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一张四方的长桌,并排放着两张舒适的座椅。
黎焯熙掌着电脑给段艺斐分析一些他觉得还不错的照片,段艺斐则托着脑袋昏昏欲睡,对自己的作品拍完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用手指在姑娘额头轻敲:“醒醒了。”然后指着一张黑黄焦香的豆皮问:“跟我说一说,你为什么要拍这个豆皮?”
“因为好吃啊......我跟蒋嘉源一人吃了两碗。”
黎焯熙:“......”
一听蒋嘉源,某男就有些咽不下气,沉默了一会后,忍不住道:“下次带我去。”
“好啊好啊。”说起吃喝,段艺斐立马就精神了:“那地是个小吃街,我去!活了二十多年竟然没去过。还有家烤串,烤的是鸡肉。我一口气吃了二十多串,哈哈哈,蒋嘉源说他不稀罕吃,结果吃的比我还......呃.......”
在黎焯熙半眯着的威胁眼神下,某女制止了自己的聒噪:“看照片......我这就看。”
“段艺斐。”
“在。”
“下次带我去!”
“......喔,好!”
吓死她了,还以为他要吃人呢。
经过这个小插曲,段艺斐也不困了,但是二人双双跑题。黎焯熙本来是要给她上一堂摄影课的,但是每看一张照片,他都迫切地想要知道背后的故事。
就这样,讲了七八十张......大家都饿了。
从不吃宵夜的黎焯熙,扛不住段艺斐咽口水的诱惑,半夜十一点带姑娘出去撸串。
好在他的三天假期还没结束,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懒觉,一闷头睡到大中午,赵晗亲自叫醒了两个人。
“咳......”
婆婆堂而皇之地站在大床旁,冷眼看着两个睡得歪七扭八的年轻人。
好在没抱一起,不然她这老脸都没地放。
黎焯熙被母亲的一声干咳吵醒,率先睁开了眼睛:“干嘛呀您......”
抬身的他发现段艺斐的大腿和肚皮都在外露着,赶紧把被子往姑娘身上堆了堆。
“几点了?我不来是不是要睡到下午去?”
这一声问完,段艺斐也醒了,冷不丁看见婆婆就跟见鬼了似的往被窝里藏:“我做梦了吗......黎焯熙,你妈妈来了......”
“我不是你妈?”
“啊......妈......”段艺斐哭着小脸露出了脑袋:“你是我妈......”
这把不愿意露笑的赵晗彻底逗笑了,自打被骗之后她对这儿媳基本没了什么好感。但看见这孩子气的一幕,也不得不笑。
还有自己的儿子,以前那么不爱睡觉的人现在能多睡会,她这当妈的心里也算是高兴。
黎焯熙惺忪着双眼下床,推着不请自来的母亲道:“您快出去,一大早干嘛呢?私闯民宅啊.......”
“我让李婶婶叫你们过去吃饭,你们两个可倒好,蒙头大睡,不上班了?你别推我。”
说不推,赵晗也已经被推出了门外,黎焯熙‘啪’的把门一关,回来抱着枕头又倒下了。
“没事,再睡会吧,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段艺斐可不敢睡了,万一婆婆再杀进来,脸皮再厚也尴尬。
奈何她刚要走,被黎焯熙一胳膊压在了身下,然后额头迎来一吻。
“只要你现在出去,她指定问你咱昨天做了几次。”
“......”
段艺斐信以为真,伸手拍拍他的后背问:“你说带我去哪啊?你今天不上班了?说话呀。”
“我请了三天假专门陪你。快说我好不好?”
“......”
“今天下午帮你把比赛的作品弄完,明天给我正常到岗,我还没同意解雇你呢。”
说到这,黎焯熙忽地惊醒。伸手够来了段艺斐踢到脚头的手机:“密码。”
“0023。”
“什么意思?”他解锁进入,先看短信。
“我身份证后四位。”
黎焯熙没多言,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给她发过的那条问进度的短信:“你前几天没收到我的短信吗?”
“没啊?”
不可能吧,他发了的,还一直等她回复呢。
这边没有他又去了她的微信,打开通讯录的朋友推荐信息,一直往下翻找也没看到自己的好友请求。
见鬼了......竟然也没有:“你是不是删了记录?”
“没啊?”
