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还是白天说比较好。
——
周一上班，黎焯熙需要遵照比赛规则面见决赛胜出的前三名，这事他没跟段艺斐说起过，事到临头，也只能让她认命。
本以为会大闹情绪的姑娘，却不若想象中那般在意，大概是心里惦记着昨天半夜说过的话吧。
“喔，那你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黎焯熙难得任性道：“斐斐你说，想让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段艺斐一怔，木讷道：“不用，你该做什么就做吧，不然到最后还要为难你，这事赶紧完了，大家都消停。”
“......三个月。”
“啥？”
黎焯熙尴尬一笑：“三个月呢。”
段艺斐一句“没用”差点脱口而出，想想自己犯的错，还是管住了嘴：“好吧.....我尽量不对她怀恨在心。但前提是，她要惹我，我就反击。”
“行，到时我帮你反击。”
一直磨叽到黎焯熙离开办公室，她都没能将昨晚的事问出口，这人到底听没听见也不给个准话。
先前是担惊受怕，现在变成了坐立难安。
一上午，段艺斐徘徊在他们的会议室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送杯咖啡。恰巧看到郑柯经过，她叫了他一声。
“郑助理，你要进去吗？”
“是啊，您有事吗？”
“呃.....你要方便的话，帮我问问黎焯熙，要不要喝咖啡。”
“行。”
郑柯照做，但出来时带着姑娘不想听的答案：“我们头儿说不要。”
“......好吧。”
自此，段艺斐便没在管过里面的人，一个人拎包找陶佳淇吃中饭去了。
反正黎焯熙没联系她，吃了中饭又当了电灯泡去游乐场玩了一圈，直到天快黑，才想起要回家。
“佳淇，我该回家了，你们两个再玩会吧。”
“这么早啊？晚上还有表演呢，你不看了？”
“啊呀......黎焯熙要发脾气了啦......”她说的挺不好意思，却不知道看在别人眼里，像是一脸甜蜜。
陶佳淇没做强求：“那我们也不玩了，送你回家吧，这里太远了。”
段艺斐不拒绝，大家都很熟，说那些客套话浪费时间，倒是她男朋友郑杨，得说两句：“你不会有啥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郑杨比较低调，话也少，平时对别人的事不大上心。他一直没当面见过段艺斐，不久前才听说嫁人了：“佳淇说你老公是谁来着？黎焯熙吗？”
“你这口气是什么意思？我配不上他吗？”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撞上缘分了。他助理你认识吧？那是我哥。”
段艺斐嘴唇一抖，吃惊道：“真的吗？他对我很好的！”
几个人站在路边打车时闲聊着，郑杨笑道：“平时说不起来这事，也就没多问，那天佳淇一说，我才想起来。”
“那你跟黎焯熙熟吗？”
“不熟啊，没见过。”
“那我给你见见好了，改天约佳淇和他吃饭，你也来呗。”
“好啊。”
段艺斐就这样，把黎焯熙的面相卖给了对他来说的两个陌生人。
——
没有段艺斐在身边，基本公司没事了黎焯熙就会早点回来，以防这孩子突然被婆婆找上门没个靠山。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看到一辆的士停在老远的大门外，随后车上下来一个小巧的身影，对着后车窗摆手，看车走远了才进门。
哟，看样子车上是有人啊，不然谁对司机大叔那么热情不舍。
段艺斐走路慢，一双大长腿跟黎焯熙比是短了点，但在女生当中还是很惹眼的，她慢是因为无所事事。
像那次大雨车祸归来一样，姑娘一抬头，看到了窗户里的挺拔身影，心想黎焯熙怎么会那么帅，帅到没朋友。哼！
两个人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对视了一分钟，黎焯熙转身下楼，去餐厅坐着等人，他已经做好了不跟段艺斐说话的准备，这一次，是一定要把真话套出来。
“李婶婶，你去我妈那里吧。”
“是。”
为避免旁人听得，他觉得还是只要两个人比较好。
段艺斐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跑去卫生间撒尿，洗了手之后才走到餐厅吃饭。
玩开心了的姑娘胃口大开，打算主动把自己去游乐场的事分享给黎焯熙，并告诉他认识郑杨的意外。
哪只刚做了一个要说话的动作，她就被黎焯熙的冷酷给憋了回来。
“吃饭。”
“喔。”他怎么了？突然变得好可怕。
饭桌上除了碗筷偶尔的打架声，餐厅里真是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段艺斐第一次见黎焯熙这样，每次偷偷瞄他的时候，都有被他垂眼的样子惊艳到，但同时也会七上八下的感觉到怕怕。
“黎焯熙”
“嗯？”
“我能说话吗？”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段艺斐默，脑海里极速搜寻着惹到黎焯熙的事，感觉除了那张邀请函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但是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她又实在不敢再说一遍。
黎焯熙等不到她开口，自己问了：“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呃？什么时候？”
“我睡着的时候。”
“你睡着了还能听见？我说了什么呀？”
“我睡着了我怎么知道你说了什么？”
段艺斐觉得他好奇怪：“你都知道我说话了，为什么没有听到内容呢？”
“别给我强词夺理，说。”
“我”不敢了。
黎焯熙等了她足足两分钟，最后决定起身：“那我来帮你说。”
“啊？”
段艺斐愣怔之际，看人离开了席位走上了楼，再下来时，手里拿着......
