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立马甩锅:“要不……把闫埠贵‘二大爷’的名号撤了,我一个人担起来!我保证,管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闫埠贵在旁听得眼珠暴凸,火苗“腾”地窜上脑门。
他也“啪”一下拍腿起身,手指直戳刘海中鼻尖:
“老刘,你算盘打得贼响啊!想把我踢出局,就你那点脑浆,擀面杖横着放都不认得是个‘一’,还想独揽大权?!”
“你血口喷人!我是为全院着想!”
“为院里着想?我看你是为自个儿过官瘾!”
两人当场撕开脸皮,在院里对吼起来,唾沫星子溅到青砖地上。
徐胜利脸色骤沉,“啪”地一掌砸在八仙桌上,木屑都震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一声断喝,震得瓦檐簌簌落灰,满院死寂,连狗都噤了声。
刘海中、闫埠贵脑袋一缩,脖子一梗,话全卡在喉咙里,再不敢冒个泡。徐胜利脸一沉,指尖直戳两人鼻尖,声音像冻了三天的井水:
“这院子乱得像打翻的豆子篓,还不就是你们俩‘大爷’甩手不管、掐架夺权、糊弄上头、踩压邻居?事都烂到根上了,还争那把破椅子?”
“少啰嗦!照我说的办——从今儿起,院里撤掉管事大爷!谁再敢端架子、抖威风、拿邻里当软柿子捏,别怪我徐胜利翻脸不认人,卷铺盖滚蛋!”
满院静得能听见尘土落地声,连喘气都憋着半截。
徐胜利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嗓子眼一紧,话音沉下去,报出第二桩事:
“现在,传达上级急令——今年乡下遭了大灾,夏粮颗粒无收,秋粮指望不上,全国粮仓见底。自1959年4月1日起,四九城全员口粮定量,一刀砍下。”
他字字砸在地上:
头一条:除井下、高温、高空、重体力岗位工人外,所有干部、职工、居民,每人每月口粮,统统削掉两斤。
第二条:成年居民定量压到每月21至24斤,机关干部更少;孩子按岁数往下扣,小的只够喝半碗糊糊。
第三条:细粮(白面、大米)配额腰斩,八成以上是玉米面、高粱面、晒干的红薯片——糙得硌牙,咽得费劲。
第四条:肉、油、糖、豆腐,供应全砍一半;往后点心、熟食一律凭票,谁敢胡吃海塞,粮票当场作废!
第五条:全市推行‘低标准、瓜菜代’——各家各户自己挖野菜、捋榆钱、刨树皮、找代食品,一粒米也不许糟践!
徐胜利眼睛一瞪,寒光刺人:
“这不是商量,是铁令!谁敢囤粮、倒票、抢购、糟蹋口粮,一律严办,重的直接送派出所!”
话音刚落,四合院像被抽了筋骨,死寂一片。
人人脸色发灰,腿肚子打颤——住院掏空了家底,如今粮票又腰斩,这日子,真要断气了。
徐胜利那句“口粮定量缩减”刚落地,院里那股子沉闷,哗啦一下炸了锅。
头一个崩了的是贾张氏。
她本就为住院钱熬干了心血,一听每月那点粮还要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哇”地一声瘫在地上,顾不得脸面,一屁股蹾实,拍着大腿嚎开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日子还活个啥啊!定量又砍?那点粮渣渣塞牙缝都不够!我家棒梗正拔个儿呢,饿出个好歹来,我立马上吊!呜——”
她这一嗓子,像擦亮了火柴。
闫埠贵老婆杨瑞华当场抹起泪,抽抽搭搭:“两个大小子没工做,定量少两斤,肚皮贴后背!钱花光了,粮也见底,灶膛里连火星子都没了……”
刘海中捂着心口,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瘫在墙根直哆嗦,嘴里只剩一句:“完了……全完了……官没捞着,粮也断了,这命,真到头了……”
许大茂缩在墙边,脸绿得发青。他平日偷懒耍滑,存粮薄得能照见人影,如今定量一压,别说打牙祭,连囫囵饱饭都混不上。心里那点小算盘早飞得没影,只剩肚里咕咕叫、身上直冒冷汗。
满院哭声、叹声、抽气声搅成一团烂粥。
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空得像枯井——这才猛然醒过神:先前为鸡毛蒜皮打架、扯皮、住院,纯属脑子进水!这下好了,药费掏光,粮票归零,四合院,真逼到悬崖边上去了。
徐胜利猛一挥手,声如炸雷:“都给我闭嘴!”
满院顿时针落可闻。
他目光扫过每张脸,语气硬中带涩:“眼下是啥光景?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过活!谁比谁宽裕?哭顶什么用?能哭出馒头来?能哭饱肚子?”
话锋一转,嗓音冷得刮刀:“听清楚——城乡户口这条线,我最后说一遍:谁也别动歪脑筋!”
“城里人,没正当理由辞工、溜回乡下的,户口永远注销!乡下没粮,回去也是等死;城里再紧,还有口稀汤喝。”
“乡下人想进城讨饭?门儿都没有!城里人口早撑爆了,粮食养不起闲汉。想进厂、想投宿,没城市户口?寸步难行!”
“这就是规矩,坏了它,就是绝路!听明白没有?!”
众人浑身一激灵,哭腔立马咽回去,脑袋垂得比鸡啄米还低,连眼皮都不敢抬。
见大伙儿吓得面无人色,徐主任才缓口气,指了指身边两人:
“这位,郭长海,厂里从东北请来的八级钳工,手艺扎扎实实,这次跟着援建队来轧钢厂干活。旁边是他媳妇谢梅,没工作,在家操持家务。厂里特批,让他俩先住进四合院中院东厢房——就是原先汪海洋兄妹腾出来的那间空屋。”
这话一出口,闫埠贵当场炸了。
脸上被何雨柱揍的伤还没结痂,半边脸肿得发亮,一张嘴牙龈就钻心地疼,可一听说房子给了外人,疼也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手指直戳徐主任胸口就吼:
“徐主任!这房号我们家早挂上名了!六口人挤一间屋,老的喘不上气,小的没地翻身,床板都快叠三层了!您不先顾着本院的老人孩子,倒把房子塞给外来的?这理儿搁哪儿都说不通啊!”
他嗓门一炸,院里早递过申请的几户立马跟着嚷嚷起来。
刘海中两口子、贾张氏,还有几个平日专捡便宜的邻居,呼啦围成一圈,唾沫星子直往郭长海和谢梅身上溅:
“对!我们也排着号呢!”
“凭啥紧着外头人?咱院里谁不是揭不开锅、熬着日子过?”
一个个盯住郭长海和谢梅的眼神,像刀子刮肉——又酸又烫,又嫉又恨,仿佛那东厢房的砖瓦木料,早就刻着自家名字。
徐主任脸一绷,“啪”地一掌砸在石桌上,震得茶缸跳了三跳,声音劈得人耳膜发颤:
“嚎什么丧!我看这院子,就没一个安生骨头!
这是市里指派下来的援建骨干,是来替咱们厂顶梁换柱、替咱们市拔钉子的!你们呢?抡锤抡不动,画图画不出,连个螺丝都拧不正!人家是八级技工,手底下有真章法!轮得到你们在这儿龇牙咧嘴、指东说西?”
这一嗓子又冷又硬,满院顿时死寂。
刚才还跳脚蹦高的几条影子,全缩回墙根底下,肩膀塌着,舌头僵着,连咽唾沫都怕出声,只眼睁睁看着徐主任领着郭长海、谢梅进了东厢房。
何雨柱一直倚在门框边,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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