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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迟到之人


或许是考虑到了考生们的热情,木师父这次送来的对练机关人特意在能源石位置进行了加护,考核是否结束基本取决于拿着控制器的柳老师停不停手。之后陆续顺利通过测试的段红儿与锺若昕担负起了帮忙处理擦碰伤的工作,程墉则负责帮忙替换机关人的兵器以及看顾着才从日月山庄来找主人的一对门墩儿。

最后一个通关的南飞鍠此时心情极好,瞧着手里的剑摇头晃脑的笑道:“呼!痛快痛快!果然这招剑法配合一剑式更好使。”

同样主修剑法的公孙鸣听了,也不理会周围奉承的同门,瞥了眼一旁笑而不语的楼烟雨朗声道:“南兄弟,你刚才使的怕不是小鬼劈干柴吧?”

将佩剑收入鞘中,南飞鍠对着往楼姑娘身边凑得公孙鸣挑了挑眉笑道:“小鬼劈干柴?听来也不错,比上次净师父说的那一长串好记多了!”

楼烟雨听了抬手掩住轻笑的唇畔,缓声解释道:“南公子说的可是净师父形容庐君剑法意境的——经窗灯焰短,僧炉火气深。索落庐山夜,风雪宿东林?”

南飞鍠忙点了点头,敬佩的夸赞道:“对对对,上次净师父说的就是这个,没想到楼姑娘你一字不错的记住了。”

公孙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楼烟雨身边嫌弃道:“楼姑娘家学渊博,这白乐天的《宿东林寺》自然是信手拈来。”

楼烟雨优雅的笑容不变,脚下却缓缓往一旁挪了些位置,垂目答道:“过奖,公孙公子腹中诗书亦不惶多让。”

公孙鸣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脸上,瞬间多了抹安耐不住的喜意,干咳一声后柔声答道:“哈哈……我等高门子弟,这点学问自然是知道的。”

过来收拾机关人的亦天铃见南飞鍠盯着那二人面露疑惑,不由叹了口气小声提醒道:“今儿来的若是木师父,只怕你最后那招时剑就要脱手出去了,还只顾着傻乐。”

这话题可比听酸来拽去有意思多了,南飞鍠忙边帮着扶起机关人边追问道:“你如此说定是瞧出方才那招的问题了,等会陪我练练?”

这人真是个武痴。亦天铃瞧了眼好似全没听见的程墉,抬手指了指跟在锺若昕脚边闹脾气的小熊猫们促狭道:“我今儿可没工夫,不过钟妹子那两只宠物都是会武功的,棕色的那只刚被程兄收服,银色的那只可还没找到对手呢。你若真是手痒,可以去试试~”

取下能源石的程墉瞧了眼亦天铃又瞧了瞧两只小动物,脸上严肃的神情顿时缓和了些许,声音更是带了些微笑意:“……嗯。”

南飞鍠也不在意二人脸上奇怪的笑容,只是兴奋的问道:“那小东西能打么?程兄,你跟另一只动手,钟姑娘可有生气?”

程墉扛起机关人,留下了言简意赅的答复:“……。”

听着南飞鍠追着程墉兴奋的自言自语‘能打的过野熊?’,‘钟姑娘很高兴有人帮忙照顾凶凶?’,亦天铃不由再次陷入了疑惑。南飞鍠这厮你说他善解人意吧,大多时候可谓气氛毁灭者,可若说真是神经粗糙吧,不管谁的省略号都能准确理解,难道是扮——正想着却听门口位置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呀!这机关人发疯啦!”

一架根本没用上的机关人不知为何自己动了起来,用没拿兵器的沉重木拳对着面前一阵乱打,万幸宁师父及时将近在咫尺的女弟子抱去了安全位置。而站在台阶上的柳心萍试了试手中的磁石,忙对没反应过来的众人厉声喝道:“小子们,别退缩!运用你们方才所学,阻止它跑出练武场!”

