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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遗忘


沈安禾盘腿坐在树上,把怀里的纸张拿出来看了一眼又一眼,努力地把上面的内容往自己的脑子里记。

沈安禾总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一样,因为最近的她非常的不对劲,她老记不住东西,前脚刚跟她说的事情后脚她就全忘了,而且最让她觉得恐怖的是,她甚至开始忘记那些记忆深处的人的模样。

今儿早上她在用那根碧玉桃花簪挽发的时候,想起了阿娘,可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阿娘长什么样了,吓得她立刻找出纸笔把阿娘给画下来了,但是除了眉眼其他地方她怎么都记不清,而且就算画下来了,也是越看越不像,越看越陌生。

沈安禾靠在树干上翻着手上的几张画像,阿爹,阿娘,大哥,二哥,还有……齐曜。

沈安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他,提笔就画了,画完之后发现一气呵成,他的五官竟是他记得最清楚的,实在是奇怪。

大概是因为,和他分别的时间最短吧,才会记得如此清楚,不过既然画都画了,就先留下来吧。

沈安禾正入神呢,紫瞳在底下喊她,“郡主殿下,走吧。”

“走?去哪儿?”沈安禾把画像塞回袖子里,一脸茫然地看着紫瞳。

“昨天没找到机会,今天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混进城区,你不会又忘了吧?”紫瞳眼神怪异的看着沈安禾,以前可没觉得她记性这么差啊?

沈安禾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她最近总有些力不从心,聚不起来气,身子也特别的软,可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啊。

沈安禾从地上捡了一片叶子,掩饰自己的腿软,“我只是一时之间忘记了嘛,走吧走吧。”

沈安禾说着就走在了前面,其实心里非常的虚,她其实一点都不记得。

沈安禾玩着手上的叶子走在前面,惊荷跟紫瞳并肩走在后面,看了沈安禾一眼一眼又一眼,终于没忍住,问了紫瞳,“公子,你觉不觉得沈安禾最近很奇怪啊,我都觉得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个人,不是沈安禾。”

“我很觉得她很怪异。”从头到尾都很怪异,虽然脑子依旧灵便,但总是记不住事,最怪异的是,她现在特别的烦齐曜,每次他跟她提到齐曜她就显得很不耐烦的走开了。

他也试探过她,但是听她的谈吐没什么问题,关于此行脑子里也是很有想法,可就是哪里怪怪的。

别说紫瞳和惊荷觉得怪了,沈安禾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她的脑子里除了杀莫檀灭西羌这个想法特别明确之外,其他的就像是半吊子在晃荡,随时都会从脑子里消失一样。

昨天是红叶楼的人跟紫瞳没有接洽好,虽然透过密林,混进了南疆的地界,但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混进麦城。

今天一切都安排妥当,紫瞳的手上拿着一根白纱随时往脸上蒙,由惊荷陪着坐在马车里,沈安禾坐在前头嘴里叼着口哨,逗着笼子里的两只灰鸽。

“喂,这什么玩意?”

沈安禾的容颜非常的出众,所以守城的人不免多看了她两眼,又发现她手上的那个鸟笼子里那两只鸟长得非常的怪异,所以把他们给拦下来了。

“小鸟啊,看不出来吗?”沈安禾虽然说得是大渝的官话,但是带着很浓重的南疆口音。

坐在马车里的惊荷跟紫瞳交换了一下眼神,沈安禾这个口音实在是太妙了,大渝和南疆的语言有比较大的区别,大渝人学南疆话都不免要带着怪异的口音,而沈安禾竟然能用南疆的口音说大渝话,真的是太神了。

守城的将士也被沈安禾的这个口音给弄愣了,虽然大渝和南疆的关系很是紧张,但是两方的通商却不能完全切断。

守将看着马车的形制,和他们几个身上穿的衣服,以为他们是大渝来得商人,但现在看起来不像,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用南疆话问沈安禾,“你是南疆人?”

沈安禾用流利的南疆话回他,“不然呢,我只是去大渝做了两年生意而已,难道看起来都已经不像是南疆人了吗?”

沈安禾这话说的流利,而且还带着很生僻的哩语,守将立刻就放松了警惕,虽说城里通常会有细作也能做到伪装的很好,但那是因为在南疆生活了很久了,这种新来的万万是没有这种功力的。

守将陪了个笑,“没有没有,姑娘这么好看,肯定是我们南疆的姑娘。”

沈安禾心里一声冷笑,这话说的,以为我会开心吗?

但是沈安禾面上还是灿然一笑,“那是自然,怎么样?还要查些其他什么东西吗?”

沈安禾这一笑不说是魅惑众生也差不了多少了,守将被晃的心神荡漾啊,声音都开始酥起来了,“马车里坐的是?”

里面的紫瞳听到这话,迅速地把白纱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结还没打好呢,就听到沈安禾脆脆的声音,“里面是我哥哥和我嫂子,我哥眼镜受了点伤,不能见光,你若要查,小心些。”

紫瞳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这个沈安禾完全就不按套路出牌啊,安排好的说辞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这话惊荷听了高兴,嘴角含笑,主动地把帘子给掀开了一个小小地缝隙,说了自己说的最流利的一句南疆话,“怎么了?”

两个人的口音都如此纯正,守将探了个头,看到马车里确实事坐了一男一女,难得长相也是出众,眼睛上蒙着布,也就没有过多地再问了,放了行。

找到红叶楼旗下的客栈歇下,紫瞳还是忍不住问起沈安禾,“你南疆话怎么说的如此好?刚刚你可是大胆,若是出了一点纰漏,你我都没命了。”

沈安禾僵硬的笑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不会出纰漏的。”

沈安禾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是忘记了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应对法则,可是,她为什么会说南疆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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