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剁在砧板上咚咚响，铁锅抡起来火星四溅，油星子噼啪爆跳。他一个人甩开膀子干，硬是整出三桌齐整的席面，碗碟摞得像小塔。
天擦黑，食堂那帮人就呼啦啦涌进胡同，脚步声震得墙灰直掉。一踏进院门，浓得化不开的肉香裹着酱香、酒香、椒香扑面撞来；再抬眼，满桌硬菜油亮喷香，大盘小碗排得密不透风，人人眼睛瞪圆，喉结上下滚动。
“哎哟喂！柱哥这是把屠宰场的猪圈、城东老酒坊的窖、八大楼的灶台全搬回家啦！”
“这才叫待客！这才叫体面！”
何雨柱往门框上一靠，笑咧着嘴高声吆喝：
“别傻站着！凳子坐热，筷子拿稳，今儿不喝趴下不算完！”
菜刚上齐，他转身又抱出几坛酒，瓶塞一拔，“噗”一声酒气冲天，醇厚绵长，甜香里带着微醺的暖意，整个院子霎时被酒香浸透。众人吸溜着鼻子直咂嘴——光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存了年头的好货，往年过年都舍不得开坛的那种。
“满上！今儿喝痛快！”
鸡鸭鱼肉堆得冒尖，川菜辣得酣畅，鲁菜香得勾魂，一群人扒拉得碗底朝天，筷子翻飞不停，嘴里全是实打实的夸：
“柱哥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大师傅还地道！”
“跟着何主任，这辈子舌头算是有福了！”
何雨柱端着酒杯，挨桌碰杯，脸颊泛红，额头沁汗，眼里亮得像燃着两簇小火苗。正喝得热乎，刘岚挤过来，故意拖长声调逗他：
“柱子啊，你琢磨琢磨，谁要真能嫁给你，怕不是祖坟冒青烟——人踏实，手巧，心热，还会疼人！你老实说，到底有没有相中的人？”
话音未落，满院子哄堂大笑，拍腿的、拍肚皮的、举着筷子喊“快招”的，闹成一团。
何雨柱耳根微烫，挠挠后脑勺，咧嘴装憨：
“岚姐，您可饶了我吧！说白了我就一灶台边混饭吃的，能有多大出息？哪家姑娘肯搭理我这个‘锅铲子’啊？”
嘴上谦着，可大伙心里都门儿清：如今的何雨柱，手艺硬、脾气正、路子宽，前程明晃晃摆在那儿。
赵婶听见这话，眼珠子一转，立刻接茬：“柱子！柱子你等等！”她一把攥住他手腕，喜得眉梢直跳：
“我们金鱼胡同，真有个姑娘，水灵灵、利索索、敞亮亮，不扭捏不藏话！”
何雨柱一怔：“赵婶，您说。”
“十九岁，模样周正，手脚勤快，说话脆生，走路带风。你要没意见，婶子这就给你牵线搭桥？”
满桌人立马放下筷子，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何雨柱也笑了，干脆利落：
“那敢情好！赵婶的眼光，我信得过。家里没长辈操持，这事还真得托您张罗。您给讲讲，人家啥根底？”
赵婶一拍大腿，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
“金鱼胡同的老街坊，两口子养俩闺女。给你相的是大闺女，叫于丽，十九，初中毕业，在家帮衬点零活，实在得很。她爸是暖瓶厂钳工，家底薄，婶子还怕你嫌寒碜呢。”
何雨柱听见“于丽”二字，心头微微一热。这姑娘机灵、爽利、脑子活络，不是闷葫芦，更不是绣花枕头。
自己二十三了，也该试着拢拢自己的日子，尝尝烟火里的人情滋味。念头一落，便有了主意：先见一面，好好聊聊。
他赶紧摆手：“哎哟，这算啥？我家啥样我心里有数，日子过得踏实比啥都强。先见见，先见见！”
赵婶乐得直拍巴掌：“哎呀柱子！你不挑拣，婶子心里就落了底！眼看快过年了，等过了正月十五，咱就把面安排上，你看成不成？”
“成！成成成！”
