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配额？
你老陈当我是南京军政部的印钞机？
那些新兵蛋子连枪栓都没摸热，就想造实弹？
打出去的不是子弹，那是白花花的现大洋。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找刚才那个拿棍子的老头要去。
陈赓急了，一巴掌拍在石桌沿上，实木桌子晃了两下。
这不扯淡吗，英国佬的铁甲舰昨天刚在珠江口转了一圈。
那帮鬼子哪天真摸上岸，我手底下的新兵拿刺刀去跟人拼火炮？
司令，今天就算是砸锅卖铁，你也得给我批五万发子弹下来。
杜聿明见缝插针，赶紧往前挤了半步。
司令，我装甲师更惨，那些拖拉机底盘改的铁疙瘩，烧油跟喝水一样。
昨天拉出去跑了十公里，今天油库就能跑老鼠，再不给油，履带都要长毛了。
吴凡斜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这俩人一唱一和，戏演得挺足。
他今天刚从亲爹手里硬抠出十万大洋，还没捂热乎。
行了，别在我这哭穷，吴凡从兜里摸出一串长钥匙，扔给陈赓。
金属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陈赓一把接住。
白云山后头那个仓库，自己派卡车去拉。
十万发七九口径步枪弹，外加三千发七五山炮的复装底火。
陈赓瞪大眼睛，手里的钥匙沉甸甸的。
十万发？哪来的钱？
吴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昨晚抄了东莞两个大烟馆，顺便在黑市上截了一批倒卖的杂牌货。
怎么，嫌脏？嫌脏把钥匙留下。
不嫌不嫌，就算是沾着屎我也当宝贝供着！
陈赓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往外跑，连招呼都顾不上打。
院子里只剩杜聿明干瞪眼。
老陈有子弹了，我的油呢？
杜聿明满脸委屈，活像个要不到糖的受气包。
吴凡指了指沙面租界的方向。
美国美孚洋行刚在黄埔港卸了两船柴油。
准备顺着珠江往上游运，去汉口卖高价，你想个辙，把油扣下来。
杜聿明惊出一身白毛汗。
抢美国佬的货船？司令，这可是要惹外交纠纷的，南京那边要是追究下来……
吴凡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谁让你去抢了？
这叫江防例行检查，你装甲师那几辆坦克是摆设？
开到江边去兜兜风，随便打两发空炮。
告诉美孚那个胖子经理，不交地方建设治安费，这油在两广地界过不去。
这招说白了就是耍流氓。
用装甲部队去收保护费，放眼整个民国，也是头一份。
杜聿明咽了口唾沫，看着吴凡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只能硬着头皮敬礼领命。
一转头，吴凡冲着站在连廊下的林知夏招手。
十万的本票拿好，下午你去一趟太古洋行的库房，买五百套重型实心橡胶轮胎。
林知夏走近两步，把票据攥在掌心。
五百套橡胶轮胎，还是重型的，按照现在黑市的物价，至少得二十万大洋。
手头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资金不够，英国人不会卖的，林知夏实话实说。
吴凡冷笑一声。
他们昨天刚交了三百万的赎金，买办的尸体还在菜市口挂着。
你直接告诉麦克唐纳，十万块钱买五百套轮胎。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明天第一军的步兵师就去帮他们清理仓库。
强买强卖，连掩饰都省了。
两个小时后，太古洋行。
麦克唐纳经理盯着办公桌上的花旗银行本票，胖脸憋成了猪肝色。
那五百套军用级别的实心轮胎，是准备运往东南亚的高级货。
现在吴凡用区区十万块大洋就想全部拉走，这跟明抢没有本质区别。
林小姐，吴总司令这是土匪行径！
大英帝国绝不接受这种敲诈！
麦克唐纳拍打着桌面，唾沫星子乱飞。
林知夏站在红木办公桌对面，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麦克唐纳先生，吴司令的原话是，如果您对价格有异议，他可以亲自带兵过来和您面谈。
顺便重新评估一下太古洋行在广州的商业安全问题。”
听到“带兵”两个字，麦克唐纳脑门上的青筋狂跳。
昨天珠江口那两百门斯柯达重炮的炮口，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威廉的死更是敲响了警钟，那个姓吴的军阀根本不讲国际公约。
僵持了足足五分钟。
麦克唐纳颓然瘫倒在皮椅上，朝身后的助理摆了摆手。
带他们去提货，上帝啊，这个野蛮的强盗一定会下地狱的。
林知夏拿着签字的提货单走出洋行。
洋行门外，十几辆军用卡车已经排成一字长蛇阵。
副官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仓库，开始疯狂往外搬运黑色的重型轮胎。
看着这一幕，林知夏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兵不血刃，拿走了别人二十万大洋的战略物资。
所有人都骂吴凡是贪财敛财的硕鼠。
那些骂名他全盘照收，反手就把抢来的东西变成了部队的硬通货。
那十万大洋，全花在了刀刃上。
与此同时，黄埔港外江心。
美孚洋行的两艘五千吨级运油船刚刚起锚，巨大的汽笛声响彻江面。
江岸边，泥泞的滩涂上突然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
杜聿明站在一辆魔改的轻型坦克炮塔上，手里举着红蓝两色信号旗。
身后是整整十二辆履带式装甲战车。
外观刻意涂装得破破烂烂，满是泥巴和铁锈。
可底盘的承载力和引擎的咆哮声，却彰显着粗暴的工业力量。
左舷三十度，穿甲弹，空载底火，开炮！
十二门战车主炮同时喷出火舌。
炮弹擦着美孚运油船的吃水线砸进江水里，激起十几米高的巨大水柱。
江浪剧烈翻涌，两艘庞大的货船硬生生被逼得抛锚停船。
美孚船长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岸边一溜排开的战车，两腿直打哆嗦。
国军的地方部队什么时候装备成建制的装甲连了？
半个小时后，江岸边搭起了临时的谈判桌。
杜聿明大马金刀地坐在木箱上。
面前放着一份临时草拟的“过江费”征收单。
五千桶柴油，留下一半作为地方治安贡献。
剩下的一半，你们可以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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