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景美人更美,忽地头脑发热,冲动之下不能自控,便将内心剖露。
段艺斐的反应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在这样一个完美的节日里,刚刚好的二人气氛里,就算没有情到深处,但至少会触景生情,情难自禁吧。
然而不是,这孩子比他想象中,冷静许多。
真的论起感性,八成没谁能比得过他自己。
黎焯熙这样想着入眠,晨起窗外已是白芒一片,银装素裹的隆冬到来,只显得屋内更加温馨。
“斐斐,外面下了很大的雪。”
他洗漱完毕,姑娘还正睡的四仰八叉:“要起床吗?”
“......好冷......今天周末啊,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
黎焯熙默默将室温调高,一个人下去了。
活了这么多年,又生在料峭北国,竟还没有堆过雪人。突发奇想一来,他一个人找来铁锹铲雪,在卧室正下方的花园空地上摆摆弄弄,搞出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段艺斐已经目睹了全程......
才睡醒的小脸还有些苍白,垂眸笑的样子,却美极了:“焯熙,我在这。”
埋头苦干的男人并不能听到隔音玻璃内的声音,只想着用什么东西给雪人搞个暖和的围巾。
进屋两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条丝带。黎焯熙将色彩斑斓的它们卷在一起,圈在雪人的脖子上不伦不类,却是雪天最耀眼的存在。
“焯熙,这很丑唉。”
像是听到了姑娘的意见,黎焯熙蹙眉摇头后将五彩丝带扯了下来。再进屋,再出来,手里拿的却是段艺斐的浅粉色毛线围巾。
妥妥的送给雪人后,迎面吹来一股可爱少女风。
“焯熙,我在上面啊!”
黎焯熙让铁锹靠墙站,自己在门外掸了雪之后抬脚进屋,全然不知在楼上叫了他半天的姑娘此时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
“醒了?饿了吗?”
段艺斐看着他通红的鼻尖,就不饿了。黎焯熙偏白,一张脸俊俏的万里挑一,此时却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冻成这样。
手也是,本就不会发热,还在雪地里折腾了那么久,八成都僵了。
“你冷不冷啊?”
黎焯熙吸了下鼻子,朝她走来:“不冷。”
嘴上说着不冷,却又将姑娘拥入怀中抱紧。第一次,他得以将下巴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取暖,因为她站在楼梯上。
段艺斐摸了摸他比冰块还凉的手,惊得一哆嗦,放在睡衣里暖了暖:“谁让你堆雪人的?幼稚。”
“啊?你看到了。”
“笨啦你,我在楼上一直跟你讲话。”
“......没听见。”
温热的腰际忽地被两只冰凉的大手来回抚摸,通常会吓得跳脚或紧急逃离,段艺斐却压下不适,尽管给他暖手。
“焯熙,咱啥时候回家?”
“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但是人太少了。”段艺斐像个孩子一样贪心央求道:“你去把天台上的圣诞树搬下来,我想拿回家,放到门口。”
黎焯熙一懵,笑了:“行,我让嘉源过来搬。”
“你自己不能搬吗?干嘛麻烦别人?”
嘿,他看上去像干粗活的人?但是姑娘提出来了,他也不太好继续叫人,转而道:“那不然我再给你买一个,咱们这边放一个,家里放一个。”
“你要不能一模一样的话,就给我拿天台上的。”
这怎么一模一样?弄灯的时候,总会有偏差吧。黎焯熙想了想无奈妥协:“好吧。”
他没办法叫了辆货车,过来帮他运树,并交代家里佣人,在他们回去之前,一定要通好电。
“这下满意了吧?”
段艺斐笑着点头:“满意了,我可喜欢你了,嘿嘿。”
“......”
他除了纵容,是真没一点办法。
两个人慢悠悠地洗漱穿衣,又到外面吃了个早午餐,回到庄园的时候,刚好中午十二点。
传统的中国家庭是不喜欢过圣诞的,所以当他们的圣诞树在附楼门口亮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各方围观者。
尤以赵晗为首,来了就绷着脸,往沙发上一坐,等着罪魁祸首进门。
“去哪了?”
“出去玩了。”黎焯熙丝毫不惧,这是咋了?还不能有点人身自由了?
“门口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弄走。”
段艺斐没等身边的男人开口,自己就先不满了:“妈,那个树是焯熙亲手做的。”
“正事不干,为什么做一棵树?”
“因为圣诞节呀。”
“家里没有过西方节日的传统。”
姑娘头脑一热,忽地喷涌出口:“但您从小把他扔到国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在西方节日里度过。现在嫌弃西方了,您说他一个人孤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国内的传统教育?”
赵晗愤怒起身,气到无言以对:“段艺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黎焯熙眼看战火燃起,第一次经受婆媳大战的他,竟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一言不合就战事升级的?
过圣诞节怎么就和他的教育扯上关系了?
顾不得那么多,他先把姑娘拉回了身后:“斐斐你在说什么?”
“我在帮你说话!”
“小声点,我来说。”
段艺斐气的一跺脚,哼了一声先上了楼。这是她第一次公然发怒,没想到对象就是婆婆,围观者里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佣人。
但是没办法,赵晗那个“弄走”说的太难听,这是她小半辈子以来最喜欢的一个礼物,又是喜欢的人送的,怎么就得弄走?黎焯熙不是她儿子吗?
她走了,剩下母子俩继续。
黎焯熙也很反感母亲突如其来的怪异,他们才刚进门,迎来的不是至亲欢笑,反而被怒斥一顿,有够过分:“妈,您大中午的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们两个玩了一晚上不回家都没想过跟家里说一声吗?一回来搞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门口挡路,好看吗?”
“我往常也出去过圣诞节。”
“往常也没见你弄个碍事的树回来。”
“那您的意思就是针对斐斐,是吗?”
赵晗不语,她就是这个意思。
黎焯熙也不言语,不卑不亢地与母亲对视,眸子里的反感尽显。
“管家,把这树扔出去。”末了,赵晗逃避儿子的注视转而对佣人吩咐行动。
黎焯熙当即拦下:“我看谁敢?”
“黎焯熙,你是要跟你妈作对是吧?”
“是。”
空气宁静,气氛徒然尴尬了起来。
母子俩无声对峙了一会后,赵晗收起锋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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