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高考。走进考场的那天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去B城读书。校长还来我们家做思想工作苦口婆心的说不要浪费保送这个名额,我是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人。
最后我的分数刚刚踩B大英语系的分数线,所有人来夸我有远见劝我填B大的志愿,原因是B大是全国最好的一所大学。而我又让人大跌眼镜的填的是B城的另一所大学的金融系,原因是他们给我了十万元的奖金。
我爸爸知道了气的直跳脚,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B大多好,你知不知道,从小你想怎样就怎样,在学习的事情上我们从来都不逼你,我们都相信你知道你的努力,你每晚熬夜看书,周末从不休息去补习班,拼命的参加各种竞赛。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多人努力了也是白费功夫,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的努力有了结果却让他付之东流,”
我跪在他面前眼泪簌簌的往下落咬住牙:“我不会去B大的”
爸爸捏住我的肩,摇晃我:“闺女,B大也有金融系啊,我们超他十几分呢”
他是在官场上是那么一个刚性说意气风发的男人,此时,他如此祈求他的女儿选择一个好未来。
我埋头在爸爸胸前:“我不会去的”
“你告诉爸爸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那十万块钱吗”我压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抹去我的眼泪:“我知道你放弃名额去B城就是为了蒲田,我知道你就像那着了魔的疯子,我都看在眼里。可是啊你是爸爸的心尖肉爸爸实在不明白现在去了B城,有B大收你,你为何不选择B大,何况你之后去的也不是医科大,这件事到底跟蒲田有什么关系?你告诉爸爸,爸爸帮你。”
我只是哭不说话,爸爸失望至极。正如他所说我的确是那着魔的疯子,在这爱的国度里,我挥舞着手中的斧头砍去一切不属于的爱的杂草,四仰八叉的躺在黄土地上默默流泪。那天晚上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明晃晃的灯笼罩着他,一个四十岁如山的男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烟抽了一只又一只,格外落魄。
而蒲田家里气氛也并不好,蒲田妈妈答应给林嘉琪名分,而她也规规矩矩地在他家不吵不闹,偶尔去看望蒲爷爷。放假的时日,我经常会和他妈妈去逛街,会买点东西,喝喝咖啡,尤其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看见那些萌萌的婴儿玩具我就会想起那个女生,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在酒吧当陪酒女,遇到家境优渥又涉世不深的蒲田,怎么不想牢牢攥在手心。只是她用错了方法。
那天我看见一套浅蓝色的印花婴儿套装,我摸了摸真的很可爱,小小的裤衩。蒲田好久都没回家吃饭了,休学了在家后他选择了去他爸爸医院当临时医生也就是晚上回家睡觉,周末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整个夏天我都没有见过他。
我心血来潮牵着哈哈去他们家看看,下午到她们家时,林嘉琪坐在诺大的客厅里看书,插图是些可爱的宝宝。哈哈进门叫了几声,原本在花园晒日光浴的那只朵朵见哈哈来了,急忙从椅子跳了下来,朵朵比哈哈小四岁,我超外扔了一个皮球它们就朝外跑去了。林嘉琪看见了我有些许诧异,随即就露出了警惕的眼神。我把礼物放在她的脚边挨着她坐下来:“看见就觉得很好看,就想着要买给你和宝宝”
“谢谢”她向座位边上移了移,继续看书。
“蒲田从小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想要的几乎都可以得到。他很聪明待人周到处事圆滑,所以在高中他的名字可是响当当,所以人缘极好。连带我也颇受他名字的照顾。他们高中的时候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他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方子言,有个男同学因为他的前女友追方子言心里很不爽,就在背地里毁谤方子言,蒲田就在某个放学后把他堵在他们了教室,扇了他两巴掌放了他。这件事一传出去那个男同学就出名了,不仅在班级里被孤立了,他路过的地方总有人指指点点。就连他的作业老师也不在批改。所以你千万别骗蒲田。千万别。爱啊讲的是刚好,不是你磨他就会爱你,或者用孩子拴住他。何况你用这种方法真是不应该”
她眼皮微微跳动,装的仿佛向没有听见我说话似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书,我从礼品袋里把小衣裳拿出来,“我见着这衣服的时候真的好想自己也有个宝宝”
见她还是不搭理我,也是无趣,他们家的吴妈来说太太留我吃饭。我打电话给蒲田“我今天在你家吃饭,你回来吧”
“出来吃饭吧,我请你”
“就你那点工资”
“那你自己吃”随即他就挂了电话,我抬眼正好看见那女孩望着我,“他回来吃饭吗”我摇了摇头,她埋头自己看书了。她的头发散落下来下来看上去十分憔悴。
我走到厨房询帮吴妈摘菜,“这个菜是这样摘吗”
“景小姐你放着,我来”
“我学习学习嘛”
“可别,你不适合干粗活”
“蒲阿姨最近还挺喜欢练瑜伽?呢,好几次我约蒲阿姨出来逛街,她说她在练瑜伽”
