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的姑娘，到了家连电视都不看了，吃了几口饭就说要睡个午觉让他别理她。
午觉一下睡到晚上的人，有点蒙圈，险些以为又是个大早，还惦记着黎焯熙说的要住两夜，吵着收拾东西说今天该回家了。
黎焯熙笑着把人拍醒：“又犯迷糊，知道黎焯熙是谁嘛就跟人回家。”
“我老公呀，你是不是有病？我知道你是谁！”
段艺斐气的还手，一巴掌拍在黎焯熙的天灵盖上：“走开，我再睡一会。”
这把人给惯的：“咳......你婆婆来了。”
“啊！”某儿媳忽地坐起，“妈......我这就起床！”
然而看到的却是一个笑得快要肚子疼的幼稚男人，段艺斐真是又气又尴尬：“......黎焯熙，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好好好，不逗你了，不困了吧，快起床吧？”
段艺斐瞪着玩心大起的黎焯熙，哭笑不得道：“你就坏吧，小心哪天栽我手里，你等着。”
“好啊，我巴不得早点栽你手里。”
黎焯熙嘴上玩笑，却做了个帮她拿鞋的动作：“吃了饭，帮我试一些新品。”
“为什么又是我？”
“谁让你嫩呢，这次的冬装风格年纪偏小，我就觉得你穿上好看。”
“......”
段艺斐没说什么，洗了把脸下去随便吃了几口晚饭就开始帮黎焯熙试新。也是今天，她才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个小型摄影棚，就在二楼走廊另一侧的尽头，要没人说她真以为是仓库了。
“你不是学设计的嘛，怎么摄影也这么厉害？”
“辅修的呗。做我们这行，如果能用自己的镜头记录想法，不比让别人拍更自在？”
“但我看所有的广告都有人家自己规定的摄影师啊，尤其是那些平面广告，都很漂亮的。”
黎焯熙随口简单解释道：“你说的那是商业广告，别往我身上扯。”
“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进黎氏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独立出去？那不是搞分裂嘛，不仅对黎氏不好，对我个人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影响。”
段艺斐没了话说：“你集体荣誉感还挺强。”
“这叫家族荣誉。”
“......”
黎焯熙把从公司带回来的大批新品推到了棚里的试衣间，招呼姑娘自己随意挑选和搭配。
一些他觉得可以的，就直接咔嚓拍摄。不可以的，他就亲自过去给出大师级建议。
两三个小时过去，黎焯熙翻看着每一张素材，即便有重复也都舍不得删，说她是衣服架子一点不为过。这孩子气质不说最好，但胜在有灵气，阳光可爱自由活泼，朝气蓬勃青春向上。
“快给我看看。”摆拍了一晚上的段艺斐跑来扒着他的手，想要知道自己上镜是个什么状态：“会不会太傻。”
“是挺傻的。”黎焯熙不想她看，边开玩笑边关机：“不过我喜欢，收工吧。”
“给我看看嘛......我帮你一晚上了唉！”
“一小时十块，外面兼职均价。”
“抠门啊你，那是洗菜的，而且人家管饭！”
黎焯熙在前面走，段艺斐跟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扒着他的手臂死活要看：“你给我看看呀，我要看！”
他徒手举高，笑着说：“我没管你饭吗？吃的比我都多。”
“黎焯熙，你给我看看会死吗？”
“会啊。”
“......”段艺斐怎么蹦也够不着，听了这话算是没辙了，人家都死了，她还看什么看。
黎焯熙走进书房开电脑，随手取了内存卡插入，准备合成：“等我做完了给你看，少不了你的。”
“还要合成吗？不就是给你看个效果吗？”姑娘表情突然危险起来：“黎焯熙，你不是骗子吧，让我免费给你试镜，然后卖合成图给不法商家。”
“......”亏她能想得出来：“我缺那两块钱是吧？”
“也对......全世界最不缺钱的就是你。”
段艺斐嘟嘟囔囔之后搬来了另一张椅子，坐在黎焯熙边上。这一坐不打紧，看呆了......