何雨柱立马端起酒杯，双手捧到赵婶面前，恭恭敬敬：“那就全靠赵婶费心，这杯酒，我敬您！”
满院顿时又炸了锅，笑声、起哄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柱子要娶媳妇喽！”
“提前贺喜，新媳妇进门，咱们沾喜气！”
酒香滚烫，菜热气腾，人声鼎沸。这一晚，何雨柱没端锅铲，却把人心、口碑、前程，一样不少，牢牢摁进了自己掌心里。
这边何雨柱院里正热火朝天、笑语喧天，五粮液咕咚咕咚灌着，大鱼大肉堆满桌，满院子都是红光满面的喜气。可另一头，医院早炸了营。
轻伤的病人，医生护士干脆把人往门口一推——躺在这儿白占床位、空耗药费，没半点必要，赶紧结账滚回家养着去！
四合院这群人一听要自己掏钱，脸唰地就垮成了青茄子。本来兜比脸还干净，再说了，挨打又不是自己找的，凭啥倒贴？心里那杆秤噼里啪啦拨得飞快，肚子里早塞满了火药。
几个中年妇女当场就跳脚了：
“不行！我们是被打的！谁打的谁掏钱！天经地义！”
“对啊！我儿子二狗连根手指头都没动，何雨柱照面就掰断他手腕！”
“这口气咽下去，夜里都睡不着觉！不赔钱，门儿都没有！”
正闹得不可开交，贾张氏猛地蹿出来，嗓门尖得像锥子扎耳膜。她家这次花得最狠——棒梗脑壳磕肿、贾东旭肋骨裂了两根、她自己也拍片打针挂水，账单摞起来比砖头还厚。那点压箱底的钱，比命根子还金贵，打死也不往外掏。
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直喷：
“不赔？没门儿！何雨柱欠的债，今天就得还清！是他下手打人，还想舒舒服服躲清闲？世上哪有这种便宜买卖！”
一群女人立马跟风起哄，眼珠子都红了：
“对！揪他出来！”
“不赔钱？咱就抬着担架去派出所！”
“赔钱！坐牢！蹲号子！一个都不能少！”
骂声震天，瘸腿的拄拐杖、缠绷带的吊胳膊、捂脑袋的捂胸口，浩浩荡荡涌出医院大门，直扑四合院。人人心里铆着一股劲：今儿不从何雨柱身上撕下块肉来，谁都不走！
一群人杀气腾腾冲进四合院。
贾张氏被簇拥在最前头，活像扛旗的先锋，杨瑞华、王翠芬抢着凑近，嘴甜得发腻：
“老嫂子，全指望您撑这个场子了！”
“可不是嘛！全院上下，就您说话最顶事，压得住何雨柱！”
贾张氏被捧得脚不沾地，下巴翘到天上，真当自己是这儿的主心骨，手一挥，气壮山河：
“走！跟我上！看他敢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刚踏进中院，她喉咙一紧，扯开破锣嗓子就吼：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麻溜滚出来！再缩头不出，老娘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屋！”
院子里，何雨柱正跟食堂那帮汉子碰杯划拳，酒香混着笑声直往天上飘。听见这泼辣嚎叫，几个壮汉“腾”地起身，抄起扁担铁锹就要冲出去收拾人。
何雨柱却抬手轻轻一按，神色不动如山：
“坐稳了，酒别凉。小事一桩，我自个儿摆平，耽误不了你们喝痛快。”
他慢步踱到门口，往那儿一立。瞅见是贾张氏，嘴角一撇，冷笑带刺：
“哟，贾张氏，骨头还挺硬？挨了我两记重手，居然还能蹦跶着来喊打喊杀？”
贾张氏身子一颤，肩胛骨那阵钻心的疼还在骨头缝里窜，可回头瞥见身后黑压压一片人影，胆子又鼓胀起来：
“何雨柱！今儿咱们人多势众！你敢再动手？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