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你年纪那么小......”
“我没上幼儿园。在家里长到四岁就被我妈送去上小学了，而且玖沅那时候小学还不是六年制，我记得我不到九岁就小学毕业了，然后上了初中，读完之后在家里过了十二岁的生日去的英国。”
“......”无话可说！
黎焯熙偏头看了眼旁边的姑娘，有点得瑟：“给你一个崇拜我的机会。”
但他没说的是，自己小小年纪在英国的苦苦挣扎。也是那个时候，他开始对从小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了点疏离。
“黎焯熙......你吃啥长大的呀？我怎么就没能有这造化呢？”
“你造化也不错，至少嫁给我了不是吗？我的分你一半。”
“！”
学位也是能分的？
黎焯熙心情很是不错地笑着，感觉心脏上插了两个小翅膀，飞呀飞，飞到天边去。
他从小接触什么人，温怡，颜语珊，以及各种世交，各大集团的千金少爷。在这个被金钱和利益驱使的圈子里，即便自己最牛，也没有人会对你**裸的崇拜。
有一个不成文规定叫做：恭维。
那是一种趋炎附势，因为他是黎氏的三少，所以享有被恭维的特权。
自这一番话后，段艺斐便不再敢在黎焯熙面前胡咧咧，生怕学神一个不高兴，用各种知识点涮人玩。
她看着黎焯熙，黎焯熙看着显示器上的她。没有人再继续说话，却形成了“你不睡我也不睡”的默契。
他有一个素材库，里面大分中，中分小地放着十几个t的各种素材，段艺斐亲眼目睹了他是怎样从浩如烟海的自备仓库中分离出个体，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的行事作风，简直神乎其神。
而黎焯熙看似将精力集中在电脑上，实则不断分神。旁边姑娘的一举一动，他用余光在意着。
直到她抵不住困意侵袭，趴在桌面上流口水.....他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
段艺斐睡梦中感觉到自己被腾空抱起，但因实在困顿就懒得理会了。
黎焯熙本来是舍不得叫她，但苦于自己不会给人卸妆，还是把人叫醒了。
她眉心皱了皱，嘴角弯了弯......
却使得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不舍，小小年纪的段艺斐，傻傻地经历着普通孩子不曾经历过的命运挣扎。娘家不得宠，婆家吃不开，真是不知道还一整天哪来那么多精力犯迷糊。
黎焯熙笑着温柔道：“一会再睡，起来把妆卸了。”
“......喔。”
段艺斐也是难得好说话，如果他每次叫人都这么如沐春风，她一定不会瞎咋呼。
——
第二天一早，黎焯熙才告诉段艺斐晚上要参加慈善晚会的事。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某些行动就是在向外界证实自己已婚。今晚就是个机会，在他以为段艺斐会欣然接受的时候，竟被回绝了。
“我不去，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你都在家等我了，为什么不直接去呢？”
她心虚，不敢看见颜语珊，但她不能说：“我就是不想去嘛......到时候那么多人，我不会说话......”
“不会说你就跟着我，我替你说。”
“那我不成哑巴了？”段艺斐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为了逃避黎焯熙的追问，她从餐厅跑到了客厅：“反正我就是不去。”
黎焯熙为了追问，也从餐厅追到了客厅：“但是我需要一个女伴，你不去我怎么办？”
“你跟语珊呗。”
“......”老实讲，这话他真不爱听：“语珊是主办人的女儿，我要跟她一起，媒体会说我是颜家的女婿。你不难受啊？”
“又不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难受？”
段艺斐盘腿坐在沙发上，大力按着遥控器，好似要转移下自己的心虚情态：“再说还有温怡呢，你找温怡啊？”
黎焯熙有点生气了：“你再说一遍。”
“好话我从来不说第二遍。”
“......”
她不去他也没辙，去院子不知道干嘛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两个人继续怼。
“段艺斐，我再问你一遍，去不去？”
“不去！”
这人真是，穿着拖鞋溜达完了回来还问。
“那我找别人了？”
“你找啊。”
黎焯熙是真难受，一边难受，还一边故作自大：“我告诉你，在玖沅别的不说，就往我身上贴的美女，大街上一拽一打。”
段艺斐突然乐的出声：“我不信，你贴一个我看看。”
“要真贴上来就晚了，我可就不回家了，到时候你这糟糠之妻，可能会被新来的扫地出门。”
姑娘白眼一翻：“口说无凭啊，你去嘛！”
“......”
