在经营公司方面就是一个愣头青，长宜集团是我们秦家多年的家业，要是交到他手里，迟早有一天会被败光。”
秦商城府极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得让许清梨险些以为他是真心为弟弟好。
许清梨却深知这趟水有多浑，只怕秦家兄弟两个的关系不会比她和许月茉号多少。
上流社会无非就是争夺这点东西。
兄弟阋墙的丑闻，在这些有钱人中也并不稀罕。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争得秦家的家产？”
许清梨可谓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秦商还在维持的体面。
秦商点头：“能用的办法我都已经用过，但他的性子太倔，只怕用寻常办法说服不了。”
温泽礼明白了：“所以你打算来硬的？”
“但不能由我出手，否则会影响到长宜集团的声誉。”
这一下就连顾昶都听明白了。
秦商想用点阴损的手段，但不想脏自己的手，所以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希望他们三个替他干脏活。
这算盘打得，站在地球另一端也能听到。
“搞残，还是彻底搞死？”顾昶吊儿郎当地问。
秦商笑了笑：“我对这一点没有要求，只要他没法再插手公司的事务就好。”
顾昶乐了：“你觉得我们三个是傻子吗？”
“你一句话，我们就得跟哈巴狗似的，眼巴巴的帮你去干脏活累活？”
“到头来好处全落到你手上，罪名都在我们身上落着……你付出了什么？”
合作至少也得达成双赢的结果，现在怎么看都是秦商一个人在赢。
秦商转了下桌子，一份合同便转到了温泽礼面前。
“长宜集团与远智集团存在长期的竞争关系，在秦牧野的带领下，长宜集团在海城的分部抢占了远智不少蛋糕。”
“只要温先生和许小姐点头，拿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后，会彻底关停长宜集团在海城的所有业务，永久退出海城市场。”
市场上少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对远智来说当然是好事。
许清梨转过头看了看温泽礼。
他不动如山，面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徐爱华是你接到京城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秦商本人在面前坐着，许清梨选择问出这个疑问。
他显然也没料到许清梨的关注点竟在过去的事情上，脸上有一瞬的惊诧。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我认为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
秦商含糊不清的回答已经从侧面印证了许清梨的猜想，她表情有些难看。
温泽礼只说还需要再考虑，三人辞别秦商出了餐厅。
回了酒店，许清梨一进房间就果断作出决定。
“跟秦商比起来，觉得秦牧野要更可靠一些，至少他很可控。”
彻头彻尾罔顾法律的疯子，和一个还残存一些理智的人，许清梨当然选秦牧野。
温泽礼本来也没什么想法，全看许清梨的意思。
三人一商议，许清梨当场给秦牧野打去电话。
“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你最好别让我失望。”许清梨咬着牙对秦牧野说。
挂断电话，温泽礼给了秦商答复，虚以委蛇答应了会帮他。
做完这些，顾昶竟还有些兴奋：“我还是头一次做墙头草呢！”
这说法不太好听，许清梨舌尖发出了一声轻嗤。
“什么墙头草？咱们这是谍中谍。”
片刻，又严肃警告顾昶：“咱们仨都得演好了，千万不能在秦商面前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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