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U盘放在离婚协议旁边。
"还有这个。"
她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
是一条朋友圈的草稿。
上面写着:
"霍氏地产能走到今天,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裴时晏。六年来,他是这家公司真正的灵魂。是我的自私和懦弱,让他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这是我最大的错误,也是我最深的遗憾。"
我看着那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抬头看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咬着下唇,下巴绷得很紧。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问。
"我不想让你说什么。"她摇头,"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要你回来的。我知道回不去了。"
她退后一步。
"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她停住了,喉咙动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愿意什么?"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风衣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没什么。"她擦了一下脸,转身往外走,"打扰了。"
她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声响,越来越远。
"霍锦遥。"
她停住了。没回头。
"那条朋友圈,"我说,"发不发,你自己决定。不用问我。"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泣。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和U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那张纸上"霍锦遥"三个字照得发亮。
我伸手,把那张纸翻了过去。
字面朝下。
然后继续工作。
8
那条朋友圈,她发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
我没看见——因为我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是季鹤鸣截图发给我的。
配图是一张老照片。六年前,霍氏地产刚成立的时候,在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拍的。照片里有三个人——霍锦遥、我、还有当时的第一个员工小周。
我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低着头在看,没看镜头。
我都不记得有这张照片。
季鹤鸣的消息:【朋友圈炸了。评论区三百多条。行业里的人都在问——裴时晏是谁?】
又一条:【明天估计会有媒体来找你。要不要我帮你挡一下?】
我回:【不用挡。该来的让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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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有媒体来了。
不是一家,是七家。
从财经周刊到地产行业自媒体,都想采访"霍氏地产背后的男人"。
季鹤鸣帮我筛了一下,最后选了一家——《第一财经》。
采访在鹤鸣资本的会议室里做的。记者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问题很直接。
"裴先生,霍锦遥女士的朋友圈引发了行业热议。您怎么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说,"过去的事了。"
"但很多人想知道——您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霍氏?"
"我没有'离开霍氏'。"我纠正她,"我从来不是霍氏的员工。我只是……帮了一个朋友的忙。帮了六年。"
记者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我。
"六年的忙?"
"是。"我说,"现在忙帮完了。"
"那您现在在鹤鸣资本的角色是?"
"投资总监。负责城市更新和跨境地产投资。"
"南城旧改项目是您主导的?"
"是。"
"业内评价这个项目'教科书级别的抄底操作'——以五折价格拿下万达放弃的地块,预计净利润超过八亿。您怎么看这个评价?"
"不是抄底。"我说,"是等待。我三年前就知道那块地有问题,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记者飞快地记着笔记,然后抬起头。
"最后一个问题,裴先生。"她看着我,"霍锦遥女士在朋友圈里说您是霍氏地产'真正的灵魂'。如果让您自己评价,您觉得您对霍氏的贡献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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