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什么？我都没买结婚钻戒, 会不会太仓促了？”林择谦装得一手糊涂，以假乱真。
啪一声, 蓝牙键盘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摔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一心赴死的模样，陈沐佳心里很想笑，呆头呆脑的样子，简直比土拔鼠都笨。
“你不是想出去旅游吗？正好我也挺想去的。”跪键盘的土拔鼠还是不老实, 继续找她唠嗑。
“第一，我马上就要去新单位上班，第二你妈妈现在在医院，所以别老想着玩玩玩。”陈沐佳走到他身边, 把他扶了起来问道：“下次还乱不乱说话了？”
“唔……”林择谦摇摇头。
“真乖。”陈沐佳满脸堆笑，轻轻弹了下他的鼻尖道。
“佳佳, 我有个疑问。”
“你说。”
“你们为什么叫毛绒玩具叫压床娃娃呀？”他语气柔软地像个婴儿。
“你倒提醒我了，上次那个小熊, 谢谢你啊，没想到你们直男挑颜色的时候还算靠谱。压床娃娃其实是结婚的时候用的, 但像我,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 怀里总要抱点什么，这样才睡得踏实。”
“我可以做你的压床娃娃吗？”
“我有个习惯……”陈沐佳对他这句，完全没有防备，还好自己缓得过神。
“什么习惯？”林择谦一脸期待。
“睡着了以后，压床娃娃会被我踢飞。”她弱弱道。
“……”林择谦一时语塞。
去医院探望林妈妈的那天, 林择谦很是开心，一路上就没个消停，一会儿说我妈要是知道我突然有个了老婆，肯定会怪我告诉她，一会儿又说，我妈妈知道我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肯定得夸我；诸如此类的自负盖天的话，在陈沐佳伸出手来作拧耳朵的动作，他才闭了嘴。
因为小时候是同一个小区的缘故，陈沐佳对林妈妈不算陌生，不过也不算太熟悉，只能称得上一般的邻居。
林择谦在妈妈面前，安安静静做出一个乖宝宝的样子说道：“妈，你瞧瞧谁来了？”
病床上的林妈妈虽然有些虚弱，但气色还算好，坐起身看见陈沐佳和蔼可亲道：“这不佳佳吗？这多少年没见了，模样真是越来越讨喜了。”
陈沐佳赶忙跑到床上，上前握紧她的双手：“林妈妈，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就是一直脱不开身……”
“有你这心，就很不错了。小谦啊，你看看佳佳，多知书达礼，我看着喜欢，这要是能当我媳妇，那该多好？”林妈妈温柔地笑着。
“林妈妈，你最近好些了吗？”关于媳妇这话，陈沐佳无法回答，只能岔开话题。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还这么挂念我。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找男朋友，如果没有的话，你看小谦怎么样？”林妈妈道。
“佳佳最近刚换了份工作，挺好的。她没男朋友。”林择谦把问题抢着回答了去。
“小谦，佳佳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林妈妈看着他，一脸诧异。
“林妈妈，我们是在来的路上聊的。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也在上海。”这一句的回答，陈沐佳抢了先。林妈妈看了看二人，心里总觉得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妈，你饿了吧，想吃点啥？”林择谦问。
“我听他们说，楼下新开了家灌汤包，味道不错……”林妈妈道。
“好啊，我去买！”林择谦笑容满面站起身，却在走向门外的时，脸色迅速黯淡了下来。
陈沐佳见他停住脚步，也往门口望去，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与林择谦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来干什么？滚！”林择谦突如其来，暴雨山洪般的吼声，提醒了陈沐佳，这个中年男人不就林爸爸吗？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陈沐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听见林爸爸说：“小谦，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佳佳，我饿了，快带小谦去买汤包。”林妈妈病中虚弱无法下床，见此情景，赶忙在陈沐佳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那个，我们先下楼去买汤包吧……”陈沐佳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往门外走去。
病房内，这二人更是无话。
高一那年，林家搬家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林爸爸有了外遇，才离了婚。
“你好些了吗？我才知道你病重，马上就赶了过来……”林爸爸一脸愧疚。自离婚后，林爸爸唯一和他们的联系，就是每个月的抚养费，可自林择谦工作以后，林妈妈再也没取用过账户的一分钱。
“你是不是想看我什么时候死？”林妈妈语气里没有愤怒，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你这又是什么话？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恨我，也不祈求你们能够原谅我。”
