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柳师父的武力威慑与亦天铃的强词夺理,好歹是让测试那天的局面不至于进一步失控,但对于之后的暗涛汹涌却是毫无办法。
据红儿她们与迁怒同门的话来看,悲欢楼由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的石家创立,门下全是武功高明且三观只跟着钱走的江湖客。只要一个人能够支付出对等的代价,那么对于悲欢楼的人而言,所谓道德公理、身份地位、彼此性命便毫无意义,哪怕有一天苦主会买到自己头上。
只闻其恶,未经其凶的南飞鍠曾私下疑惑的问道:“亦姑娘,你说这石楼主要么多钱干什么呢?”
这问题真是傻的可爱。不说这世上能让银子如泄洪的地方多了去,有谁会嫌弃钱多的?况且石楼主一听就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级变态,肯定是先体验压榨干净找上门客户的极致愉悦,再顺便用渣渣投喂脚底下的那些楼众。
躺在废弃练武场破屋顶上的亦天铃,从口袋里摸出萧师姐送的小镜子,左右仔细端详了下脸上涂着的自制玉容散有没有干掉的迹象。
往日里诸位老师都爱夸她是个好学生,可这次平事之后大多和宁师父一样保持沉默,只有骂骂咧咧的木师父、道恒师父难得体贴,一个给说了这个躲人的地方,一个塞了她念叨了月余的药膏。
听见隐隐传来的脚步声,亦天铃忙放下镜子,从屋顶后偷偷向堆放废弃木桩的院内看去。只见顶着一头白毛的万恶之源,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越过院门,一脸不耐烦的扫视了圈院内。再抬头跟亦天铃对视时,紧绷的眉头猛地抖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哪位缺德师父收了这么个恃靓行凶的,还只管收不管善后。亦天铃抬手按住唇角,头疼的对下面搭话道:“我说,姓石的。”
刚想转身走人的石崑听见屋顶传来的声音,不耐烦的回答道:“……有事么?”
瞧瞧那戒备的眼神,跟想吃粮又怕被抓的小流浪似得。亦天铃又将头从正脊后探出来了点,好心的给台阶道:“那天柳老师可说了之后的春校得组队,你找好组员了吗?”
石崑将头扭到一边,轻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唉,如此好看的皮囊怎么裹在了这么个不识好歹的玩意身上呢?亦天铃忍不住对着下面的人抱怨道:“哎呀,你好没良心啊。你耍酷一掌打坏了木师父的机关人内核,害得我多修好几天不说,还因为帮你说话,到时候得跟着挨全年级最毒的打……”
石崑安静听完,闭上眼睛嫌弃的回道:“哼,你不过是为了讨好老——你们两个,不必再隐藏气息了。就凭你们这种匿踪功夫,还想暗算别人?”
只听倒塌院墙附近的草丛唰唰想了几声,拿着棍棒的王齐领着先前嚷嚷着报仇的男弟子快步走进了院内:“…啧。姓石的,别会错意了。暗算这种卑鄙的手段,可是你们悲欢楼的拿手好戏,咱们可不敢高攀。”
另一个则马上拔出腰间的佩刀,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崑咬牙切齿道:“没错!你这种卑鄙无耻之徒,没资格到侠隐阁习武!你这就替我父亲偿命来罢!”
石崑将视线从屋顶转向持刀少年,轻笑一声问道:“你一直说要我偿命……可你若真有那种本事,还用像这样只能过过嘴瘾?”
见跟自己来的同门脸色涨红,却还是没敢上前,王齐忙将目光转向了屋顶之上:“乡下丫头,难怪你上次会帮着这种人渣说话,合着你们两个有私情。”
正在考虑是劝架还是找巡查老师来的亦天铃下意识回嘴道:“不好意思,屋顶风大我没听清,王同学你说什么?”
王齐见石崑桀骜不驯的神情更难看几分,顿时信心大增,对着屋顶上的人冷笑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若不是你也出身悲欢楼,怎么可能身怀邪功还同公孙鸣一样酸腐!”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逻辑?亦天铃听同门越说越兴奋,忍不住皱起眉头。王齐这个人对于出身一向是绝口不提的,练功也只用阁内老师教的招式,异常喜欢拉帮结派当头头。对于公孙鸣类的世家子弟以及不肯勾搭的小门弟子,明面上倒还好,可一有机会就总是安耐不住的想要搅浑水……
见屋顶上的人不吭声,王齐又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说道:“莫非你是被逼迫的?那正好!我们两个同门帮着你处理掉他,免得以后闹得人尽皆知!你可得领哥哥们这份情啊……”
亦天铃听他说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差不多得了,你当我不知道你之前编排我和南兄、程兄的事吗?拿刀的那个,我跟你说一旦被这姓石的掌法打中,那是铁定要吃内伤的。你赢了,也不过是放过真正的仇家求个自欺欺人的爽快,可若是输了……那便要扛着内伤被赶下山,被你真正的仇家笑话一辈子。”
紧盯着石崑的持刀弟子,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说来说去,不过是你怕死罢了。”
亦天铃嗤笑一声:“我不是怕死,我只是怕死的毫无价值甚至连累真心待我之人。”
思索了半晌,持刀弟子才收回架势向王齐拱了拱手:“抱歉,王兄。”
王齐见帮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亦天铃又在屋顶上毫无动手之意,只得冷哼一声:“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一直安静看戏的石崑见二人走了,转回头对着屋顶冷声道:“……多管闲事。”
抬手抠了抠眉心干掉的古方面膜,亦天铃无所谓的反驳道:“你若不领我的情,大可以一掌一个小朋友,然后卷了铺盖一走了之。”
石崑回了个嫌弃的白眼,也快步从院门离开,还了这废弃院子一片安宁。
亦天铃确定两边都走远了后,叹了口气翻身下了屋子,转过身想去事先准备好的木桶旁洗把脸。不想抬眼就见宁师父正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靠在废屋背阴的墙壁上,好一个霸总风的聂小倩……
不知听了多少进耳朵的宁楚楚起身从桶里拿起水瓢,招手让呆住的亦天铃到身边来:“……要小心石崑,别与他走得太近。”
就着宁师父倒的水洗干净脸上的药膏,用手抹了把脸后亦天铃才问道:“宁师父,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宁楚楚摇了摇头,淡淡的补充道:“石崑他……是悲欢楼的少主……也就是悲欢楼主石司命之子。在弄清他来此的目的之前……谨慎以对为好。”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