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这个问题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署我自己的名字。"
采访结束后,记者走了。季鹤鸣从隔壁办公室溜过来,竖起大拇指。
"最后那句话,绝了。"他说,"明天这篇报道一出来,你在行业里就彻底立住了。"
"嗯。"
"然后呢?"他歪着头看我,"南城旧改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滨江新城。"我说。
"那个项目不是赵培林在做吗?"
"他做不下去了。资金缺口太大,需要新的合作方。"
"你想接?"
"不是接。"我转过身来,"是主导。鹤鸣资本领投,赵培林跟投,我来操盘。"
季鹤鸣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滨江新城,总投资额——"
"六十亿。"我说。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时晏。"他说,"你疯了。"
"没疯。"我说,"这个项目我研究了四年。每一寸土地的情况我都清楚。缺的只是一个身份——一个能站在台前、签字画押的身份。"
"现在你有了。"
"现在我有了。"
他看着我,慢慢笑了。
"操。"他说,"我当初花一百二十万年薪请你,真他妈是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
9
三个月后。
滨江新城项目正式签约。
签约仪式在市政府的会议厅里举行。到场的有市长、三家投资方的代表、还有几十家媒体。
我坐在签约桌的正中间。
左边是赵培林,右边是Victor Chen。季鹤鸣坐在第二排,翘着二郎腿,笑得像个地主。
签字的时候,闪光灯亮成一片白。
我的名字——裴时晏——印在合同的第一页,甲方代表人的位置。
黑色的钢笔落在纸上,笔画沉稳。
签完最后一个字,我放下笔,抬起头。
会议厅的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霍锦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个普通的旁听者。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指节发白。
我们的目光隔着整个会议厅相遇了。
她没笑,没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悔恨。不是哀求。
是认输。
是一个女王看着自己亲手放走的将军,终于站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我移开目光,站起来,跟赵培林握手,跟Victor握手,跟市长握手。
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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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结束后,有一个简短的酒会。
我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跟各路人马寒暄。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重新认识的审视——不再是"霍锦遥的朋友",不再是"那个谁"。
是裴时晏。
滨江新城项目的操盘手。南城旧改的幕后推手。鹤鸣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
一个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人。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我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边特有的潮湿气息。远处的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低沉悠长。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
"恭喜你。"
霍锦遥的声音。
她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谢谢。"我说。
沉默了一会儿。
"霍氏的收购案,下周签约。"她说,声音很平静,"绿城给了十四亿,比之前的报价高了两亿。"
"嗯。"
"签完之后,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她说,"去国外待一阵。"
"好。"
又是沉默。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六年来一直用的那款,白茶与鸢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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