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活的时候,私底下去清园找她要过不少次钱,他一直认为她是嫌弃且看不起自已父亲的,他们何家人一直都是这样,那些主观思想再加上手术室的一幕,他气懵了头,这才下令送她去牢里,但他不仅没令人伤害她,还在第一时间找了那里面的关系,吩咐他们不能对她太过分。
不管当时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至少,他还是怜惜她是个女人,又是娇贵的千金小姐出身,在那里如果和普通囚犯在一起,她会吃不消。
“住嘴!不要说了!”何凉低吼。
她一点也不想回忆,尤其是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以及后来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日子,她此生都不想再回忆。
因为每回忆一次,就好像又把那些灾难和伤痛再经历一遍。
身上的痛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结疤不再疼痛,可心里的伤,却如碎裂的玻璃,即便粘贴得再完整,也依然留下了千疮百孔的印子,每次去触及,都会痛不欲生。
宋景沉双手握紧了又松开,顿了一会儿,他沉沉垂下头,嗓音微微嘶哑:“其实当年,我知道你的心思,是我故意让你一直跟在我身后,是我不够男人,一直没亲口承认,其实,我喜欢那样的日子,你没看出来,可是你爸爸却看出来了,他暗里找过我,让我和你保持距离,我没有回答他,他看出了我的私心。”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脸色痛苦到了极点。
何凉震住了,她木然地看向他。
他的意思,当年其实他一直知道她喜欢他?而且他也故意放纵了她对他的纠缠和喜欢?
他还喜欢两人这样相处?
可是,当年他对她那样冷淡,她一直以为,他都是恨自已的……
她心间一阵酸痛眼眶便又湿了。
宋景沉将双握的大手忽地又松开,喉间像是哽过一样,但他强作冷静且轻松的语气继续说:“你爸爸他,没有得到想要的承诺,他恨我在你家当司机的爸,但他更恨的是我,他把我爸开除,并且在全莞城都下了禁令,谁也不准录用我爸爸,那时候我爸不知情,只当是自已无能,天天以酒洗面,认识了一群生活更低层的人,他们带着他染上赌瘾,虽然我爸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我害了他。”
何凉眼泪涌出来了,她摇头,一脸不信:“不可能,我爸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不可能!”
宋景沉凉凉一笑:“但他做了,我那时候高一,你还在上初中,你应该知道的,有一天我爸就没再到你家里去上班。”
何凉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那年宋叔走的事她知道,她当时还追着爸爸问了好几天,问宋叔为什么会离职,爸爸说他找了更好的工作。
何凉那时候去过宋家的,虽然她感觉爸爸不会骗她,可她想,既然宋叔有了更好的工作,她帮着去庆祝一下也好,
那天她提了好多好吃的,还特地从家里酒窝里取了一瓶昂贵的好酒,她敲开门,出来开门的正是宋景沉。
他那天的样子后来何凉都不敢去回想。
他生气得像头暴怒的野兽,抢过她手里的所有东西都砸出去。
那瓶酒,被砸得连瓶带水飞溅。
酒香四溢,何凉看着一地散落的东西,泪流满面。
宋景沉对她大吼:“滚!滚啊!”
那时,她真的好伤心,好委屈,她一直哭,宋景沉却再没看她一眼,把门砰地就甩上了。
她当时只以为宋景沉肯定是讨厌透了她,他从来没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从那以后,她再见到他都刻意躲开他老远。
可是,她是真不知道,那时候他家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没错,任何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不会高兴得起来,而她居然还傻乎乎的提出要庆祝,她为什么就没把事情弄清楚呢?
他发脾气是对的。
心脏深处用了三年才建筑起来的坚冰,仿似在这一刻又开始片崩瓦解。
她颤抖地哭泣着,她那时候应该再问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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