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茉把手机听筒对着嘴边，对着它大声问了句。
“你刚刚说什么？”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顾念觉得轻松多了，不像刚刚开口那么困难。
顾念坦然的对着收音的地方再说了一遍。
“我结婚了。”
莫茉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边顾念的话。
“什么，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
“和谁？就那个傅臻煜吗？”
莫茉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言语里带着重重惊讶和质疑。
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顾念都来不及回答。
莫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念回国才多久？
突然之间她就结婚了。
天啊，莫茉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世事无常”四个字。
之前莫茉还在英国的时候，顾念有和莫茉提过顾义辉和妈妈遗物的事，但只是略提了几句而已。
所以莫茉也是知道顾念在和傅臻煜发展的。
莫茉一直以为他们只是男欢女爱，各取所需。
傅臻煜可能是色迷心窍，贪图一晌欢愉。
顾念也大不了是以色侍人，有机会好吹一吹耳边风。
顾念逼一逼顾义辉是为了拿回她想要的东西罢了。
这也不过借势而已。
莫茉绝没想到他们会结婚，成为夫妻。
要结婚的话，那这件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结婚不是一件小事，组建家庭是一件神圣严肃的事。
顾念说得对，这的确是个大事，的确是吓到莫茉了。
莫茉站在货架旁边，扶了扶额，冷静了几秒钟。
然后莫茉依旧不死心，再试探性地问。
“你们是要结婚了，还是已经结婚了？”
莫茉吃惊是必然的，顾念心里有数。
顾念依旧蜷缩在被子里，轻声回答。
“已经领证了。”
莫茉不知道该说什么，深深叹了一口气。
顾念也听见了，心里也颇是无奈。
顾念知道她惊讶也好，责怪也好，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
她躺在被子里，身体很暖，心也很暖。
人生何其有幸，有此挚友。
莫茉平复自己的心绪，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念知道一切都瞒不过莫茉。
其实她本来也是不存心想瞒着莫茉的。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发生的太多，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念也有一部分羞于启齿，不想讲关于顾义辉的丑恶嘴脸。
毕竟有个这样的爸爸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再加上莫茉自己也有这样的烦心事，顾念就不想再让自己的事让她烦心了。
现在顾念只好和盘托出顾义辉拿母亲遗物要挟自己和傅臻煜结婚的事。
顾念说得简单，就几句话，其中心酸也不赘述了。
但是莫茉知道她一定很不容易。
两个人都沉默着，个怀心思。
蓦然，莫茉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开口问了句。
“顾念，你爱他吗？”
莫茉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在自己耳边响起。
“你爱他吗”这几个字犹如带着火星的烟花一下子在顾念心里炸开。
顾念心里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茉沉默，像是一定要等到顾念的回答。
手机那边没有声音传来，安静得很。
但是顾念感觉有阵阵电波袭来，震击着自己的头和意识，催促着逼迫着顾念回答。
她心里也有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一直在问一直在问：“你爱他吗”。
顾念眼前出现傅臻煜的脸，清晰，像是就在咫尺，伸手就能摸见……
顾念想了很多，一时之间太多想法挤入脑海，太多感受相继袭来。
顾念嘴角噙着苦笑，眼睑低垂，眼睛似乎是看着自己的米黄色被面。
她故作轻松地用像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了句。
“呵，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爱不爱的。”
莫茉对顾念了解得很。
顾念不过是想用这样的语气搪塞自己，亦或是以此蒙骗她自己的心思。
莫茉不知道顾念能不骗得了她自己，但确是骗不了莫茉的。
莫茉直接忽视了顾念的那句话，像是没听见似得，再问了一句。
“你爱他吗？”
莫茉追问顾念，顾念也在追问自己。
只有追问，才能不再逃避。
顾念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过后，顾念也只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句。
“我不知道。”
莫茉说：“唉，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顾念听见马上就说：“那就别说了。”
顾念听见莫茉的笑声，然后就听见她说。
“你到是想得美。”
一时沉寂过后，莫茉抛开玩笑，一本正经地说。
“顾念，你应该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和坟墓无异，你不应该为了一些过去的东西就赌上自己的将来。”
理智的话就像带刺的玫瑰，远远地看着很美，娇艳欲滴，让人想拿在手里，但是等摘到时有不可避免地会被扎伤。
顾念苦笑，慢慢说着。
“道理我都懂，却做不到。”
