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指挥的田丰,在望台上看到这一切,立即命人快马传令给张绣周仓,让二人的佯攻,变为实攻全力冲击敌阵,力压敌人两翼阵地,让他们无法分身攻击迫入敌阵中央的黑龙骑主力骑兵。
张绣和周仓同时发动,放弃射箭,挥刀挺枪,向寨中奔去,就在一片火海中,和两翼敌军杀在一起,成功的牵制了敌人的兵力。
对,无奈迎敌的敌人展开毫不留情的歼灭战,杀的对方尸横遍地血染草原。
我和文丑管承,冲入军帐,把挡在帐外的士兵杀尽杀绝,却扑了个空,蹋顿和他的一众大臣,全都不在。
文丑第一个从千军万马中发现,蹋顿的狼旗正在暗影中向远处逃遁,准备过河,截指大喝道:追。
我趁机大喊道;蹋顿小儿,想逃到那里去。
声震全场,可惜我不会说鲜卑语,不然这一下子,可以瓦解他一半军心。
饶是如此,有些可以听懂汉语的乌桓兵,也吓了一跳。
目光纷纷朝移动的狼旗看去。
文丑狂喝一声,怒道;蹋顿,纳命来。
带头从后寨杀出营,向即将渡河的蹋顿一千亲兵冲去。
我带着后面的黑龙骑,不顾一起的跟着杀去,想要摘取这枚胜利果实。
身后喊杀声震天,惨叫声更加震天,已经进入短兵相接的马下肉搏战阶段。
张绣周仓赵犊无不受伤浴血,指挥的左右攻击五千骑兵,折损将近两千,不过乌桓人死的更多,两万也不只呢。
虽然如此,我还是惊诧于乌桓人的强悍战斗力。
战斗惨烈异常。
许多士兵都觉得,宁可去和曹操作战,也不愿意,捏乌桓人的虎须。
不过此时,无论是中军还是翼军都知道胜利在望,士气高涨到极点,一个个勇不可挡。
蹋顿无法逃走,只能弃卒保帅,让难楼殿后挡住勇猛无敌的文丑。
难楼也是一员勇将,乌桓人不怕流血牺牲的特性,在他身上曾经得到过最好的体现。
可这次他没办法了,因为他太累了太困了,一点精神也欠奉。
文丑冲过来和难楼接上手,就听到蹋顿在河中央喊道;难楼大人,快撤,我在河对岸等你。
文丑和难楼同时从齿缝中迸出一句;无耻。
十招一过,难楼一个失神,被文丑一枪刺中胸口,枪尖的穿透力,使得铠甲失去作用。
难楼但觉胸口凉,灵魂顿时飞升,无边的黑暗向他袭来,他看到文丑把血红的枪头,抽出去,然后露出一丝惨笑,就跌落马背。
文丑连看也不看,想继续追击蹋顿,却见这个不要脸的,和楼班能臣抵之苏朴延已经渡河而去,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乌桓军失去主帅,兵败如山倒,纷纷的向四面八方散逃。
我在文丑身后看到蹋顿等人渡河逃走,又见到大批乌桓兵做鸟兽散,立即帅大队人马杀回营寨。
乌桓军立即全面崩溃,从战无不胜的劲旅变成亡命逃窜的丧家之犬。
胜负已定,我也不想多做杀戮,命令军中有懂得鲜卑语的辽东士兵高声呐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乌桓兵本来都是悍不畏死挺有骨气,可是他们老大蹋顿没骨气,也怪不得手下了,顿时十之八九都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剩下一二成不肯投降的,都被杀红眼的我军士兵剁成肉酱。
战后,田畴带人清点了一下人数,是役,我军阵亡五千将士,杀敌四万余,俘获一万五千乌桓精锐控弦战士。
可谓是用最小的牺牲,换取了大的胜利。
只可惜此际已经人困马乏,无法立即追袭敌人过河,未能乘势扩大战果。
我军用一整天的时间,处理死伤狼藉的战场。
收集乌桓军遗留下来的粮食,兵器,马匹,营帐等丰富的战利品。
敌人的尸骸集中起来,用柴火加高点燃烧成灰烬,伤者则一律成为俘虏。
我方的士兵被集中到一起,,于黄昏时分举行公祭,杀马供于帐前,以奠亡灵,骑兵在文丑的带领下绕尸两圈,以刀击臂而哭,再把死者的日用品衣物一起火化,然后收集骨灰,带回故乡安葬。
我亲自垂泪祭奠,念诵郭嘉写好的悼词,真挚感人的悼词,让所有人潸然泪下。
收集战利品这光荣的任务交给周仓大哥去执行,他有心想违抗将令的,可是我跟他说了,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收缴的战利品中有吃的,全部归他,他就不说话了。
