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
虎门陈师长报告,洋人的三艘铁甲舰掉头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烟囱都在冒黑烟!
满室寂静。
吴凡低头把碗里最后一个云吞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碗把面汤喝了个底朝天。
放下青花瓷大碗,扯过脖子上的餐巾擦嘴。
跑就跑了,喊什么丧。
吴凡把餐巾扔在桌上,打了个饱嗝,老子花那么多钱买的斯柯达,摆在那给他们看相的?
陈赓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前仰后合,司令,你这话说的,英国佬那叫识时务。
两百门重炮怼在脑门上,上帝来了也得发支烟。
作战室里的军官们哄堂大笑。
常年压在国人头顶的阴霾,被这几声粗鲁的笑骂扯得粉碎。
吴凡靠在太师椅上,双腿搭在桌面。
光笑不管用,太古洋行既然认怂了,账得算明白。
他敲了敲桌子,老陈,你带人去一趟领事馆。
告诉那个什么麦克唐纳,他们买办威廉的精神损失费、子弹费、洗地费,折合大洋三百万。
明天太阳落山前见不到钱,我就把太古洋行的仓库全当废品卖了。
三百万,杜聿明咽了口唾沫,司令,这是不是敲得太狠了?
狠?嫌多他可以把军舰开回来再谈嘛。
林知夏站在门外,她站了很久,手心全是冷汗。
英国人退了。
没有割地,没有赔款,没有漫天的抗议。
两百门大炮,就让大英帝国不可一世的远东舰队夹着尾巴滚回了公海。
这是她读过的那些政治经济学原著里,从来没有记载过的解法。
木门推开,吴凡走出来,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
看到站在连廊下的林知夏,停住脚步。
还没睡?
洋人的军舰真走了?林知夏抬头。
“怎么,你还指望他们登岸请你喝下午茶?”
吴凡划了根火柴,偏头点烟。
火光照亮了他立体的五官和眉骨上那道浅疤。
“我不明白。”
林知夏语调有些发颤,既然可以打赢,为什么南京方面还要天天妥协退让?
吴凡吐出一口青烟,透过烟雾看着这个自幼泡在书斋里的大小姐。
因为他们要脸,还要维稳。
他们怕洋人,怕失去列强的支持,怕中央军打光了压不住地方军阀。
吴凡夹着雪茄点指夜空,我不一样。
我只认钱和枪,谁动我的盘子,我就要谁的命。
林知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别想那些没用的,明天查抄的赃款入账,你跟着账房去点点数。
吴凡掐灭雪茄,学过会计没?
没学过就去学,别在军署白吃白喝。
丢下这句话,吴凡迈步离开。
林知夏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原本那句反驳的词卡在嗓子眼里。
次日正午,阳光毒辣。
广州军署后院的小校场上,黄白之物堆成了山。
四家东莞大地主和太古洋行仓库里抄出来的油水,实实在在地铺开。
陈赓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念一条,副官就在旁边记一笔。
现大洋三百二十万块。
黄鱼四百五十根。
太古洋行认罚的赎金,花旗银行本票两百万!
还有生丝、棉布、囤积的粮食。
陈赓合上账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冒绿光地看着吴凡,司令,咱们发了。
吴凡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盘着两枚大洋,听见报数,连眼皮都没抬。
发个屁,造船厂的料不用买?
新兵不吃军饷?
把花旗银行的本票提出来,直接打进我花旗银行的私人账户。
啊?陈赓愣住。
啊什么啊,本司令操劳军务,不要点营养费?
吴凡瞪眼,那三百二十万现大洋,留二十万发军饷。
剩下三百万拉去总督府地库,谁也不准动,那是我留着买德系设备的老本。
另外,黄鱼拿十根送到吴府,堵老太爷的嘴。
明晃晃的贪污。
周围的军官面面相觑,刚才还觉得司令威武的众人,心底拔凉。
这可是实打实的民脂民膏和抗英红利,一转手,全进了司令的私人口袋。
杜聿明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
司令,装甲师那边,油料快见底了,您私人户头进账那么多,是不是拨点……
油料自己想办法,我的钱是我的钱,又不是没给你们拨款。
吴凡翻了个白眼,起身伸了个懒腰,账查完了,封库。
众人哑口无言,吴凡转身就走,背影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唯独陈赓站在原地,搓了搓下巴。
以他对吴凡的了解,这笔钱一旦进了司令的私人金库。
不出三天,两广地界上保准又得凭空冒出一堆顶尖的军火机器。
这活阎王,戏是越演越全套了。
吴家大宅。
吴老太爷吴廷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水烟袋,咕噜噜地抽着。
十根黄澄澄的金条码在桌面上,闪人眼。
少爷让人送来的?吴廷芳用旱烟袋敲金条。
回老爷,司令说了,这是太古洋行孝敬的。
让您买点好茶喝,管家躬身回答。
老太爷眼角挤出两包眼泪,又迅速憋了回去。
这败家子,惹了那么大的祸,竟然还能捞着钱?
他一把划拉过金条,塞进袖筒。
洋人都服软了,那东莞这片地界的商会,以后还不得看我吴家的脸色行事?
老太爷精明的大脑飞速转动,去,给林家去个信。
就说两个孩子感情稳固,让他们早点把陪嫁单子送过来,别想占我们吴家的便宜。
千里之外,南京。
紫金山官邸。
光头委员长穿着常服,手里捏着戴春风刚送上来的绝密卷宗。
“娘希匹……”
委员长看完两广的情报,直接把卷宗砸在办公桌上。
戴春风站在三步开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古洋行的买办说杀就杀!
英国人的重炮舰他拿大炮去顶!
委员长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根手指悬在半空,他吴凡想干什么?
想当两广的土皇帝?
把洋人惹急了,外交部那边每天电话打得像催命一样!
戴春风赶紧上前一步。
委座息怒,吴凡确实胆大包天,但据卑职查实,此人也是贪婪成性。
这次查抄东莞地主和勒索太古洋行的钱财。
他足足贪墨了七成以上,全部存入私人账户和总督府地下金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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