“你既然心知肚明，那干嘛还厚着脸皮来？要不是你和那女人，小谦和淑雅还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现在你又出现，安得什么心？”林妈妈睡了下去，侧过身，背对着他。
病房里静稍稍，林树海的脸上愧疚之情，从未消失。
“我来是告诉你，小谦为了给你治病，摆地摊，做兼职，甚至还放了高利贷，好几次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你不会没看到吧？”
“我们的事，你不用操心。”林妈妈听他说完，全身微微颤抖，她一想到小谦已经好几次鼻青脸肿坐在他面前，虽然是用化妆品掩盖了些，但还是看得清楚，问了他，他说是摔碰的，她当然竟信以为真。
“我在你的户口存了五十万。近期的医药费，我也预交了一些……”林树海说着，将手中提着的水果篮和鲜花放在她的床头柜。
“林树海，你现在发达了，所以就来羞辱我们母子吗？”林妈妈话音颤抖嘶哑。
“阿梅，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对不起你们，可你也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们。”林树海的眼眶也开始微微泛红，十来年的光景，没想到再见面时，是这么憔悴，令人心疼。
“说完了吗？你赶紧走吧，我累了，要睡了。”林妈妈对这个十年前抛妻弃子的人，已经没什么话好说。
“好好好，我马上走。”林树海赶忙出了病房，带上了房门。
谁也不知道，等他走后，林妈妈捂脸痛哭起来，林树海说的话没错，以她的能力，十年前给不了这两个孩子好的生活，十年后还是这样。
一开始想着把两个孩子都送去国外，可是她的钱，却只够承担一个孩子的费用，淑雅从小在国外长大，虽说林树海一直在暗地里帮忙，但是小谦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今天没冲上去，抡拳头，已经是极点了。
出了住院部的二人，其实心知肚明。林择谦也知道，妈妈说那句话的用意，不就要他避开这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吗？
林择谦也不是第一次在病房看到他，可每一次他都更加气愤，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之前一声不吭地走，现在又一声不吭的来。
“你妈妈喜欢什么口味的？”陈沐佳问道，现在如果提起他父亲，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被吼。
“佳佳，你说他走都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林择谦语气平和问道。
“我怎么知道？”陈沐佳差点被他的问话给呛到，这种情形之下他能够冷静下来，还问这个问题，不是一般的有忍耐力，可她打心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哪怕她知道林爸爸来看林妈妈，最简单的答应就是因为想念，可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于是拐弯道：“我的意思是，自从上高一那年，你全家都搬走了，哪里会知道你们家的事啊……”
“那一年，我爸妈离婚了，他在外面找了女人，然后抛下我们三个就走了。”他低下头道。
“所以，这就是你讨厌他的原因。”
“是。我妈妈苦了大半辈子了，他说离就离了，我承认有时候我妈妈脾气是差了点，但也是因为我们姐弟俩。他呢？出轨，搞外遇，呵……”他说的话虽然语气平淡，可陈沐佳听得很是压抑，瞬间觉得当时对张承宇的坚决，算是挽留了自己。
“我们要不要先上楼，你妈妈肯定饿了。”陈沐佳怕他再说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我不知道他走没走，不想上去。”他放下筷子，将桌子敲得砰砰响。
“那我先上去，回头给你发信息。”陈沐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
病房里，林妈妈静静地坐着，面对着窗户，像是在想些什么事，也没听到陈沐佳进来，等她坐下，林妈妈才转过头来，满脸泪水。
“这是怎么了？”陈沐佳手忙脚乱去找纸巾，替她擦去泪水。
“我对不起，小谦。让他受那么多苦！”林妈妈说完又是泪如泉涌。
“你别太难过了，万一他看到你这样子，也会心里不好受。”陈沐佳对于自己安慰人的能力向来没有把握，明明心里想得是那样，说出口来，又是天差地别，见她稍稍止住了哭声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每样我都拿了一个。”说罢，拿过一盘的餐盒。
“佳佳，谢谢你。听说小谦一个人在摆地摊？”林妈妈送进嘴里的包子，停在半空中，关于儿子的事情，她还是不放心。
“啊，对啊，不过不是他一个人，是我跟他，他卖，我放哨，盯城管，他不孤单。”陈沐佳八九不离十猜到，刚刚林爸爸说了什么。
“那？我听他爸说，他被人打，是因为欠了高利贷，现在钱还清了吗？”林妈妈还是没有开口吃包子，叹口气道：“我以前问他，鼻青脸肿怎么回事，他说是摔的，我也没多留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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