段艺斐不知道他干嘛,夺回自己的手机,打算下床。
黎焯熙拽着她的睡裤给人薅了回来:“等等,还没完呢。”
再次抢了她手机后,用她的微信给自己发了好友请求,然后又把她的解锁密码改成了3011:“记住了没,我的身份证后四位。”
“神经病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段艺斐也没有再改,就这么一直用着了,用了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
把她放走之后,黎焯熙拿来自己的手机去微信点了同意,才随后起床。
这种社交软件,他通常是不用的,浪费时间不说,有事打电话才更方便。但这不是为了拉近和年轻人之间的距离嘛,到时候被段艺斐说出了“代沟”二字,那就尴尬了。
——
下午
黎焯熙秉承诺言带段艺斐去了他说的地方——玖沅一个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小区里的幼儿园,去看和听最真实的民众生活。
“为什么是幼儿园啊?”
“三岁看八十,这些孩子代表着玖沅的未来。我们用一个超前的眼光去预知,不管结果如何,这个立意,是新颖的。”
“哇塞,你怎么知道?”
黎焯熙自信挑眉道:“通过昨天和你的谈话,我发现你能想到的是绝大多数参赛者都能想到的,所以你提到的那些方面,都不出彩。”
段艺斐嘴硬道:“那你怎么就知道你的立意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我是黎焯熙啊。”
“......”
烧死他算了。
但事实证明,“黎焯熙”这个名字,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段艺斐背着相机来到院长办公室,本以为老院长不会同意他们无证拍摄,没想到这个人一亮出自己的名片——
这老头竟欣然同意,还推荐了几个特色班级!
“‘城市’这个主题说实话很枯燥,也没什么新意。但这种烂大街的题目往往最能考验的一个人的想法和水平。”
黎焯熙化身摄影大师助理,或拎包,或架三脚架。但嘴里说出的话,总是把他的高级知识分子的身份出卖掉。
“孩子,是落地生命的开始,也是纯净的代表。你所能挖掘到的他们的特点,也说明是你内心的一种向往,或者是你那个阶段失去过的一部分值得惋惜的东西。”
段艺斐不吭声,似听非听,没拍摄一张之前,都认真严肃地找着角度。
“当然城市发展的主旋律还是成年人,所以不要忘记去记录他们的老师,也就是影响这一带‘未来’的启蒙者,这些启蒙者的地位举足轻重。”
姑娘心里随便应了一声,面上却专注着手里的机器。
“除了个体,还要讲究团体,环境。”
走了一间又一间教室,段艺斐见了或大或小,或萌或傻,或聪颖或实在的各类孩子。灵感忽地一来,也不管黎焯熙是不是在后面跟着,拿着相机就跑。
趁下课时间穿梭在不大的园子里,捕捉了一个或多个笑脸,哭脸,记录了孩子们的情绪变化,定格了小家伙们的动作特征。以及等等一系列数据庞大的收获......
天快黑时,收了工的姑娘找不到了身后的跟屁虫,跑到大门口的传达室一看,这家伙正跟门卫大爷一起喝茶下棋呢。
“黎焯熙,我好了。”
“好了?”他不疾不徐地将了大爷一军:“我也好了。”
“小伙子可以啊,改天再来!”
“呵呵,行!”
幼儿园真好啊,不光孩子们真,连大人们都不假,安逸舒缓。
段艺斐趁人不注意,给下棋的二人来了张合照。
搞笑的是,黎焯熙盘腿和老人家一起坐在炕上的样子,别提多接地气了。
“段艺斐你给我删了听见没有?”
“不删,可帅了。”
姑娘前面跑,黎焯熙后面没追,却假装在追,心情大好。
“今天我帮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还有几天时间自己抽空完善一下,没有的话就提交吧。”
“好。”
回家后,那张被偷拍的照片他看了。
搞艺术的难免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怀,在段艺斐镜头里,他从没有过的生活气息却无比浓厚,他从不在意的日常感却来的平实自在。
他信这一切不是幼儿园的大爷带来的,而是段艺斐。
又像昨天一样坐在书桌前,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姑娘不那么困了。
黎焯熙趁这时间提了下那天说到一半的帮忙事宜:“老二那边需要几个订单给他的新女友撑门面,你来做我的私人模特吧。”
“为什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女的家是生产内衣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女人,不摸你摸谁?”
“.......”
“好不好嘛,上次你打牌输了的事记不记得?这是在还债。”
段艺斐脑袋一懵,感觉被唬住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旺仔小馒头,又蔫了:“可是......我这样......”
黎焯熙知道她不自信:“放心好了,少女系列,大了还不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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