那张该死的邀请函。
‘啪’
他拍在桌子上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做错事的小姑娘吓得一哆嗦。
段艺斐忍不住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即将发怒的黎焯熙，如果他真的生气了，那么还是婚后第一次。
印象里的他，脾气还是不错的，对别人她不知道，但他对自己的容忍，像个亲爱的家人。
“认识字吧？”
“......认识。”
为了不给人压迫感，黎焯熙坐了下来，口吻却难得严肃：“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我很好啊。”
“那我想知道，你欺骗我们的原因。”
你们？段艺斐内心一股失落涌来，他还是会把语珊归为他的自己人吗？而她还是个外来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黎焯熙听出了颤音，他承认一向果决的自己对眼前的小人心软了。但这个坏人，他得做，不然听不到真话。或许，也可以就着这个不诚实的坏毛病给她一个不敢再犯的警告。
“认错是基本的，道歉也是应该的。你的态度令人感到欣慰，但是理由呢？”
“黎焯熙，我......我能不说吗？”
段艺斐扁着小嘴，抬头看他，模糊的眼眶将他的形状变得朦胧不清。
黎焯熙当即应声：“能。”
“......”她等着下半句。
“代价是，你以后也不会在我这里得到一句真话。”他缓缓叹一口气，拿着邀请函站起了身：“我吃饱了，你慢用。”
人走之后，段艺斐的眼泪才喷涌而出，滴进了眼前的饭碗里。她哭着扒了一口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一股一股的热流往上翻涌，并由眼眶全然发泄。
黎焯熙在楼梯口最后看了她一眼，想这孩子哭的是真可怜，但同时又想赌一把，赌她和自己的想法是否一致。
一个人吃饭向来不香，段艺斐被自己气的一把推开了眼前的碗，委屈着哭了一会。
待心情平复了一会后，才走到湖边的树下，把刚才的不快全都吐给了陶佳淇。
那边得来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正当她要询问怎么办时，抬头看见远处楼前的白色跑车自己动了。
倒个车转了弯，朝向大门驶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段艺斐意识到黎焯熙不在之后，已经是她把书房和卧室都找了一遍之后的结果。忽地一阵心悸，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窒息。
就算是出差，他不说自己去哪里也会告诉她他在出差。然而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告而别。他大概连晚上都不回来了吧......
混蛋，前两天还答应她说不管去哪里，不管回不回来都会让她知道的，今天就食言，出尔反尔一点都不暖。
晚上两点，还坐在客厅地板上发呆的段艺斐接到一条短信。
——我和焯熙去意大利，勿问归期。
所以还是去了吗？那蒋家源跟着是怎么回事？他又不在黎氏的编制范围内。
哼，都走了才让别人通知，她已经不稀罕了，‘咚’的一声就把手机摔在了地毯上。
与此同时，电视里的重播综艺，正笑得开怀，好似在嘲笑姑娘活该落单。
愣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段艺斐重新拾起手机回了条短信。
——你有颜语珊的电话吗？
很快，对方发来一串数字，她保存了联系人之后，怀揣着一颗真诚的心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语珊，礼物的事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已经向黎焯熙认错了。
对方应该是睡了，收到回复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七点，怎么也睡不着的段艺斐被振动声惊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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