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凌晨时分停了。
阳明堡东侧蔡家岭防线，土层彻底冻实。
日军第十四师团主力抵达。
师团长土肥原贤二中将把指挥部推到了距离前沿不足五公里的土包后头。
蔡家岭的战壕里，国军第一师和第二师的三万步兵完成了轮换部署。
昨夜硬扛了一宿的一连撤下去修整，换上了二师五团的生力军。
十万德械大军，吴凡没打算当成宝贝供着。
兵是拿来打仗的，不是放在后方看风景的。
日军没有试探性进攻，甲种师团的作战条例里，遇强则强。
二十七旅团在左翼，二十八旅团在右翼，四万多关东军精锐在盆地边缘拉开了一道长达十公里的攻击线。
日军野战重炮兵第五联队进入阵地，三十六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褪下炮衣。
测距兵在寒风中竖起炮队镜，标定蔡家岭一线的山脊脊线。
放！联队长挥下指挥旗。
三十六发重型高爆弹拖着凄厉的音啸砸向二师阵地。
这是真正的重火力压制，比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威力大出几何倍数。
整个蔡家岭的表层泥土被掀翻，即使处于反斜面，巨大的震波依然顺着山体传导。
五团的战壕里，士兵抱着头蹲在防炮洞底。
重炮的冲击波把用来加固的圆木震得嘎吱作响，不断有灰土顺着脖颈往下灌。
五团团长周大海咬着一根没点火的哈德门，手指死死抠住沙袋。
他带的兵全换装了德式M35钢盔，身上穿着厚实的棉大衣。
吃得好，睡得足，这帮南方来的子弟兵，在北方零下几十度的极寒里，身子骨没垮。
吴凡拿钱砸出来的伙食标准，在此时兑现了战斗力。
炮击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日军的重炮联队打光了半个基数的弹药。
山脊上的硝烟没散尽，土肥原贤二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出击。
漫山遍野的黄褐色军大衣从雪线下方涌了出来。
日军步兵的战术动作教科书般精准。
全员端着三八式步枪，在残存的地物间交替掩护。
掷弹筒小队紧跟其后，九二式重机枪拆解后由两人扛着往上爬，随时准备构建火力点。
上阵地！周大海一脚踢开防炮洞的挡板。
国军步兵猫着腰冲进被炸得稀烂的交通壕。
MG42通用机枪架上残存的沙袋，射手拉动枪栓，副射手把长长的弹链理顺。
步兵手中的毛瑟98K拉栓上膛。
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日军进入射程，没有盲目开火，五团的官兵在等。
训练大纲写得很清楚，毛瑟步枪的最佳射击距离在四百米以内，但放近到二百米，杀伤力最大。
打！周大海吼了一声，手里的MP38冲锋枪率先喷出火舌。
机枪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MG42被称作“撕裂者”绝非浪得虚名。
每分钟一千两百发的射速，枪声连成一种沉闷的电锯音。
密集的7.92毫米子弹像一张无形的金属巨网，迎头罩住日军的冲锋阵型。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第二联队前锋遭遇重创，毛瑟全威力步枪弹打在人体上，直接砸出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
前排的几十名日军被高速弹头拦腰扫断，躯干分离，残肢散落在雪地里。
日军老兵的反应极快，遇袭的瞬息，大批步兵顺势卧倒，寻找弹坑掩护。
后续的九二式重机枪迅速架起，7.7毫米子弹贴着地皮扫过来，打在国军的钢盔上火星四溅。
双方的步兵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开始对射。这是一种纯粹的战术素养比拼。
日军神枪手极多，专挑国军的机枪阵地打。
只要机枪手稍一露头，一发三八大盖的子弹立马咬过来。
一名五团的机枪手刚扣动扳机，子弹击穿他的面颊骨，人倒在血泊里。
副射手没有任何迟疑，推开尸体，抓过枪把继续开火。
二师的兵不是被吓大的，他们手里的毛瑟步枪精度同样极高。
一名国军老兵趴在土坑里，屏住呼吸，准星套住一百五十米外一个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日军曹长。
枪托撞击肩膀，对面的曹长胸口爆出一团血雾，仰面栽倒。
日军的掷弹筒开始发威，这种曲线火器在山地战中防不胜防。
一发榴弹落在战壕边缘，三名国军士兵被破片削中，鲜血染红了军服。
迫击炮还击！周大海在步话机里大骂，把他们掷弹筒端了！
布置在阵地后方的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群迅速调整标尺。
这种炮比日军的掷弹筒口径大得多，射程更远。
几十发高爆弹呈抛物线落下，砸明日军的散兵坑。
日军的掷弹筒阵地被土石掩埋，几根扭曲的发射管连同人体碎片飞上半空。
土肥原贤二举着望远镜，脸色发沉。
对面的支那军队防守强度远远超出了情报部门的评估。
火力配置豪华，单兵对射不落下风。
在步炮协同上，稳稳压过皇军一头。
联队炮前推，进行平射掩护。
土肥原贤二下令，不要停，持续施压。
日军的七十五毫米山炮被拆解后由骡马运至半山腰。
组装完毕后，直接对着二师的机枪火力点进行直瞄射击。
炮口焰闪过，一处国军掩体连同两挺MG42被炸得粉碎。
失去机枪火力压制，日军步兵加快推进速度，一百米，五十米。
距离太近，火炮容易误伤，日军步兵齐刷刷退下枪膛里的子弹，刺刀折射出冷光。
这群关东军老兵坚信，只要进入白刃战，大日本皇军无敌于天下。
上刺刀！周大海拔出腰间的配枪，身边的警卫员把一面有些残破的青天白日旗插在土台上。
二师五团的步兵纷纷拔出中正式短剑，卡在毛瑟步枪前端。
部分特务连的老兵干脆把枪背在身后，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工兵锹。
吴凡给他们定下的规矩，只要能杀敌，用牙咬都不犯军法。
日军跃入战壕，金属撞击声、肉体撕裂声混成一团。
一名日军军曹端着三八大盖，突刺直取一名国军新兵的胸口。
新兵没退半步，左手拿着一顶卸下来的钢盔硬生生砸偏了枪管。
右手倒握军刺，顺着日军的肋骨空隙捅了进去。
刀刃在腹腔搅动，日军军曹疼得五官变形，双手死死掐住新兵脖子。
新兵发狠，额头重重撞在军曹鼻梁上。
骨骼碎裂，军曹彻底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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