吴妈向厨房外看看见没人压低声音说:“太太这是不愿意见着她,你说这么空荡荡的房子就这小姑娘守着也是怪可怜的”
“她住的习惯吗”
“太太和先生对她还是挺客气的”,不知怎么的我心头一震。
天气越来越燥热起来,蒲田的生活还是如同往日一样沉郁的不堪,甚至连班都不上了。有一天周末方子言约我去避暑山庄避暑,我闲的没事也就答应了。我说想叫上莆田,方子言说告诉我蒲田现在连他电话也不接了。他又不好打电话去蒲田家,蒲田也不去上班了整天呆在家里,上次子言去借他的车,他说蒲田都长出白头发了,胡子也不经打理,白衬衣都已经皱地发黄。他想做什么但是什么也帮不了他。
我何尝不知道,他被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压的喘不过气,我从未见他这么落魄过,他就像此时坠入悬崖边渺小的生命,云雾把他困住。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拉着我的手。我不能不救他。
借着周末把我爸钓的鱼送他家的功夫,见到了他,我轻轻敲响他的房门,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烟酒气息,房间就像一个充满诡异的黑洞,书桌上散发微弱光亮的台灯在垂死挣扎,我站在门前,晦晦的光影里,蒲田就仰靠着床坐在地上,手上的烟还在烧,我悄悄走进,借着灯我看清了他的模样,比方子言描述的还要糟糕。他更瘦了,眼睛深深的凹了进去。他抬眸见是我,掐灭了烟,咧开嘴冲我笑。
“景妹你咋来了”?我抱住他,他的肩膀上的骨头硌疼了我,一下就哭了出来。他摸摸我的头,“哥哥还好好的”我在他衣服上蹭鼻涕“你不要蹭免得把你的脸胡脏了”
我使劲的摇头,他可是我的盖世英雄。
“这样的事情只能发生一次,哥哥这一辈子好像就这样到头了”他轻轻拍打我的背“哥哥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很喜欢你把你宠上天的人,可别像哥哥一样”
我哽咽着不服气说道:“我以后结婚的哪个人一定是我最爱的”
“白痴”他笑我傻。我真的撑不住了,刚刚收敛好的泪水又如洪水发泄了出来?,是可以救他的,一定可以。
我把蒲田哄睡着,走出房门看见她站在墙跟垂着头。我把她的碎发捋在她耳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轻轻在她耳边说“我打小的梦想就是我拥有一枚普普通通的铂金戒指和蒲田去另一座城市然后过平淡的生活”她手撑着墙怔住。
我发出我的最后通告:“我想跟你谈谈”
她嘴角微动,想要拒绝却还是点了头。
我一直记得那是整个暑假最为凉爽的一天,太阳光是透着微风散出来,我约她在沙溪路的一家咖啡馆见面,那家咖啡馆是手工咖啡,我嘴刁钻可是总爱这里的摩卡的香。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橱窗看见她从远处款款走来,她穿了一件黑的连衣伞裙裙,铺了粉底,细心的化了妆,做了防晒。现在她已经六七个月的身孕了,打了定型的水大波浪长发垂在胸前。我向她挥手:“很久没出来逛了吧”
“前天和他妈妈出来买了宝宝的衣服”她的语气里带着小小得意。
“你喝什么”
“白水吧”她摸了摸她的小腹不自觉的笑了笑
“服务员,一杯温水”
“一直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景井”
“我知道”我有点诧异,但是一想我和他妈妈这么好,她直言道“我在他妈妈卧室的梳妆桌上有你和蒲田小时候的合照”
“我们两家人关系一直很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从手袋里抽出一张信用卡开门见山“这里有二十万块钱,去做点小本生意”
她嘲讽一般的笑了:“有钱人家的孩子真是好,真是珍珠如土金如铁”
“你走吧”我把卡推给她,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是今年A城的高考状元。
她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妈妈当初给了我五十万我都没走,你这二十万”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这是她们家的孙子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走”
“你还真当这是蒲家的孩子,我知道你只是想让这孩子有个家,几个月的时间你认为他能爱上你吗”
“你放屁,”她推开凳子站起身,把那半杯水泼在了我身上,气的全身不断的颤抖。水贴着我的头发一滴一滴的往下滑,店里的空调呼呼的吹,原本是给孕妇准备的温水现如今却是刺骨的寒,我打了一个喷嚏。这场景看起来像极了身怀六甲的正室在惩治狐媚的第三者。
“我去过你们那晚住的那家酒店”她的身体僵硬住,咖啡馆的人纷纷侧目过来,我放了一颗方糖在杯子里搅动起来,“这是照片”
她显露出错愕的神情扶住椅子把手坐下。我不打算争辩只是告诉:?“上面显示的你凌晨45送他去的酒店,一点五分你就出来了,第二天早上五点你又进入了,你完全没有给他时间跟你做爱”
“你你你”她慌张的打开信封想要验证我说的话,紧捏住相片说不出话来。
“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等孩子出来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我云淡风轻的扯过纸巾擦拭。
“你怎么弄到照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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