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我？
吴凡把手里的烟蒂弹进街边的积水，刺啦一声微响。
大本营那帮捏笔杆子的文官，除了在后方报纸上骂街，还能干什么。
吴凡下车，军靴踩着青石板上的水洼，走到一家朱漆大门的深宅前，指着门檐。
去后勤拉几车北洋军的破军装，还有那些磨平了膛线、炸了膛的汉阳造，顺着这院墙全扔进去。
罪名现成，通敌叛国，窝藏北洋残党。
陈赓愣在原地，黄埔一期的教科书里，写满报效国家、纪律严明，这种近乎栽赃陷害的土匪路数，讲武堂里可没教过。
胡宗南捂着刚换过纱布的左肩走过来。
别磨蹭，让一团二营去办，武昌城这帮老财主，这两年跟着吴佩孚刮地皮没少作恶，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行动极为利索。，到两个时辰，武昌城内十几家挂着，商会理事，慈善名流，头衔的大宅被端了个底朝天。
独立师没碰普通百姓一针一线，但针对这些脑满肠肥的劣绅，下手极狠极黑。
中午时分，陈赓抱着几摞账本回到临时指挥部时，手有些发抖。
两百三十万现大洋，金条一百五十多箱，真金白银堆在后院的空地上，晃得人眼晕。
地契、田契单子挑出来。
吴凡靠在太师椅上，端着盖碗撇去茶沫，晚上派人联络老李。
把这些废纸给城外农会送去，他们要分田地，老子要硬通货，各取所需，这叫双赢。
傍晚，第一军刘峙的先头部队才慢吞吞开进武昌城。
看着街道两旁几家被贴了封条、连红木门板都被拆走当柴火的钱庄，刘峙那张圆脸拉得老长。
他连吴凡的面都没见，气冲冲地跑去发电报找老头子告状。
入夜，秋风渐冷。
大本营的急电比晚饭先到，不过不是斥责吴凡抄家的公文，那些文官的弹劾在真刀真枪的战报面前就是废纸。
电文极短，吴佩孚败退汉口，江西的孙传芳坐不住了。
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调集十万大军，以卢香亭为前敌总指挥，分三路沿南浔铁路西进。
前锋两万精锐已经逼近鄂赣交界的王家铺。
老头子的微操指令按时送达，着吴师就地死守武昌，凭城据守。
待第一军、第四军休整完毕，再图合围歼敌。
扯淡，吴凡把电报纸拍在桌案上。
死守武昌，咱们刚打下来的地盘，让他孙传芳的重炮来砸场子？
城内街巷狭窄，装甲部队施展不开，重火力优势被削弱。
巷战就是拿精锐步兵的命去填北洋的枪子。
集合部队，留一个营看着第一军这帮大爷，别让他们偷咱们的战利品，主力全拉出去。
胡宗南有些迟疑，违抗大本营军令，这后果……
吴凡盯着地图上的鄂赣交界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打赢了，老头子日记里全是夸咱们国之柱石的话，打输了，才叫违抗军令。
凌晨两点，独立师趁着夜色撤出武昌。
刘峙在城里的深宅大院里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这群凶神恶煞已经把防守的烂摊子扔给了他。
王家铺是一片连绵的浅丘陵地带。
枯草半人多高，夜风卷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传芳的五省联军号称北洋最后一块硬骨头。
卢香亭的前锋是清一色的精锐，其中甚至混杂着不少白俄雇佣兵。
这支部队装备了大量的麦德森轻机枪和俄制野炮，火力和单兵素质远超吴佩孚的残军。
早上七点，晨雾还未散去。
孙传芳部两万前锋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了独立师预设的口袋阵。
晨雾中猛然爆出密集的火网。
陈赓布置的交叉机枪阵地率先发难，四挺MG42通用机枪占据了左右高点。
这种射速高达每分钟一千两百发的金属切割机，一旦咆哮，就是步兵的灾难。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连成火鞭，狠狠抽打在孙军的行军队列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营，在五秒钟内被削平。
人体在7.92毫米毛瑟步枪弹近距离的撕咬下，脆弱至极。
大腿中弹，整条腿会从根部直接断裂飞出。
躯干中弹，巨大的空腔效应把腹腔里的肝脏、脾脏搅碎，伴随背后的拳头大血窟窿喷射而出。
血雾在枯草丛中弥漫，盖过了原本发白的晨雾。
有埋伏！
孙部的后队迅速卧倒，试图依托地形反击。
十几挺麦德森轻机枪架在泥坑边，对着高地喷吐火舌。
几发白俄炮兵发射的野炮炮弹落在阵地前沿，掀起大片泥土，碎石打在战壕的沙袋上噼啪作响。
吴凡站在半履带装甲车的副驾位上，端着蔡司望远镜。
距离六百米，这群人反击倒是有章法，不愧是五省联军的精锐。
告诉陈明仁，不用心疼炮弹，吴凡偏了偏头说道。
后方阵地，十二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褪下伪装网，这次不打钻地，换空爆引信。
炮管微调，驻锄死死咬住泥土。
急促射。
高爆弹在孙传芳精锐部队头顶二十米处炸响，高温破片呈漏斗状向下倾泻。
卧倒寻找掩体完全成了徒劳，战壕和洼地挡不住来自头顶的金属雨。
破片切割皮肉的扑哧声连绵不绝，一名军官的头盖骨被轻易掀飞，灰白色的脑髓混着血液溅在旁边的枯草上。
一个白俄机枪手正死命扣动扳机，一发空爆弹在他斜上方碎裂。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半个肩膀连带着右臂直接消失，只剩下喷血的躯干倒在麦德森机枪上抽搐。
原本严整的行军队列变成了屠宰场，人体残肢伴随着炮火冲击波在半空中乱舞。
焦土、烂肉、断裂的枪械，搅合成令人作呕的血腥地狱。
炮击持续了十五分钟。
卢香亭的两万前锋被硬生生炸散了建制。
但五省联军确实强硬，那些督战队提着大刀压了上来，把溃退的士兵赶回阵地。
他们企图靠人海战术，耗干南军的弹药。
人潮涌动，几千人端着刺刀，踩着同伴的残破肢体往上冲。
让装甲营上，吴凡的声音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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