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政府大本营，侍从室的红木门虚掩着。
蒋介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死死捏着吴凡发来的那封急电。
死伤过半，战车尽毁，蒋介石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紧绷的脸皮难得松开了些许。
他将电报纸丢在桌面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宁波口音里夹杂着几分得意。
好，汀泗桥这块硬骨头，总算把这头白眼狼的牙给崩折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军靴声，何应钦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加密情报，脸色比外头刚下过暴雨的天还要阴沉。
校长，密查组那边传回来的内线消息。
蒋介石抬起眼皮，吴凡的残部退下来了？
让第一军顶上去，接管阵地。
不是……何应钦咽了口唾沫，把情报递过去，吴凡打赢了。
用时四十五分钟，北洋军汀泗桥防线全线崩溃，俘虏三千人。
清脆的碎裂声。
上好的景德镇茶盏砸在木地板上，碎成几瓣，茶水溅湿了蒋介石的绑腿。
他猛地站起身，手腕压在桌面上，四十五分钟？伤亡多少？
何应钦低着头，声音发涩，阵亡七人，轻重伤十二个。
三十辆战车，就两辆陷进泥坑断了履带，正修着呢。
寂静，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走字声。
堂堂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硬生生被一个黄埔一期的学生捏着脖子放血。
娘希匹，蒋介石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椅子，指着电报破口大骂。
他吴凡当大本营是开印钞厂的？
四十万现大洋！
他怎么不直接带兵来广州把我这把骨头拆了卖钱！
何应钦站在原地不敢吭声，任凭校长把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
骂归骂，北伐的局势摆在台面上。
吴佩孚的主力退守贺胜桥，那里是武昌的最后一道屏障。
北洋军在那屯了重兵，甚至还有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装甲列车。
北伐军别的部队刚到湖南，手里的轻武器根本啃不动这种要塞。
能硬砸贺胜桥的，只有吴凡手底下的独立机械化师。
何应钦捡起地上的情报单，劝道：校长，给还是不给？
若是不给，吴凡真敢在汀泗桥停兵不前。
等吴佩孚喘过气来，反扑咸宁，北伐大局就危殆了。
妥协，再次妥协。
蒋介石闭上眼，手指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去财政部提二十万现洋。
剩下的二十万，用汉口海关明年的关税做抵押，给他开期票。
告诉他，贺胜桥拿不下来，提头来见！
……
湖南，汀泗桥前沿阵地。
空气中全是烂泥的腥气混杂着刺鼻的硝烟。
北洋军丢下的尸体正被拖拽集中，几千个俘虏被圈在空地上，蹲在泥水里冻得发抖。
吴凡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原本北洋军的半地下掩体里。
通讯兵快步跑进来，递上一张电报纸，师座，广州回电。
二十万现洋已由专列起运，明日抵达前线。
另外二十万，开了汉口海关的期票。
吴凡接过看了一眼，随手将那张价值二十万的期票扔在桌上。
老头子还算识相，去，把胡宗南和陈赓叫来。
话音刚落，脑海中久违的机械音准点敲响。
【叮！宿主谎报战损，拥兵自重，公然勒索国府中枢二十万现洋与海关期票】
【行为判定：国难当头，刮地三尺，恶劣程度极高，评级：绝世硕鼠】
【暴击返还结算中……】
【获得：德国欧宝闪电”军用卡车三百辆】
【获得：105毫米轻型榴弹炮高爆弹十万发，底火两万套】
【获得：战地全套外科医疗器械五十箱，盘尼西林两千支】
白嫖国府的钱，翻倍换成战略物资。
盘尼西林在这年头就是硬通货，命悬一线时的神药。
三百辆欧宝卡车更是解决了独立师长途奔袭的运力短缺问题。
步兵再也不用靠两条腿跟在坦克后面吃泥巴了。
没过几分钟，几个黄埔同窗推门钻进掩体，军装上全糊着黄泥。
胡宗南一进门就咧着嘴，师座，这仗打得痛快！
一团刚端着机枪压上去，那帮北洋兵就吓尿了裤子。
现在战壕里全是咱们缴获的汉阳造和子弹，这破烂怎么分？
分什么分，那玩意儿拿着嫌沉。
吴凡抓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一脚踢开旁边的木箱盖。
白花花的银光晃人眼球。
二十万军饷在路上，我私人先垫十万。
吴凡指着箱子，参战的弟兄，每人五块大洋安家费。
受了伤的，发十块，阵亡的七个弟兄，每家送两百块，外加派人送家属去广州安置。
掩体里的人全愣住了。
两百块现大洋当抚恤金？
国军里绝无仅有的价码，别的部队阵亡，能给个五块钱买张薄皮棺材都算主官开恩了。
陈赓盯着那箱大洋，喉结滚动，老吴，这手笔太大了。
咱们手里的钱要是都这么造，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少废话，千金散尽还复来。
吴凡转头看向陈赓，二团缴获了多少条枪？
陈赓掏出小本子，汉阳造三千五百多支，子弹不到十万发。
还有十几挺坏了水套的马克沁。
吴凡摸了摸下巴。
找几个嘴严的兄弟，把这批枪全部抹掉编号。
吴凡压低声音，联系附近的农会或者你们认识的地下熟人，就说我们这儿有批废铁，按斤卖。
陈赓眼睛亮了，他太清楚这些枪一旦流到湖南当地的农民自卫军手里，能拉起多大一支武装力量。
价格怎么定，陈赓试探着问。
给钱太伤感情，吴凡摆摆手，让他们拿点猪肉、蔬菜、红薯干来换。
弟兄们天天吃洋人的牛肉罐头，吃得直反胃，弄点特色菜改改口。
深夜，汀泗桥后方两公里的辎重营地。
雨彻底停了，几盏煤油灯挂在树杈上，随风摇晃。
七八个穿着蓑衣的汉子挑着扁担，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封锁线。
扁担两头挂着沉甸甸的竹筐，里头装着红薯干、土鸡蛋，还有两头哼哼唧唧的活猪。
带头的汉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站岗的士兵。
那些士兵手里全端着见都没见过的机枪，腰里还挂着铁疙瘩一样的德制手榴弹。
陈赓从阴影里走出来，丢掉手里的半截烟头。
李队长，东西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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