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黎焯熙从来没想过要她真的像一个附属品一样找不到自己的价值。
“我支持你啊，你想做什么？告诉我。”
段艺斐就知道他是通情达理的：“随便啊，我想先投简历。但是我有点害怕，因为我从来没有实习过，不知道情况是怎么样的。我只记得，大家很喜欢投简历......”
敢情是个只会说的。那黎焯熙岂不是被派上了用场：“你如果不想呆在黎氏的话，我倒是有几家认识的公司可以推荐你。要不要试试？”
“啊？那不是又走了后门......”
“不说咱们的关系不就好了，你这么想摆脱我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点什么花样？”
段艺斐撅撅嘴，略显没出息：“我没想搞花样啊，只要正常工作就好。”
“好，那明天我帮你做简历。”
她一把抱住善良的黎焯熙：“终于体会到有男朋友的好处了。”
某男心情大好：“所以你姨妈什么时候回家？我要索取报酬的。”
“......”
——
时间说来也快，转眼已经末月中旬，黎焯熙回到办公室又一周过去了。
“城市”比赛的余温依然没有散去，这一天，父亲就此事找他谈话。
“爸。”
少有的，老黎坐在他对面来客的位置上，父子二人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
“怎么样？去意大利见了什么，收获了什么，也不给我写个报告，就想蒙混过关？”
黎焯熙稍显无奈：“您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规定，干嘛中途违反游戏规则。”
黎盛泽笑了笑：“行，从现在开始爸爸要给你规定。向你二哥学习，搞个什么海外开发都是可以的。咱们玩，不能白玩是不是？”
老二那是不正干，整天没日没夜地满世界玩，为了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体面地给自己封了一个什么海外理事，每次玩完回来都能带回来一个开发项目，至少也是合作性质。
“爸，我能理解为，您的想法基础是，将我看作您的儿子，或者黎氏的儿子吗？”
“难道你不是吗？”
黎焯熙浅笑：“恕我直言，我从来都没有以什么人的儿子的身份踏入这个地方，那您凭什么就能让我用这个身份来为家族谋取利益呢？”
黎盛泽蹙眉，好似被儿子的话触动：“所以呢？”
“所以我没有二哥的责任和义务，我只是黎氏一个普通的，领着您的薪水度日的员工。”
老黎笑着，孩子还是太嫩了：“那按照你的这个说法的话，爸爸岂不是也没有理由帮你保留这个位置，你又何以这么自由的说离职就离职，说回来又能马上回来？”
“我可以把暂时，改为永久。”说的好像他特愿意回来似的。
此话一出，父亲的脸色不好看了：“焯熙，这里是你的未来，你若辞职，让爸爸将来靠谁接班啊？”
“您不是还有两个乖儿子嘛。”
“好好好，这个话题暂时放一放。”黎盛泽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害怕这个心性自由的儿子就此一走了之：“咱们维持现状，好不好？”
黎焯熙无所谓道：“您开心就好啊。”
“只要你不走，爸爸就开心。”
他其实也能够理解父母的心情，母亲的苦口婆心和父亲的语重心长无非就是他们对自己孩子的一个美好期盼。但不巧，他的志向不在于此。
假如维持现状，黎焯熙不反对，至少从根本上讲出自黎家，他就得为黎氏出一份力。可经商这种事，实在不是专长。
父亲的想法尚未偏激到一定要求他去继承什么指定的位置还算达理，但母亲的要求太可怕，像是一种洗脑的灌输方式。
这种方式，已经持续了好多年。
“诶？焯熙，艺斐呢？”
黎焯熙回神，见父亲已经走到了窗口赏景：“早上送她去面试了。”
“面试？哪家公司？做什么的？”黎盛泽显然吃惊。
“梦华广告。”
“为什么要去别人家工作呢？这么大的黎氏，不能给我儿媳妇一个合适的岗位？”
黎焯熙看父亲有些急脑的样子略显无奈：“爸，您别看她人小，但人家也有想法不是？”
“爸爸不是那个意思，想面试，通过正规渠道可以啊，我马上交代人事招聘，你把她给我叫回来。”
他有些不懂父亲的坚持，从一开始，老黎就很希望段艺斐能留在黎氏，一听说给他做秘书，脸都黑了，马上又安排什么比赛。比赛被黎焯誉搞砸了，段艺斐也就不愿意再过来了。
“我觉得没必要一定要留在黎氏。”
“焯熙，你不喜欢黎氏，也不能剥夺我儿媳妇喜欢黎氏的权力吧？”
“谁剥夺了？”黎焯熙简直想笑：“斐斐好不容易能跟我说说她的想法，我只能支持，也只愿意支持。”
“那你支持她来黎氏也是一样的，我不信玖沅，甚至全国上下，能有几家的资源比黎氏好。你们现在的关系也没有公开，怎么就不能来这里工作啊？”
看的出来，父亲很喜欢他的儿媳，这点黎焯熙喜闻乐见。但是也不能因为喜欢，就非要把人拴在人家不想待的地方。
可，这或许老黎有意培养.......