周仓搬尸体累的汗流浃背,看着我和田丰贾诩从远处走来,就扯着嗓子喊;公子,你骗俺,这,哪有吃的,啥也没有,连一块干粮也没见影子吗。
我隔远笑道;等攻入柳城,不但给你吃的,连蹋顿的老婆,也送给你糟蹋,这总可以了吧。
周仓愤然道;她老婆,俺不要,那玩意又不能吃,我要她干嘛,你要给就把汉人美女给我一个。
我和田丰贾诩都大笑出声。
田丰骂道:这狗熊怀春呢。
贾诩手摇着折扇发酸;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田丰笑了一下,突然苦着脸道;公子,你说我们捉了这么多乌桓俘虏要怎么处置。
收编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害怕他们日后谋反反戈相向,放回去吧,更不可能,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贾诩脱口而出道;那边有块空地我和田丰一起失声道;坑杀这我也想过,可是柳城还没有攻破,此刻大开杀戒,必定会使得乌桓人民,奋起反抗死战到底,不太好。
为了给贾诩面子,我尽量说的委婉。
贾诩笑道;公子不必介怀,诩戏言相试耳,公子宅心仁厚,真乃仁主也。
心想,这小子还算可以,心眼不错。
我心里却想,不是我宅心仁厚,实在是贾先生你的计谋太狠毒了。
我想了想道;其实这些乌桓兵是可以收编的。
田丰大惊失色,冷汗流出来,连脖子都粗了,大声道;我宁可同意贾诩先生的意见,把这些人坑杀,也不能让公子收编这些反复无常的豺狼。
贾诩心想,怎么样,还是我的计策好吧,一了百了,连老田都站在我这一边。
他拍了拍田丰的肩膀示意同盟友好。
田先生,这是为何?我苦笑道。
田丰义正词严,厉声道:这些乌桓兵平日里军纪很差,而且见利忘义,最喜欢烧杀掳掠,军纪坏的无以复加,不对,这不是军纪的问题,而是乌桓人的作战传统,他们作战就是为了抢夺物资,以战养战。
你说,这样的一只队伍,若带回冀州去,那中原岂不大乱了。
而且,此时蹋顿未灭,柳城遥远,若不斩草除根,假若蹋顿那天东山再起,只需登高望远振臂一呼,或者来个飞鸽传书什么的,通知这些乌桓余孽,群起造反,里应外合,那时别说幽州我的公子,连冀州都他娘的完了。
我和贾诩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目瞪口呆,不是惊讶于他的说辞,而是惊讶平素里衣冠楚楚,最重形象的田先生,竟然说了句他娘的厉害厉害。
我一看田丰真急了,又要来跟我老爹来过的那一套死谏,慌忙劝阻;先生息怒,先生息怒,你听我说完,如果我说的没道理,那么就依贾诩先生之言,尽皆坑杀倒也省心。
贾诩心想,装了半天纯真少女,最好还要当婊子,何苦来哉呢。
田丰脸红脖子粗,勉强道;那好,请公子说出想法。
我一看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终于有点同情老爹了。
不过,田丰虽然刚而犯上,但忠心也和他的刚直成正比,丝毫不差。
所以我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两位先生,袁熙考虑,这些乌桓兵的骑射功夫,和单兵战斗力,都远胜过中原士兵,有这样一支队伍,可以大大增强我军实力。
田先生方才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乌桓兵军纪败坏的原因,我也考虑过,觉得可以解决如何解决,这些人嗜血成性,根本改不了。
田丰不服。
我笑道;他们是人又不是狼,怎么会天生爱杀人的,不过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草原法则,造就了他们的残酷罢了。
至于抢劫物资军纪败坏,这里面有个吃饭问题。
乌桓人没有俸禄和粮饷发给士兵,要钱的话,就要自己动手去抢,这样才造就了他们烧杀掳掠的恶习。
只要我们对其严明军纪,而且按时发给俸禄,让他们吃饱穿暖。
过一阵子,赶都赶不走了。