她是专业后期出身，但是这只手做起photoshop还没有黎焯熙溜。
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会还在学校的时候，一周四五节三小时的数字非线性编辑课，跟着老师一起做，很多技能掌握的还不到百分之十。一到期中期末搞个人作品，她就抓瞎，有时候还去某宝找代做。
“哇塞，黎焯熙，你不会是自学成才吧？比我们教授还厉害。”
“你看那。”
黎焯熙不解释，示意姑娘偏头往侧面的书架看去。
段艺斐沉默了，他光有关ps技能的书，就比他们学校传媒图书馆的还要全，更别说其他非线性编辑软件了。
看样子，这个男人从小也是个神童。
八大艺术是互通的，黎焯熙是不是除了舞蹈和音乐，其余都占全了。
她不禁默默崇拜，想起陶佳淇那句“他可是黎焯熙”的评价，虽说没有任何修饰词，却是最强悍的盛赞。
“黎焯熙......我能拜你为师吗？”
瞧着姑娘痴痴的小眼神，他挺开心：“你不用拜我为师，把我看过的书全看了，我拜你为师。”
“......”怎么可能。
黎焯熙不再说话，任由段艺斐随意翻看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籍。
那里大多是他上学期间看的各种专业性较强的书籍，工作后的书一开始放在工作室，后来搬到了办公室。
庞大的书架一直延伸到数米高的天花板上，最上方的大格子摞着一长排半米厚的杂志，只露出花花绿绿的一个侧棱。
这么一眼望去，少说几百本：“你怎么会有那么多杂志啊？”
“那些都是我留学期间的作品上过的一些杂志，我买来看一看没惹得扔，就放那上面了。”
“.......”这么多，叫一些。
段艺斐蹦着，想要倒数第三层一个红色封面的东西，却怎么也够不到：“黎焯熙，我想要那个，帮我。”
他无奈笑着，有几分纵容。放下手里的鼠标后走过去帮她拿了下来：“咦？这好像是我的手绘本，在美国时用的。”
“我能看吗？”
“给你。”
段艺斐嘿嘿笑着，翻看了一页又一页，画的却不是设计图，而是人物速写：“真好看，你为什么要画这个啊？”
“那时候很喜欢观察人物形态，经常能给自己找到灵感。”
姑娘眼珠一动，想起自己好像也被黎焯熙画过：“那你画的我，在哪？”
“谁说我画你了？”
“喔，没有吗？”
她记得有这回事，但当时黎焯熙好像没画成，大概是这样吧。
合上本子，段艺斐托着脑袋坐回了他的身旁，不服气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生来富贵不说，自己还那么有本事。”
黎焯熙笑着：“你的出身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是烧了高香的结果，自己不努力还怪别人太努力。”
“......”
“现在这个社会，不讲究门第出身这一回事。我生在黎家，但在英国和美国的时候，也就是个普通未成年。没有人因为我是谁就对我有优待。”
“可你在国内吃香啊。”
“有吗？没什么感觉。”黎焯熙眼睛看着电脑，心思游离在别处：“我不也就是个总监，上面的几个老总一句话，说解雇我也就被解雇了。”
“那你爸爸肯定会帮你。”
“我说小段同学，你是不是以为我进黎氏是因为我姓黎啊？我爸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段艺斐摇摇头，压抑不住心中的想法道：“不会吧.....你......”
“我是考进来的，我手上虽然有家族股份，但这和我担任艺术总监，没有任何关系。”
某些小女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心目中的黎焯熙，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走到一个被她崇拜的位置巅峰。
黎焯熙偏头看她一眼，笑道：“哥哥厉害吗？”
“......厉害.....”
“那你亲我一口。”
段艺斐想也没想，“吧唧”一口亲在了黎焯熙的脸上，激动不已。
男人嘴角扯到一个迷人的弧度，继续盯着显示器上的姑娘，眼前是，身边也是，内心满足的充实感，前所未有。
“你刚才说，你在两个国家留学吗？”她有点好奇，这人都学了什么。
说起自己前半生的求学经历，黎焯熙沉默了一下，似是觉得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我很小就被送出去了，十二岁去的英国，十五岁上完高中之后用了四年时间在曼彻斯特本硕连读，十九岁去了美国，二十一岁拿到了普林斯顿金融经济的博士学位。呃......也偷偷学习了神学美术，在我爸不知道的情况下，考了双学位博士。”
段艺斐嘴巴已经无形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你......你二十一岁就是博士了？还俩？”而且还是世界排名前三十的顶级大学。
“嗯，本硕连读是艺术类，但我爸为了让我跟上老大老二的脚步，必须再选一门经商类的学科，不得已才又读了金融经济。但实在枯燥，所以偷偷学了神学美术。”
......某些安于现状的人在想自己二十一岁在干嘛？不就是现在嘛，刚毕业，读了艺术类本科，勉强不对口就业，给自己老公当秘书。
悲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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