众人虽然也想上前,可那玩意的王八拳实在太不讲理。两条腿哐哐的往院门砸着走不说,腰部以上疯狂正反旋转,一对手臂轮的那叫一个在残影中上下翻飞。亦天铃从腰间摸出短刺,给不远处从背上取下机关伞的程墉使了个眼色,准备来个滑铲先切断腿部连接。

可这脚刚准备迈开,就见从院门上跃下一道深蓝色的影子,一掌重重击打在机关人的头顶后轻盈落在空地上。在反应过来的少女,少男们发出惊呼声时,机关人胸前的能源石也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伴随着木臂下降时发出的碰撞声滚到了台阶旁。

柳心萍见远处的宁楚楚皱起眉头,对着缓缓转过身的蓝衣少年时不由多了几分谨慎:“你是新入阁的弟子么?且先和大家一起,稍后我会将方才的授业再重新指导一次。”

白发的蓝衣少年全不在意周边,只是看着柳师父冷漠的拒绝道:“这位师父,不必了。这些人,连一架机关人都打不赢,与他们为伍,只是在浪费时间。”

许是没想到这身手不凡的俊俏少年脾气如此不好,先前还面颊微红的同门已然呆住,还有几个正夸他功夫的也是尴尬的哑口无言。王齐眼见先前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小弟、小妹也如此,不由举起手中棍子喝道:“这位朋友,你这番话,倒是不把在场众同门放在眼里了?敢问是哪门哪派的高徒,能这样目中无人?不妨说出来,好让我开个眼界。”

少年仍是瞧也不瞧王齐一眼,只是嗤笑了一声:“悲欢楼,石崑。”

怎么这个世界观里以楼为单位的门派都爱文艺的名字?记得东方未明娘亲出身好像也是个特文艺的楼名……等等,这三个字她是不是再哪里听过来着?待疑惑的亦天铃捡起能源石直起腰时,却发现现场除了自己和石姓少年外,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

“竟然是悲欢楼来的?哼!真是浪费了一张俊俏的脸孔!”

“究、究竟是哪位师父给他侠隐令的……?”

渐渐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就发展成了饱含怒意的质问,一个用刀的同门走到了手脚微微发抖的王齐旁,双眼通红的喝道:“姓石的!我父亲因悲欢楼而死,你这就偿命来!”

很快又有几个弟子拿出兵器,将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石崑团团围住,就连素日乖巧的锺若昕都是一副想动手又迟疑的架势。王齐因身边聚集了同仇敌忾的同门,顿时手不抖了,气也高了几分:“你们悲欢楼的,接单杀人、丧尽天良,我早就想教训你们了!锺姑娘,你父亲因为悲欢楼袭击而断了腿,你不想报仇么?”

被段红儿护在身后的锺若昕双手紧紧握在胸前,惨白着脸色犹豫道:“可、这样以多欺少……真的好吗……”

拿刀的弟子听了嗤笑一声:“哼!娘们就是婆妈。只要出自悲欢楼,准不是好东西,咱们这还算便宜他了!”

面带犹豫的南飞鍠快步走到亦天铃身前,将手放在剑柄上小声提醒道:“悲欢楼中人素来行事鬼祟,如今这位虽直接表明身份……亦姑娘还是小心微妙。”

没想到连老好人南飞鍠都是这个态度,亦天铃又勾头瞧了瞧正在安抚怀中小熊猫的程墉,果也是眉头紧锁的谨慎模样。

石崑也不领锺若昕的情,瞄了几眼围住自己的人讥讽笑道:“哼,不想报仇,就闪远点。至於想报仇的,一起上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眼见台下的宁楚楚仍不肯出声制止,柳心萍咬了咬牙提高声音呵斥道:“停手!你们当这里没师长了么?”

王齐听柳师父竟然阻拦,忙高声答道:“师父,听说火云洞早在十年前就被悲欢楼屠戮殆尽,您眼里难道就只有尊卑没有公理么!”

柳心萍放在腰上的手微微一抖,稳了稳气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起伏:“侠隐阁的创阁理念,乃破除门户之见,在阁中,不允许抱持偏见待人。”

围着石崑的弟子仍是不死心,朝着柳心萍嘶吼道:“柳、柳师父!那阁中不也有规矩,绝不收滥杀无辜的无耻之徒么!”

眼见柳心萍一人难敌众口,被人可劲暴击痛处还尽可能保持理智,亦天铃于心不忍的轻轻推开南飞鍠,对着组成包围网的同门问道:“所以你们说的这些事,全是这个人他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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