我心想,似乎明朝的朵颜三卫,就是用蒙古人打蒙古人,当兵的对付同胞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中国人管饭,蒙古人不管饭。
所以我有信心,收编并且把这一万多乌桓骑兵,调教成一只战斗力强悍,军纪严明,忠心耿耿的三好部队。
田丰虽然固执,但很讲道理,只要你说得对,他会立即认错,毫不掩饰自己的过失。
田丰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下,沉吟道;公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些人一定要找个,军纪严明的将军统帅,而且要把他们编入不同的分队,分而治之,这样才能使用。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人是定时炸弹,用好了,就大吉大利,用不好就成了尾大不掉,自己倒霉。
点头道:把他们编入文丑的黑龙骑,由文丑亲自指挥。
文丑的军纪一向很严,在河北军中是出了名的,田丰缓缓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还不是很放心。
繁星满天,大草原的天空很高,很亮,贾诩吸了口气,突然指着身后的大营笑道;公子,你看。
营寨中,把一切善后事宜,都做完的士兵们,正在大事庆祝胜利。
身后篝火处处,战士舞刀弄枪,把臂高歌跳舞,烤肉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充满胜利的气氛。
周仓手里拿着一只从乌桓营中找到的羊腿,放到火上烤,一边站起来,向我们三人招手;公子,公子,你快过来,我考了肉给你留一半。
朱灵、袁胤、管承、赵犊、田畴还有辽东参军宿舒、胡车儿、张绣、文丑等大将都围坐在一起喝酒。
我突然想起个人来,叫道;昌豨呢?周仓一愣,敲敲脑门道;这小子受了伤,没出来,我把他忘了。
公子你帮我烤肉,我去找他。
我摆手道;算了,你还是自己来,我去找他。
昌豨的左臂受了很严重的伤,用前生的话说,就是韧带被砍断了。
今天一天苦战,把他给忘了。
我进去的时候,昌豨正躺在床上,头,扭向内侧。
脚步声,把他惊醒了。
昌豨很不友善的转过头,想发火。
一看是我,脸色立即缓和下来。
公子,你来啦说着就坐起来。
昌豨脸色蜡黄,很难看。
嘴唇发白,两条眉毛拧在一起,看样子挺痛苦。
我关切的问道:老昌,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伤口有问题。
昌豨脸色一变,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不瞒公子说,今天军医告诉我了,说我的这条左臂可能就废了,只怕以后昌豨再也不能跟着公子冲锋陷阵了。
他很沮丧,眼圈微红。
我不知道昌豨的伤这么重,立即道;手臂废了?谁说的,你过来给我看看。
昌豨知道我是郎中,立即就靠过去。
我解开他的绷带一看,只见韧带有一处撕裂,这要是在麻沸散没有发明之前,的确是没救的,不过现在完全可以用外科手术吗。
只要麻醉了缝几针就可以了。
我大笑道;你别沮丧,这不碍事,我能帮你治好的,放心,保管你比以前更加勇猛。
昌豨嘴唇颤动,眼睛发直,似乎有些不信。
我笑道;一会我去配些药来,然后在帮你这个,调理一下,很快见好。
昌豨还待再说,我就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帅帐,煎熬一副麻沸散,然后配置些消炎药盐水。
找了根针,就又回来。
缝针的事情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要自己来干。
恐怖恐怖。
还好昌豨是硬汉子,加上麻沸散麻醉,他一点也不叫疼。
手术做得还算挺顺利的,就是缝的针歪歪斜斜的不太整齐,于健康倒是没有影响,勉强通过吧,总比废了手臂强多了。
缝完了,我拍着胸脯向昌豨保证;最多七日,就能基本恢复,你放心吧。
昌豨激动地险些昏厥,同时暗暗的恨以前的那些庸医。
