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将近零下十度的室外空气仿佛很不给面子似的依然冻红了姑娘掩藏在围巾下的鼻尖。她自己取下围巾打了个喷嚏,这才看见办公室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二哥。”
“喔,来了。”黎焯誉心情不大好,连带着说话的兴致都不高了:“老三,我走了啊。”
老婆来了,黎焯熙当然不会留他哥:“行,你别不高兴了,回头有空我跟我妈谈谈。”
“嗯。”
两个人目送二哥离去,临关上门时,听见他电话响了,接的很快,以至于门里的人听到了来电对方的名字。
“喂,语珊......”
之后的内容,就没了。
段艺斐没在意这个,倒是很好奇二哥跟婆婆的事,这两人的关系很尴尬啊:“焯熙,他跟你妈妈怎么了?”
“小孩子不许八卦。”黎焯熙牵着人坐到沙发上。
“谁是小孩子?我问问怎么了?”
“就是那啥呗.....他跟黄馨雅的事。”
“哪啥?”段艺斐急于知道:“你咋啥都不告诉我呢,你快说呀。”
黎焯熙无奈笑着:“我就喘口气,看把你急的。”
“......”
他倒了杯水:“黎焯誉跟他看不上的黄馨雅发生了关系,这事呢,本来没什么,他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偏偏这个黄姐姐不听劝,没几天就跟她父母添油加醋地说了已经确立关系的话,黄家就把电话打你婆婆那了,这不是今天中午去咱们家吃饭嘛,你婆婆一着急,就说了几句。”
段艺斐听完半天没吭声,怎么人人都喜欢不买票就上车呢。她愣了好一会,才有点嫌弃道:“那他怪得了谁啊,自己做错了事还不买单。无证就上岗,活该咯。”
黎焯熙闻言笑出了声:“你好像很不喜欢别人无证上岗啊?”
“对呀,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就该受到谴责,没有道德。”
“那你好像忘了咱俩也是无证上的岗。”
“......”喔对,段艺斐一懵逼,倒把这事忘记了。他们俩也是先上的车,后补的票。
不过好歹补票了。陶佳淇和郑杨就没补票,黎焯誉更不用说了,他肯定就没想过要补票。
这么看来,黎焯熙还是很负责的嘛。
他看着她来回切换的表情简直可爱,伸手摸了摸姑娘光滑的小脸蛋,并用拇指来回摩挲,爱不释手。
段艺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袭击”了,清凉的呼吸变成温热,黎焯熙带着甘清的体温一下子冲进鼻腔,欢喜悸动。
噙着她的小嘴捉弄了四五分钟的样子,黎焯熙才不舍离去,微微喘着气到:“去玩吧,晚上早点回来。或者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还有,这个拿上。”
呃?
直到一张四方的卡片被塞入手心,段艺斐才从迷离中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是张不多见的银行卡。不是不多见,是她压根没见过。
“这是哪个国家的卡呀?”
黎焯熙不多说,只道:“不需要密码,别动丢了。”
“呀,你不要这样嘛。不说我还不会丢,说了我肯定会弄丢。”
他宠溺道:“只要你不丢就好。”
“......那我走咯,谢谢你喔。”段艺斐嘻嘻一笑,在黎焯熙嘴上轻触即离:“我晚一点给你打电话吧。”
“嗯。”
黎焯熙目送小家伙离去,心情愉悦极了。
这时候,他也出门了。去老二的办公室转一圈,还有些事情没有商量透彻。颜语珊已到,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
“我是真的不想娶黄馨雅。语珊,我求你帮我......你知道的,我爸还有焯熙他妈最喜欢的就是你,只有你是最有说服力的。”
“既然不想,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挖坑往下跳?”
黎焯熙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颜语珊神情无奈,好似还夹着有几分说不出的失望和苦楚。而黎焯誉,像是被逼至绝境一般,恐怕让他跪下他都愿意。
这不像他平日里认识的两个人,黎焯熙面露怪色,却很快不再多想。
“是她勾引我的。”黎焯誉苦情起来也是认真:“我犹豫过,但是那个老女人真的难搞。”
“是你耐不住寂寞吧?”颜语珊句句不留情面道:“你是男人,出了事不负责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推到女人身上?黎焯誉,你这几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对你很失望......”