顾念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哀伤。
“莫茉，我放不下，我不能……”
莫茉心里也明白，她的妈妈对她而言很重要。
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让她明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却选择冷眼旁观而不去努力一把，的确是为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和他这么结婚了？”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我把主动权交给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毕竟是我骗了他。”
莫茉听着顾念的话头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骗了他？他不知道你是为了你妈妈的……”
莫茉还没有说完，顾念直接回答。
“对。”
莫茉想想也是。
她虽然就见过傅臻煜一面，但是可以知道他的确是个优质的男人。
无论是外表还是身份地位等等，至于他内里怎么样，那莫茉就不得而知了。
想都不用想，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能忍受被女人欺骗呢？
如果他知道的顾念的目的，绝不会娶她……
“那你就打算听之任之，把主动权交给他了？”
顾念苦笑着说。
“和傅臻煜打交道，主动权一直就不在我这里……”
“你如果他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和他结婚怎么办？”
顾念摊了摊手说道。
“那也没办法了，我和他迟早是要离婚的。”
莫茉问道。
“他和你说的？”
顾念回答。
“这还需要他和我说吗？是我逼他娶我的，他总会有真的想结婚的女人的……”
顾念知道莫茉会担心自己，就补充说道。
“好了，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顾念又说。
“我自己有分寸，我会小心的。你也是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莫茉说：“好，你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别一个人自己闷着……”
人们总是喜欢口是心非。
当你说着“没事”的时候，心里多少都藏着些事。
挂断了电话之后，顾念看了一眼手机界面。
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间五十八分钟，所以刚刚将近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顾念侧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坐了起来，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的后面靠背上。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包裹着自己，就露出了手和脖子以上的身体部分。
她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挂了电话之后，顾念心里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她心里恍恍惚惚，像个跌跌撞撞的孩子。
顾念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莫茉。
顾念想了想，然后侧身挪到床旁边。
她趴着附身拉开床头柜下面的那个木质抽屉。
拉开抽屉后，顾念翻开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抽屉最里面找到了一个长方形的不大不小的白色金属铁盒。
铁盒表面上的漆有些斑驳了，还有一个角落凹陷了。
陈旧的铁盒带着陈旧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这些小时候的东西，总会感叹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岁月催人老，一点都马虎不得。
顾念拿着铁盒重新躺回去，她轻轻摩挲着盒子表面。
盒子表面也有些坑坑洼洼，不再是最开始的光滑。
她来来回回摩挲了两三遍，才最终打开盒子。
顾念扣着一个角，用力扳开。
打开盒子后，先看见上面放着几张边角泛黄的信纸。
顾念拿出信纸，然后就看见最下面放着两张照片。
照片背面朝上放着，顾念轻轻地拿出照片。
顾念认真地看着照片背面，上面有用黑色墨水的钢笔写的一句话。
“谢谢你，曾经出现过。”
隽秀的笔迹，代表了年少的顾念，代表了那段青葱的岁月……
顾念用手轻轻地摸在那几个字上。
她好像依旧可以闻见芳香的书墨气息，仿佛还可以看见了那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顾念坐在教室的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转过头先是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确定不会有人看见。
顾念才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从课桌抽屉里拿出那两张照片。
她先把照片工工整整的摆着桌子上。
然后她用新买的黑色钢笔一笔一划地在照片背面慢慢地慎重地写着这句话。
突然教室后面突然有个什么声音。
吓了她一跳，顾念一时惊慌，手一抖，“过”的那个走字底就写得有点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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