在心里发誓,此生就跟着二公子混了,绝无二心。
大军第二天渡过凌河,安营扎寨,休整三天以后,郭嘉的身体也调养的差不多了,迫不及待的来找我商议进军柳城。
我觉得士兵这些日子都恢复了精神,俘获的一万五千乌桓兵也都自愿投降,接受收编。
就答应了。
不过,这些乌桓兵在没有取得信任之前,是没有武器的。
田畴再次充当向导官。
从凌河向前推进百里就是白狼山。
这座山,从远处看来就像是一只恶狼蹲踞欲奔,因而得名。
我心想,当年曹操就是在这里一举击败了乌桓,想不到我还没到白狼山就把蹋顿打的落花流水了。
白狼山,居然不设防,蹋顿明显兵力不足,据降兵交代,柳城城中,只剩下一万不到的老弱残兵,再加上蹋顿带走的一千左右亲兵,再加上他这几日拉壮丁集结起来的力量,最多不过一万五千人,战斗力有限得很,而且不善于守城,估计一战可胜。
走出白狼山,一百里外,柳城在望。
奇怪的是,我军兵临城下,城中竟然没放一兵一卒出来。
大军到达城外三里,城头一切尽收眼底,发现连个守军都没有。
这小子,跟我玩什么把戏,难道是空城计?那城门是关着的,没空城计,那是咋回事呢?柳城位于极北之地,城池不大屹然广二十里。
四面皆田园,柳枝环绕,树木阴翳。
周边土地堪称肥沃,有小麦大麻等作物,水果更加丰富,有桃、李、枣、瓜胡芦之属。
而葡萄最多,小而甘甜,无核,叫做锁子葡萄。
牲畜有牛羊马驼。
骆驼最多。
气候温和,。
土人纯朴,男子彪悍,妇人土里土气的,也有特别漂亮的胡姬经过。
其语音也都是鲜卑语。
从此地大路一直向东,距离西域哈密城一千多里。
文丑和张绣分别挺枪在我身侧,两人都和我一样迷惑,呆呆的回头去看郭嘉和贾诩田丰。
他们三个也不是神仙,那里就知道蹋顿玩的把戏,也是一脸茫然。
张绣道:既然无人把守,那我们就冲进去好了,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文丑冷笑道;就是奇怪,这城虽小,也是乌桓王庭,为何不见有人把守,难道蹋顿闻兵至,就逃之夭夭了。
我摇头道;没有,如果蹋顿逃了,城外的这些居民,也早就跟着逃了,不可能不慌不忙的。
郭嘉道;大兵屯于坚城之下,最忌讳犹豫不决,不如先攻城再说。
果然是郭嘉,最喜欢铤而走险。
张绣乐了,这话最对他的胃口。
张绣抱拳施礼;公子给我五千人,末将去打城。
我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便大大咧咧的道:别打城,直接去攻城门试试。
张绣一想也是,人家一个人都不出来,干嘛还爬墙,直接踹门不就完了吗,看这门比之中原的城门差远了,上去几百人一顿乱剁,准开。
张绣带着五千兵散步一样,溜达到城下,他一直持枪戒备着,害怕有冷箭射下来。
没有,什么也没有。
清静的不得了。
到了城门下,张绣干脆就过去拍门;有人吗,开门,开门,你张爷来了。
这是打仗吗。
他身边的士兵都抱着长矛在笑。
笑声还没停,那门就真的开了。
张绣吓了一跳,立即后撤上马。
城内涌出十几个士兵,簇拥着楼班和能臣抵之出来。
张绣一看,那么几个人,顿时又不害怕了,一面吩咐他的士兵入城,一面快速下马,把刀架在楼班的脖子上。
声嘶力竭的冲着身后喊叫;公子,公子,我把楼班给捉住了。
这话,差点没震晕三四五大军。
大家心说,你可够无耻的啦,那是你捉住的嘛,明明是人家自己走出来的。
张绣压着楼班走到我马前,擦了把汗,喘息着道:公公子,这小子被我捉回来了,你看着办吧。
就好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样,把我气的直翻白眼。
为了稳妥起见,我示意文丑,帅左翼军入城,先占领了城池再说。
楼班是来请降的,他的手中捧着一个朱漆锦盒。
我正想问话。
贾诩从身后提马上来道:王子手上捧得可是蹋顿的人头。
张绣收回刀。
楼班也懂得汉语,当即跪倒马前;正是舍弟蹋顿。
他的声音镇定,丝毫也不慌乱。
我再笨也明白发生了什么,颤声道:你你把他杀了。
楼班打开盒子,露出蹋顿的人头道;我把他杀了。
特地献给将军,以求将军放过柳城万千生灵。
我吐出一口气,看着贾诩。
贾诩示意我下去搀扶。