完了他又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段艺斐好奇他在做什么，就站在窗户边上看了看。
一下没搂住.......
被站在落地窗外的黎焯熙看到了地上的影子，发现她在偷看，回身就是一句狂狷：“怕我被抢走？”
“呿......”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急得乱转而已所以出来透透气。看人又坐回去看电视，他又赶紧跑了回来。
“段艺斐，我命令你，晚上给我去！”
“我说了我不去，不去不去！”
她反抗的态度过于强硬，黎焯熙被吼的一愣怔，便不再强求。
好吧，不去就不去，谁怕谁，大不了......他也不去。
两个人经历过早上的争端后，基本上一天都没怎么说话，一个在楼下看了一天的动画片，一个在楼上继续做合成图。
直到晚上六点，段艺斐还不见黎焯熙出门，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这人过于专注忘记了时间，就好心上楼提醒去了。
“黎焯熙，六点了。”
“知道。”
男人头也不抬，专注于手里的工作。
“慈善晚会？”
“有这事吗？”
“......”
段艺斐无语，反正她提醒过了，迟到也怪不着她。
门口的脑袋没了，黎焯熙坏笑一下，不就是失忆嘛，她会玩，就不能他也学学？这孩子的某些装傻技能，真是不赖。
“少夫人，您上去叫熙少爷下来吃饭吧。”
“好吧。”
她才刚下来唉，不知道楼梯很高吗？
段艺斐再次去到书房，未走至门口，便听见了他的说话声自门缝中传出。
“对不起，今晚我不会过去了.......斐斐生病了，我带她去挂个急诊......没什么大碍......好，有空过来......嗯......”
听见这些话的姑娘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黎焯熙在她这赖皮的很，到了别人那，就一本正经说瞎话。
段艺斐大力一拍门，吓得收手机的黎焯熙一惊抬头。
“哈哈，被我抓到了吧？长鼻子艺术家！”
某黎：“......我......我这是为了谁啊？”
她不领情似的一转身，摆摆手走掉：“下楼吃饭。”
黎焯熙虽没有参加晚会，却心情大好，关了电脑下楼时，某位小家伙已经乖巧坐定，就等他入席了。
这样有意思的简单生活，要比什么商业慈善来的更加真实，可贵。
不过，他也能大概猜到这孩子的心虚了，就看她打算什么时候承认。
——
晚会这事，在段艺斐的心里留下了疙瘩。
虽然她面上没事，但晚上吃饭不香，现在睡觉了，更是失眠烦躁。
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可能明天后天大后天会出现很多和颜语珊有关的事，人家两个是几十年的好朋友，她纵是本事通天，也拦不住他们见面。
到那时，她只能守着自己的心虚和担惊受怕，吃嘛嘛不香，还老失眠。这床上有着另一个人，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这不，她还没动呢，黎焯熙醒了......
“干嘛呢不睡觉？”
“啊？呃......我睡不着......”
他困着眼睛笑了笑，把清醒的小人拽进了怀里：“是不是因为我没抱着？”
“......”他自我感觉真是良好。
段艺斐不说话，任由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包裹，一个人睡确实没有两个人暖和。
黎焯熙在她额前轻吻，并将手掌放在姑娘后背轻拍：“我哄哄你，睡吧......”
段艺斐被哄得有些无措，僵硬在他怀里不动弹了。
没一会，背上的力道越来越轻，频率也越来越慢，抬头一看，黎焯熙自己又先睡了。
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坦白时机，他大概没什么听人说话的精力，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大半夜地跟人发火。
段艺斐打定主意后，拍拍黎焯熙的脸，吹了口气：“喂......醒一醒，我有话跟你说......”
“......嗯，说吧，我听得见.....”
她感觉到后背又有轻拍的动作后，知道他有了意识：“我.....我之前犯了个错，一直没有跟你坦白。”
“......什么错啊？”
“我把......语珊给你的礼物，弄丢了......”
段艺斐说完后好久都没有动静，她揣着乱跳的心脏抬头看，黎焯熙又睡了。
“你有没有听到啊？”
“......”
“我就当你听到了，明天可就不说了喔。”
“......”
她盯着男人沉睡的容颜，有些迷醉，起身在他唇上轻触后迅速逃离：“对不起，我睡了啊。”
待段艺斐红着脸埋下头去，黎焯熙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意识却很清醒。他什么都知道，也将她几天以来的心虚和慌乱看在眼里。
等她主动解释，只是想问一个为什么。
刚才选择沉默是因为，怕吓到她。这孩子最近经历了不少事，他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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