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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钢铁洪流平推汀泗桥,吴师长含泪要军费


泥地里的履带摩擦声刺耳至极,轻易盖过了漫天暴雨的动静。

三十辆三号坦克呈倒梯形突击阵线,粗暴地推向北洋军前沿。

装甲表面糊满黄泥,夹杂着跳弹留下的道道浅白刮痕。

对面的北洋守军阵地上,十几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正发疯般喷吐火舌。

黄铜弹壳在射手脚下堆成小山,子弹密集如雨点,疯狂敲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

火星在雨幕里瞎撞,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脆响,完全打不穿。

领头的指挥车内,杜聿明满脸黑灰,对着车内通话器扯着嗓子大吼,右前方两百米,敌机枪掩体,高爆弹,装填!

炮手猛踩击发踏板。

五厘米短管火炮猛烈后座,炮尾哐当退出一枚冒烟的黄铜弹壳。

前方一百米外的沙袋工事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四五个北洋兵打着旋飞上半空,夹杂着破碎的沙袋和扭曲的马克沁枪管。

雨下得极大,泥浆溅糊了潜望镜,车长直接掀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用破布乱擦一通,随即缩回舱内继续指挥。

装甲营没有任何停滞,履带生硬跨越战壕,无情碾过烂泥中还在抽搐的躯体。

骨骼断裂的闷响被引擎轰鸣彻底掩盖。

坦克后方五十米。

胡宗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黑灰,挥动手里的配枪,一团,跟上,左右展开!

穿着单衣的黄埔学生兵踩着齐脚踝的泥浆,端着毛瑟98K步枪向前突进。

遇到掩体里没死透的北洋兵,上去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刺刀,连拔刀的动作都经过严格训练。

敌方第二道防线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叫。

数百名光着膀子、提着大刀的北洋敢死队冲出战壕,试图用肉体阻挡钢铁怪物,手里还死死捏着集束手榴弹。

机枪手上前,胡宗南扯着破锣嗓子咆哮。

十几名一团士兵扛着MG42通用机枪扑倒在泥潭里,副射手利索地拽开弹链箱。

嗤嗤嗤嗤——

极其难听的破布撕裂声响彻战场。

每分钟一千两百发的射速,在昏暗的雨幕中划出十几道耀眼的死亡火鞭。

冲锋的北洋敢死队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拦腰扫过。

跑在最前面的一排人直接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惯性往前爬,下半身已经倒在泥地里血流如注。

后面的北洋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密集的子弹打成筛子。

血雾在半空中升腾,很快又被暴雨压回地面。

一截断手死死握着手榴弹飞进泥坑,引信燃尽,带起半身烂泥。

胡宗南看得头皮发麻。

这他娘的叫打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宰。

他回想起半年前在黄埔操场上,每人发五发子弹都要数三遍的苦日子,再看现在。

大洋和重火力堆出来的战斗力,硬生生把旧军阀的人命变成了草芥。

左翼山坡上,陈明仁的炮营已然就位。

没有时间修筑标准炮阵地,十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直接由卡车拖曳到前沿。

炮兵们光着膀子,在雨中奋力固定驻锄。

陈明仁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敌方主阵地那几个吐着火舌的混凝土碉堡。

距离一千二百米,风向东南,直瞄!

装填手抱着几十斤重的炮弹塞进炮膛,用力推上炮闩。

放!

十门火炮齐齐怒吼,炮口喷出的气浪硬生生把周围的雨水排开一个真空圈。

炮弹拖曳着红光砸进敌阵。

一发105炮弹正中混凝土碉堡顶部。

那不可一世的防御工事瞬间分崩离析,大块的钢筋混凝土飞出几十米远,砸死了一大片缩在战壕里的步兵。

碉堡内部的机枪手连同弹药箱,在高温高压下化作一滩糊在墙上的烂肉。

又是一轮急速齐射,北洋军的防线开始全面崩盘。

右翼,陈赓带的二团已经顺着山脊线摸了上去。

他嘴里咬着一把刺刀,手里提着MP40冲锋枪,一脚踹开敌军指挥部的木门。

里面几个北洋军官正手忙脚乱地烧毁文件。

陈赓一句废话没有,扣住扳机横扫。

三十发子弹把木头桌子和军官打得千疮百孔。

他踩过地上的尸体,一把拔出墙上的电话线。

团长,这帮孙子连大洋都没来得及带走!

一个连长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凑过来。

陈赓瞥了一眼,封箱,上交师部。

吴凡那性格,少一个子儿能把咱们全挂在旗杆上烤了。

指挥部被端,正面火力遭到降维打击,汀泗桥的北洋军彻底溃败。

老式军队的意志力在杀戮机器面前,连半小时都没撑住。

大批士兵扔掉手里的汉阳造,哭喊着往后山逃窜。

督战队提着大刀站在桥头,一连砍了十几个逃兵的脑袋,滚落在泥地里的头颅双眼圆睁。

但这根本挡不住上万人的大溃散,督战队很快被溃兵的人潮踩在脚下,化作烂泥的一部分。

杜聿明掀开坦克顶盖,半个身子探出,举着信号枪打出一发红绿交替的照明弹。

装甲营停止追击,停在桥头堡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满山遍野的溃军。

从开火到结束,用时不到四十五分钟。

半山腰的掩体里。

吴凡坐在弹药箱上,跷着二郎腿。

雨水顺着帆布顶棚往下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桌上的单摇柄电话机响了,参谋抓起话筒,听了两句,转头汇报。

师座,一团二团汇报,汀泗桥主阵地拿下。

抓了三千多俘虏,正在清点缴获,北洋主力往贺胜桥方向逃了。

吴凡吐出一口烟圈,把古巴雪茄夹在指间。

战损怎么说?

参谋低头看记录簿,声音有些发结。

一团阵亡两个,伤八个。

二团阵亡五个,装甲营有两辆坦克陷进烂泥坑,履带断了,正在抢修。

太惨了,吴凡长叹一口气。

参谋愣在原地,打赢一场大战,伤亡不到二十人,这也叫惨?

吴凡坐直身子,拉过一张电报纸,拿起蘸水钢笔唰唰写起来,边写边念。

急电广州大本营,独立师遭敌十万大军围剿,血战汀泗桥。

我部死伤惨重,阵亡过半,战车损毁殆尽。

弹药告罄,将士饿腹苦战。

职部誓与阵地共存亡,另,请拨开拔费及安家费三十万现大洋,子弹补给费十万大洋,款到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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