我心想事已至此,正好捡个便宜。
便下马扶起来道;王子不,单于请起。
我们进城说话吧。
能臣抵之也跟着站起来,他的手上也捧着一个盒子。
我干咳了一声道:这个这个是是谁的脑袋。
能臣抵之摆手道:这个不是脑袋,这个是他利索的打开盒子;是单于的印绶。
请将军笑纳,以表我等归降之心。
这两个家伙到现在不知道我是谁呢,还一口一个将军的叫着。
我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是大将军袁绍之子,袁熙。
既然单于愿意降我,这印绶我就笑纳了,以后绝不可在钦犯我边界。
我心想,杀了他们还真不行,看看这荒凉的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派谁留下驻守。
等我走了,还不知道又有哪个草原民族趁势崛起呢,还不如把楼班留在这里,这小子杀了自己的弟弟,肯定是众望难归了。
留在这也没什么大作为,就当个摆设也好。
否则我屯兵再此,好处不见得多少,还得天天从幽州辗转运粮,劳民伤财,不合算。
贾诩显然是早看到了这一层,频频示意我善待楼班。
楼班很感动,似乎没料到能有这番待遇,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城的。
只求我不要祸害城里的美女才好!!他挺会怜香惜玉的,真可谓,爱民如妻?!乌桓的王庭建筑,有些偏于西域风格,到处是五彩斑斓的图画和复杂图案组成的窗格子。
还有穿着暴露的MM。
我在厅中坐下来问楼班,因何杀死蹋顿,一心投降。
楼班面露痛苦之色,能臣抵之叹气道:此事,原怪不得王子的,是蹋顿首先想要杀他的。
没想到失手战败,自己却死了原来蹋顿战败后,害怕楼班趁机夺权,在路上,便和苏朴延商议,除掉楼班,谁知这话被能臣抵之听到了。
能臣抵之憎恨蹋顿残暴,上次那小子还要打自己?报告了楼班。
于是楼班先下手为强,趁着蹋顿熟睡的时候,于营中斩杀,然后召集众将宣布,蹋顿此次战败,成了乌桓的千古罪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众将一听,人家哥两儿内讧,胜者为王,而且楼班是嫡子,本来应该继承单于之位,加上蹋顿一向不得人心,就一致通过了,楼班先生就此当选。
之后,他就准备投降皇军啦。
我听得心中一阵叹息,不住的重复着曹植的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大军出城,楼班相送五十里,声称永不再反,乌桓骑兵从今日起势力不过白狼山。
白狼山以南,尽归幽州,绝不染指。
清晨,急骤宏大铺天盖地的马蹄声通过白狼山最后一道山口,进入平地草原。
众人主张,过河休整,等待雨季过后,在返回幽州。
我坚决反对,官渡的危急形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此刻已经是六月中,官渡战败,应该是在九月初,等在这里,根本不可能。
全师通过来路卢龙塞,也要二十天以上,那就是七月中,应该能赶得及。
但,无奈天不遂人愿,五万大军刚渡过凌河,草原上便刮起了大风,空中响起一阵毁天灭地刺穿耳膜的雷声。
所有的乌桓骑兵脸色瞬间变的死灰。
田畴大惊失色,只有他知道草原上奔雷闪电的威力,嘶声狂吼道;快,快下马大家不明所以,纷纷想这,田畴真是胆小鬼,打几个雷,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没用。
大家都是中原人,不知道草原惊雷的威力田畴慌里慌张的提马过来,对我喊道;公子,快命令全军将士下马,不然就来不及了我虽然不理解,但看他如此紧张,又知道田畴是个精细之人,绝不会虚张声势。
立即命令传令兵,让全军下马。
暴雨说来就来,狂风卷起黑沉沉的乌云,以无与伦比的高速,席卷整个草原。
一炷香前,还是晴空万里的碧云天,转瞬便被黑雾般的浓烟所覆盖。
一团团的积雨云,就像是一座座崇山峻岭。
众人头顶不时发出轰隆隆的天庭吼叫。
狂风中的乌云变成青色的升腾火焰,火焰中夹杂着一条条乱窜的金蛇。
