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霎,却是寒风疾呼,几乎把老巫师吹倒,烈焰一时冲天!
却只见杞桑白裙飘飘,浴着烈火,那白不但未被烧败,反而越烧越亮,只腾起十丈银辉。她此刻正如传说中九天上浴火涅槃的白凤凰,透着醉人之美。
“火浣衫!”看客里,识货的人惊呼。
难怪他们大呼小叫。传说中的火浣布,用火浣洗,越浣越亮。
一丈火浣布,千年日月华。
九天上,独一无二的神兽白凤凰每一千年涅槃一次。白羽化作灰烬,喂食天蚕。天蚕吐丝便织成火浣布。
火浣衫银光四射那霎,智灵仙道惋惜摇头,对东海王喃喃:“既知是孽缘,何故飞蛾扑火?切记以天下苍生为念呐。”
苻坚闻声不过敛了敛眸光,依旧凝视着赤火烈焰。
智灵仙道愈发惋惜地摇头。
啧啧——众人啧啧赞叹声中,巫无骨竟瞬间落了下风。“镇妖咒!”他火中一声高喊,七个徒弟齐齐摆阵,顷刻化作一柄硕大的八卦,围转开来。
火中白凤显然一惊。可霎时,只听得雷鸣阵阵,轰鸣着盖过了镇妖咒。
巫无骨见状,一招擒拿手袭向杞桑。他出拳极快,力道亦猛,若换杞桑的身手,早被他甩下了独木桥。可此时,出手的是灌灌,只见她纤腰一闪,肩一斜,便避开了他的手,手一伸便给了他一拳。
巫无骨摔下独木桥。灌灌急冲桥尾,一步跨过,足尖已然落地,可就这一霎,一道黑风从桥尾底下袭了上来,竟是巫无骨当真无骨一般,嗖地从桥底窜出,缠住灌灌的脚,便哧溜滑上了桥尾。
两人纠缠着,同时落在了桥尾。
啊?众人惊呼声中,智灵仙道公判,此局为平局,公允起见,加试一局。巫无骨拿出杀手锏,“呼风唤雨”。
灌灌、启明不过百年小妖,且都是“林木系妖精”,哪懂水妖们的看家本领?无论是元神出窍还是灵魂附体,亦撑不过一炷香时辰。当灌灌、启明离体那刻,杞桑已知大势已去,不过强撑脸面罢了。
只见祭台前,巫无骨挥舞着桃木剑,指天祈雨。他口中振振有词,一串串咒语叽里咕噜好不刺耳。顷刻,东边已响起了雷鸣。他眼望东天,得意一笑,道:“杞姑娘是希望在下唤东风还是西风?唤大雨还是细雨?唤整个校场下雨还是长安下雨唯独此处不雨?”
两度被妖灵附体,杞桑此时已有些不支,隐隐目眩。她刻意轻笑着揉揉太阳穴,沉思片刻,边嚼着草药边笑:“随意吧。”
此刻,她已无心刁难这得瑟的老巫师。她正谋算着此局输了后,该如何后招。啧——无解。她摇头,索性无心旁念地观看起老巫师的祈雨舞来。若非死敌,她当真要佩服这老头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确胜过她太多。
只见巫无骨像一朵墨云飘飘欲飞,翻转腾跃,果真引得乌云滚滚,雷鸣轰轰。只见他长剑一指,一道闪电咔嚓撕破天幕,倾盆大雨瓢泼直下,唯独校场里头依旧是晴天。
“神呐!”看客里有人叫好。
看台上,慕容垂更是起身鼓掌。
杞桑没往看台上瞧。她傲然背手而立,看着校场外雷雨交加。许久,待巫无骨收了桃木剑,止了雷鸣雨水,她才拍掌称赞,尽显大师风范,“无骨好技艺,佩服,佩服。”
巫无骨不过草草拱了拱手,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杞桑微微颔首。她回头,看一眼泪眼汪汪的小石头,又望一眼虚弱相搀的灌灌、启明,轻轻一笑,便转身登上祭天台。她始终不曾望看台。她也不晓得,她是计较他没应她,耍小性子,还是她只是怕一个回眸会惹得自己泪如雨下,未战先输。
祭天台不过是竞技台上临时架起的祭案。杞桑登上竞技台,瞟一眼祭案,云袖一挥,好不威风地命道:“撤掉。”
四方竞技台,俨然成了人生最后的舞台。依苻生那暴戾的性子,累他输了十三城,他不将她千刀万剐,恐怕是难泄心头之愤。
她仰望天空,虽是晚冬,可时值正午,天清气朗,怎么瞧都不至于走运地巧遇骤雨。
“杞姑娘!”巫无骨台下催促。
罢了!她捋捋云袖,忽的,纤手一扬,云袖如一道白光直冲九霄。
“哇!”看客惊呼。只见巫女如一朵洁白水莲正张狂绽放。她踮着脚尖,柳腰纤细,迎风起舞,云袖翻飞,似一朵雪莲傲雪凌风。瞬息间,天地似风停云歇。
“呜——”笛声沉沉,厚重空灵。
杞桑扭头,果然是启明。她俨然一笑,舞得愈发张狂,云袖似白云骤飞骤止。忽的,白云拂过之处,生出朵朵墨色细花。她惊住,顷刻便了然。这是迷毂百年木之精华幻化的木灵花。她便舞得愈发自信满满。
无论如何,哪怕是输,她也要输得有气场!
云袖翻飞间,整座竞技台成了一幅泼墨画,墨花点点簇着一朵醉雪莲,当真是醉人心魄。
看客已忘了惊呼赞叹,早像摄了魂灵一般。
一曲终了,巫女匍于竞技台上,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莲。
许久,直到巫无骨煞风景地一声冷笑,“雨呢?”看客才回过神来,齐齐望天,却当真未见一滴雨珠子。
杞桑却依旧匍于台上。她跪着,埋首长叩。她也不晓得她在叩什么,也许只为叩一个奇迹吧。若天亦有情,天就帮我一把吧!
“哈哈哈!”巫无骨仰天大笑。
看客无不惋惜扼腕。
“你输了!”巫无骨迫不及待。
杞桑闻声微微颤了颤,却执拗地跪伏着。
咔嚓——
只见东方电闪雷鸣。
看客欢呼:“来啦!雨来啦!”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