如果和母亲的话联系起来......他不再继续深想，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却被他想的复杂了。
先这样吧：“等她结果出来再说吧，我现在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黎盛泽原地想了一会，暂时妥协了：“也好，出去碰碰壁，也不是坏事。”
这话黎焯熙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出去碰壁啊，您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不行呢？”
老黎尴尬一笑：“哈哈哈......”
父子俩气氛正不错时，办公室的门像是被一阵风刮过般，忽地被闯开。随后跑来一位红衣小精灵，带着笑脸，欢欣鼓舞：“焯熙焯熙，哈哈哈，我被录用啦......呃......爸爸......”
段艺斐并不知有长辈在此，一股欢喜大劲，被黎盛泽的身影冲的瘪了下去，紧急刹了车闸尴尬在原地了：“我不知道您也在......”
“这么开心呢？不碍事，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黎焯熙一阵好笑，亲自起身去接了不会动的姑娘，并顺手扯来她手里的几页纸，一边牵着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将纸递给父亲。
并骄傲道：“看看吧，您儿媳妇做得数字绘景。”
纸张已有些卷曲，黎盛泽细致张开，摊在阳光下看：“不错。虽然爸爸不懂这些影视方面的东西，但是好看，这个很厉害吧？我看现在的电影，都是用这个做的。”
“当然厉害，斐斐学的就是这个。”那几张图，其实是他帮忙改过的。但基础想法是段艺斐的，所以总体来说，是她的作品：“诶？您刚才说谁碰壁来着？”
父亲哈哈一笑，将几张打印出来的图仔细收好：“不错，很不错。”
为了给老黎继续尴尬，黎焯熙继续道：“其实斐斐还有很多3d作品，maya建模什么的，做得都非常有创意，有时间给您瞧一眼。”
“好，我等着。”
一直没说话的段艺斐乖巧地坐在黎焯熙身边，压着心里地欢喜劲，紧紧抓着他的手。
黎盛泽看二人敢情甚好，不禁喜上眉梢。他走来坐在小辈们的对面，隔着一张不大的茶几，道：“艺斐啊，之前比赛的事，爸爸听说了。你二哥呢，做事喜欢胡搅蛮缠，没有原则，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我早就不在意了。就是焯熙太可怜了......”
父亲一笑：“他怎么可怜了？跟爸爸说说。”
“我最讨厌别人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但是焯熙一直都在被迫啊，最后只能用离职来逃避。你看现在黎氏在外面的口碑多差呀，就因为这个荒唐的比赛，失去了信誉.....”
“你说的对，我会好好教训焯誉。还有温怡，这孩子也是，越来越没谱。”
这下段艺斐高兴了，温怡要倒霉咯：“那......培训的事怎么办？”她记得黎焯熙说要三个月呢。
“没办法，各自给了安抚奖金，发了黎氏的通行证，才算了事。这次是爸爸考虑不周，前段时间过于忙碌，忽视了。等知情的时候，已经酿成大祸。”
有了父亲的言辞交代，段艺斐更加安心了，总之那些没谱的事他心里有数就行。亲自过来解释，也说明他重视黎焯熙，呃......还有自己。
不多会，老黎借口开会离去，姑娘这才轻松呼出一口气，重新欢脱地抱着黎焯熙手臂摇啊摇：
“你几点下班啊？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黎焯熙要比孩子气的段艺斐稳重许多，面对她的激动难安，他表现出一派的从容和纵容，嘴角的笑意更是居久不下：“好吃的当然要吃，先跟我说下什么情况。”
“就那个面试的人见了我之后就对我笑啊，看了我的简历之后，就问了一个问题。”说到这的时候，她自己也还奇怪来着。
“什么问题？”
“说是如果我被录用了，是我更开心，还是家里人开心。”
“那你怎么回答的？”
段艺斐顿了一下，眼睛就瞥向了别处，一副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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