一道道的电光,就像天使大迁徙,也像天地之间的河流,更像山里七拐八弯的小路。
三四道闪电在天空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突然从那积尘般厚的黑云中脱颖而出,散落到草原的上空,紧跟着一声暴喝似的奔雷,差点倾覆了大地。
十几个还没有来得及下马的中原兵,一下子被三四道狂舞的金蛇击中,轰轰隆隆的几声连珠爆响,连人带马,全都化成灰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吓傻了,不论是前生今世还从未见到过大自然如此的伟力。
田畴不顾个人安危,站起来大声喊叫;趴下,全部都趴下。
听到的人立即趴在地上,听不到的,看到别人都这么做了,也跟着趴下。
天空中的雷声更大,闪电更加密集。
就像是数万天神站在云端,不住的向凡间射出金色箭矢。
一览无遗,毫无遮掩的草地上刮起的大风,足足可以把人马抛飞出去。
很多士兵都抓紧了地上的茂草,抵挡大风的煽动力。
我眼前的几匹匈奴战马,一下子被掀翻在地上,摔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轰轰,又是几声惊雷,天空以钢珠般的暴雨为箭矢,向草地狂泻下来。
我趴在地上,感到狂猛汹涌的大风席卷夹杂推动着雨滴,使脆弱的草地,剧烈的震颤着。
我的身体颠簸着倾斜着,仿佛随时会被吹走,又像是在一阵阵海浪中被来回抛跌。
风的作用下,一串串雨帘,就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我军将士的身体。
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法逃脱的灭顶之灾。
还好,草原上的大风来得快去的也快,黑沉沉的乌云,随着飓风在盏茶时间里飘向远方,雷声和闪电也变的稀疏。
但大雨依然倾盆如注,丝毫不减,没用半个时辰,已经在地上积起齐脚腕的雨水。
田畴看了看,天空由乌黑转成淡黄,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扶起我道;公子,雷电虽然过去了,但,看着雨势今天只怕是停不了了,要想办法安营扎寨,不然士兵都要生病了。
文丑也跟着站起来,接着命令亲兵去传令,让大家都起来,冒雨下寨。
士兵们在大雨滂沱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营寨搭建好了,便钻进去避雨,顺便把衣服脱下来晾晒。
所有的东西都被打湿了,没办法生火,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到了晚上,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帐篷里已经水漫为患。
我冒雨去见田畴,问他这雨何时能停。
田畴看了看天,苦笑了一声道;照我看,差不多要两天。
我登时傻了,两天大雨在两天之内,不停肆虐,毫不停歇,一直保持着强势。
士兵们没法生火做饭,只能把干粮来生吃。
刀枪剑戟上不约而同的在浸泡中生出锈迹斑驳。
周仓整天站在帐外齐膝深的水中,指着老天大骂,气的老天,好几次下决心,用雷电劈他,但都被他躲过了。
两天后,大雨停歇,齐膝的雨水,开始迅速的顺着坡势流入凌河,使得凌河水位在一天中暴涨二十几尺。
草原上根基稍微浅一点的茅草,也被雨水顺带着送入河中,整条凌河,成了碧绿的颜色。
雨虽然停了,但积水太深了,根本就不可能行军。
士兵也有很多生病的,于是还不能走。
又过两天之后,脚下的雨水流尽,士兵开始晾晒衣衫,埋锅造饭。
重生一般的欢呼着。
太阳首次在天空中露出笑脸。
但经过了这几天的折磨,无论是士兵还是将军,人人都面有菜色,暗黄没精神。
军营中开始有怨言出现。
我派了人去卢龙塞探路,回来的人说,卢龙塞道路被雨水冲起的黄沙堵住,一时之间难以清除,很难通过,需要调动大军清理。
郭嘉在我身边听到这话,咋着嘴道:公子,我们必须停下来休整了,否则士兵们会有极大怨言于军不利。
