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两军在蔡家岭阵地前沿撞在一起。
金属相击，刀刃入骨。
赵二狗反握中正式短剑，侧身滑步，让过日军突刺的三八式步枪。
他左手顺势锁住日军枪管，右手短剑从下往上撩。
剑尖没入日军下颌，贯穿口腔直达脑干。
日军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倒下。
赵二狗抽出短剑，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粘液。
没等他调整站姿，左侧风声不对。
本能地低头，枪托擦着钢盔飞过。
火星四溅，他反手一枪托砸在偷袭者的面门。
那名日军鼻梁塌陷，眼球凸出。
值得注意的是，日军引以为傲的白刃战优势，在第一集团军面前荡然无存。
南方杂牌军常因营养不良、体能孱弱，在拼刺时往往需要四五个人围攻一名日军。
第一集团军不同，吴凡用成箱的德国牛肉罐头和白面馒头喂出了这些士兵强悍的体魄。
加上高强度的实战拼杀演练，单兵素质不仅不输关东军，在体能上甚至占据压倒性优势。
一寸长一寸强，三八式步枪连同刺刀长达一百六十六厘米。
毛瑟98K配上中正式短剑稍短。
国军老兵用工兵锹弥补长度劣势。
德国原产的折叠工兵锹，边缘磨得极其锋利。
一名体格魁梧的特务营士兵，把长枪甩在背上。
双手握着工兵锹，硬顶着日军的突刺前进半步。
锋利的铲刃自上而下劈砍，脑骨裂开，灰白色的脑实质淌出。
山头绞肉，第一师的官兵占据地利，把试图突入战壕的日军一次次顶回去。
后方两公里，吴凡设在阳明堡盆地边缘的指挥所。
地图平铺在弹药箱上。
十四师团的先遣队被一师挡在蔡家岭外围。
步兵绞杀，小鬼子没占到便宜。
十六师团还没露头，军统的情报说他们走的西线，想切平型关的后路。
吴凡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
板垣在忻口发疯，香月清司派这俩甲种师团来救场。
四万多精锐，吴凡夹着烟指着地图，我们手里有十万人。
盆地里施展不开，十四师团想硬啃蔡家岭，就让他们啃。
通知一师，死守，防线后撤二十米，把斜面让出来。
胡中南明白这个战术意图，退后二十米，日军的仰攻距离增加，火炮的死角拉大。
把迫击炮营调过去。
吴凡下令，山地战，重炮用不上。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跟在步兵后面，一百米内覆盖射击。
宋希濂拍打着军大衣上的落雪进门。
司令，重炮阵地挖好防炮洞了，炮弹都藏进山体缝隙里。
吴凡点头。
前线打得血肉模糊，指挥所里只谈兵力调度。
战争不需要怜悯，数字代表生灵。
蔡家岭前沿。
白刃战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日军第十四师团第二十七旅团的步兵大队，留下三百多具尸体，主动后撤。
他们遇到了一支完全不讲道理的军队。
体能充沛，装备精良，拼起命来比关东军还要野蛮。
大队长冈田少佐坐在雪地里，左臂被工兵锹砍断，只连着一层皮。
军医正在为他止血，冈田没有惨嚎，只盯着前方的山梁。
炮兵准备，冈田声音发哑，支那人的步兵非常强悍。
不要近战，请求联队炮火支援。
日军的步兵炮推上前，九二式步兵炮极为轻便，骡马甚至人力即可拆解搬运，这是日军山地战的利器。
第一师阵地。
赵二狗靠在交通壕底部，大腿上的伤口被冻住，不再流血。
连里活着的兄弟正在补充弹药。
连长，鬼子撤了，机枪手更换了报废的捷克式枪管。
没撤，退下去等炮击呢。
赵二狗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上面有令，防线后撤二十米，进二线战壕。
官兵们没有迟疑，拖着战死兄弟的遗体，迅速转移到山脊反斜面。
五分钟后。
日军炮火覆盖蔡家岭一线阵地，七十五毫米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交织。
泥土翻飞，原先的战壕被夷为平地。
日军战术极其死板却管用，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
第二波冲锋开始，日军换了一个满编中队，踩着炮坑往上爬。
他们以为前沿的守军已被火炮摧毁。
越过山脊线，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迫击炮弹。
国军的迫击炮营早就标定了诸元，五百门迫击炮藏在反斜面下。
清脆的出膛声连成一片，高爆弹在日军人群中开花。
断肢横飞，弹片无死角收割。
日军中队被炸懵了，带队的军官被削去半个脑袋。
剩下的士兵试图组织还击，却连国军的人影都看不到。
反斜面战术完美避开了日军直瞄火炮的威胁。
步兵趁势压上，M24长柄手榴弹居高临下投掷。
爆炸声震碎风雪。
日军再次败退。
入夜，气温下降至零下三十度。
双方罢兵，夜战在极端天气下等于自杀。
吴凡巡视后方医院，野战帐篷里塞满伤员。
没有哀嚎，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赵二狗躺在行军床上，大腿取出一块弹片。
吴凡走到床边，递过去一根烟。
连长？吴凡看了一眼他军服上的军衔。
一师三团一连，赵二狗，他接过烟。
吴凡亲自划火柴给他点上。
明天鬼子的攻势会更猛。
十四师团是冲着阳明堡来的，守得住吗？
赵二狗吸了一口烟，只要后勤供得上弹药，小鬼子就跨不过蔡家岭。
吴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帐篷。
回到指挥所。
参谋递上最新情报。
司令，十六师团出现在平型关侧翼。
关军长的第四军正在跟他们交火，十六师团有重炮，第四军打得很吃力。
吴凡盯着地图，平型关绝不能丢，阻断日军东进的咽喉。
第四军两万人，配了五十辆装甲车。
对付装备野战重炮的甲种师团，硬拼不行。
给关麟征发报，吴凡声音沉冷，把装甲车拆了。
主炮卸下来当固定火力点。
十六师团的重炮一定走公路。
找工兵把路炸断。
挖防坦克壕，把他们拖在山沟里。
胡宗南拿笔记下。
战局犬牙交错，国军凭着人命在硬耗，日军在拼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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