接收到控诉的黎焯誉当即诚恳地低下头来,认错态度一百分:“是,我知道错了......语珊,你说的对。”
颜语珊暂时不愿多说,失望地移开了视线,站在窗边看着城市建筑,用以抚平刚才丝毫控制不住的激动情绪。
但是她知道,即便自己控制不住得这么明显,黎焯誉那个人一样不会在意,不会记得她有过这么一个失控的瞬间。
反而是黎焯熙将一切看在了眼里,走来颜语珊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消消气。这事你怎么想的?”
赶在颜语珊给出答案之前,黎焯誉抢先道:“语珊,我求你这一次行吗?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绝不碰你,我们可以约法三章,协议也没关系。”
“焯誉。”
“是,我听着。”
“你这么想要摆脱黄馨雅只是因为她年纪比你大吗?”
黎焯誉深思几许后,沉声道:“大概是因为......不想她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吧?在你眼里,我是个人渣,但有一点不可否定。我对婚姻的纯粹程度保留有自己的观点,我希望双方对等。她不是个合适的人选,只有你会将权利和金钱看作身外之物。”
颜语珊重复了其中一句话:“你对婚姻的纯粹程度保留有自己的观点,希望双方对等。”
“是。”
“好,我记住你这句话。希望你也不要忘记......”
黎焯誉蹙紧的眉心这才稍稍舒展了一下:“真的吗?语珊你答应我了是吗?”
颜语珊再次平复从胸中涌出的激动情绪,看向了身旁的黎焯熙:“你觉得呢?”
黎焯熙蹙眉不解,他曾经求过婚的女孩子,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一个“人渣”的契约婚事了吗?在他的眼里,语珊理性,沉稳,做事有礼,说话有据,温婉大方,家世人品通通上乘。
嫁给句句不真诚的黎焯誉怎么可以?
他的二哥,大概转眼到明天就会忘记今天求人的挫败和诚恳了吧。
所以黎焯熙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黎焯誉内心郁积,他多希望颜语珊能做自己的挡箭牌,只要有她在,所有需要搪塞的事通通过得去。
这将会是一场最“省事”的婚姻,他不需要去考虑“合作者”的感受,他可以跟“合作者”仍保持着两者不相关的独立状态,他不用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他有足够不回家的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人生大计.....他有着全部的精力去摧毁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切。
时间静止,三个人各怀心事般陷入沉思。
良久,黎焯熙打破沉默:“二哥,有些话我得说。”
“你说。”
“语珊怎么说是和咱们一起长大的,不公平的事我不希望发生在她的身上。”
“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语珊答应了,这本身就意味着对她的不公要开始了。”
“那也就是说,她得不到一个女人在婚姻中该得到的一切,是吗?”
“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是找别人吧,语珊是无辜的,她凭什么要为你的过错买单,凭什么要为你的一个‘不情愿’付出代价。她没有这个责任更不是义务。相反,她该嫁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这才是正常的。”
两兄弟各执己见。无疑,黎焯熙的观念更胜一筹。然而黎焯誉却依然固执己见:“你管的太宽了。首先我在征求当事人的意愿,其次我没有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只要她说有了爱的人,我立马放她走。”
“带着一个“再嫁”的身份不公平,语珊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龌龊的名号。”
“哪里龌龊?”
“......换个角度想,你看不上不干净的黄馨雅,难道就认为语珊的‘不干净’会有人看得上吗?”
“真爱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真爱?黎焯熙从他二哥嘴里听到这个词无疑表示震惊:“从来没有对一份感情负过责的人,怎么有资格说真爱?”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焯誉压制不住火气站起了身:“黎焯熙,你也没有资格来评判我是否有资格。我在征求语珊的意愿,只要她不同意我不会做任何强迫。”
黎焯熙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颜语珊幽幽开口了:“......能不能别吵了?”
声音无力,却透着对两个人的强大震慑力。
时间再次静止,三个人继续各怀心事般陷入沉思。
心乱如麻的颜语珊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判断和答案,临黎氏下班时间前,借故离去。
“语禄一个人在医院,我先走了。”
黎焯熙眼神示意了“再见”。
黎焯誉干脆随人一道出了这屋子:“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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