我虽然急的要死,可是老天要跟我过不去,也没办法,便下令休整。
腾出时间,让大家晒衣服的晒衣服,做饭的做饭,看军医的看军医。
等到情况稍微好一点,已经是三天过去了。
探路的人第二次回来,说的和第一次差不多。
仍然是道路泥泞无法通过,似乎比来的时候更加糟糕了。
我皱紧了眉头说了一句;不能再等了,明天中午,吃过饭,立即启程,不得有误。
众将官见我下定了决心,也不敢再说什么。
都拱手告退,去安排启程。
昌豨的手臂经过这几日的手臂明显好转了,来看过我几次,一同和大家议事。
吃过了午时的战饭,大军准时启程。
号角声再次漫卷草原。
三四天下来,草地上仍有雨水的痕迹,但大多干涸了。
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挺舒服。
但我却知道,出了这片草地,大家就舒服不起来了。
出了草地,便是黄沙漫漫。
来的时候,天气不错,也没有刮风,这段地界倒是没造成太大的麻烦。
但是经过雨水冲刷之后,黄沙变的泥泞松软,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天然的陷坑中去,死于非命。
骑兵通过就更加困难。
光是马匹就死了几十匹。
进入柏檀之后,大家又发现,原来的谷口,已经被黄沙堵住,需要工事兵清理。
清理这些黄沙,出动了两万人,足足的用了一天时间,才告畅通。
晚上便在山中扎营,就这样一天又过去了,这样从六月中一直就拖到了七月初,还没出柏檀。
我和田畴算了一下,由于下雨,山体肯定又有不少滑坡,边清理边行军的话,至少也要比预期的十五天多走上七八天的路程,大概要二十三四天才能出古北口滨海道。
这样等到了幽州就是七月月底了。
我心急如焚,脑门上不时的冒出阵阵冷汗。
着急也没用,路,还是要一步步的走。
还是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大队迤逦缓慢的通过这五百里险要山麓。
像来的时候一样,经过重重险阻,和田畴计算的差不多,经过大约二十五天时间,大军进驻右北平。
还好,我见到阎柔一问,说前方官渡还在相持阶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太具体的他也不太清楚。
我稍微放了一点心,于是对阎柔这些日子勤勉守城的战功做了嘉奖。
不过我手中无权,没权利奉上,只好随口许给他十个美女。
先欠着,以后再说。
阎柔长的慈眉善目,一副书生本相,喜欢穿长袍,带文士巾,一点也不像个带兵的大将,不过我知道,在三国时期,这样的儒将,登峰造极的可不在少数,比如说,江东陆逊还有曹军钟繇,甚至诸葛亮等等。
八月初,大军休整完毕,我重新任命马延为渔阳太守赵犊为易京令又派人去蓟城接来了师姐蔡琰,准备第二天启程回冀州。
留下一万步兵给阎柔和鲜于辅守城,幽州六郡五郡以平,就准备回冀州下官渡和曹公会猎争雄。
谁知此时范阳太守牵招又送来急报,说,黑山贼张燕、于毒进犯,已经出兵攻陷方城、高阳大军绕过渔阳,直插右北平大路,进逼河间,切断我军回军必经之路。
我急切间暴跳如雷,命令牵招不惜一切代价把方城,高阳给我夺回来。
贾诩谏言;张燕,于毒目的不在范阳,看来是受了曹操蛊惑特地阻挡公子归冀州。
攻高阳和方城一来为了借道,二来只不过是掩人耳目也。
我气的要死,心说,张燕张燕,老子一向在心里佩服你是个英雄豪杰,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跟我捣蛋,岂有此理。
郭嘉和贾诩都在身边,我劈头盖脸的嚷道;你们有没有注意,看,怎么把这个张鸟赶回他老家去。
这是田丰正好一步进来,大声道;公子,张燕这次倾巢而出,马步兵共计十万之众,已经在河间道下寨,挡住大路,不让我军通过,这可如何是好。
郭嘉了解我的心思,当即道;张燕于毒,黄巾余孽,一向不得人心,部众虽有十万,但真正的精兵至多四五万,其余的都是乌合之众,本来并不足以阻挡我军精锐,难就难在公子此刻心念官渡,无心与战,这就要想个速战速决的万全之策了。
田丰叹道;张燕也是看透了,我军不可能和他缠斗,才敢这么大大咧咧的,跑到河间去的。
如果我们和他交战,一定会顾此失彼,胜负先不说,就是耽搁时日让人着急。
贾诩突然眼珠一转道:诩有一计,可破张燕。
我心想,关键时候还是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坏种脑子好使,立即道;文和先生快说,袁熙洗耳恭听。
贾诩嘿嘿笑道:我以前在董卓军中曾经见过于毒,今次请命,去于毒寨中,凭三寸不烂之舌,说于毒来归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我心说,你去死吧,你是去说服他来投降,还是去投降他呀。
不妥不妥,此计太过凶险,袁熙不可一日无文和先生在身边,此计万万不可行,我们还是从长计议。
贾诩心里叹气,这小子看的太紧了,想逃跑都没机会。
既然跑不了,就只能帮他了,再给你一条毒计吧。
公子,贾诩还有一计。
贾诩咳嗽着说。
我笑道;文和先生果然厉害,说来听听。
我以为他又想趁机逃跑了。
此计暂时不能说破,要等到了河间才能言明。
贾诩挺神秘,搞的跟零零七差不多。
我虽然怀疑他的忠心,但计谋却毫不怀疑,点头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立即开赴河间。
郭嘉道;对了,方才田畴来过,说要见你,不知道公子有无空闲。
有有有,我连声答应,跟别人没有跟他肯定有,这也是个宝贝呀,带着他,跟带着气象台和地图没什么区别,我可不能丢了,一定要高薪聘请。
不过我他妈的自己也挺穷的,高工资还真是给不起。
欠郭嘉的二百两银子还没还呢。
田畴一见到我,立即迎上来,笑呵呵道;公子,你来了,我本来要去见你的,可是你正在忙。
我打断他的话道;先生,见我不知有何要事。
其实我也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心想,辽西归我了。
田畴突然跪下来道;辽西太守田畴特向公子请降,自此愿意听凭公子号令,辽西一郡之地,尽归公子调遣。
子泰,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我与子泰同生共死患难多日,实在是兄弟手足也,你以后可千万不要跟我行这样的大礼,我们以朋友情谊,同创大业,如何。
公子为人豁达,英勇无敌,能够和士兵同甘共苦,又不嗜杀,能体恤百姓,田畴此生能够遇到公子这样的主公,可谓死无憾矣。
田畴很感动,把好话说了一箩筐。
他拍的马屁,我比较受用,因为这人不是谁的马屁都拍。
拍的频率也很低。
我笑道;都说了,以后是兄弟吗,老田,我以后打仗可是少不了你这个地理通,你可一定要帮我。
田畴垂泪道;敢不效犬马之劳。
田畴说完了,立即补充了一句;只是,目下辽西经常受到公孙康威胁,这些日子里,我不在郡中,公孙康贼子,定然又虎视眈眈,所以畴请先回辽西,为公子守此疆域。
公孙康他娘的。
我睚眦欲裂,咬牙切齿的,跳脚,就像跟他有深仇大恨。
本来就有深仇大恨,不过现在还没发生呢。
他妈的,把老子的头颅砍下来空运给曹操,我要不宰了你,把脑袋当尿壶,就不姓袁。
田畴一看我这么激动,还以为我害怕,立即表态道:公子放心,公孙康虽然残忍狡猾,但这些年对我辽西却是无可奈何。
我这就回去,保管让他不能前进一步。
我点头,拉着他的手道;公孙康疥癣之疾,曹操才是心腹大患,老田你等我收拾了曹操回过头来,在收拾他,此刻你就先回去防御,省得他惦记的睡不着觉。
田畴苦笑道;不瞒公子,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宿舒已经整顿了兵马,只等向公子辞行后,就要离去。
我把田畴送出去,看着他和宿舒在城中集结兵马,然后迎着夕阳,开城而去。
又跟出城,和两人拱手话别,然后才回来。
幽州又恢复了平静,这几日里灾民的问题虽然没有全部解决,但情况好的多了,大街上衣衫褴褛饿得有气无力的棺材瓤子百姓少了不少。
黄昏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血腥的味道渐渐散去。
看来阎柔这几日的内政工作做的不错。
我临走时,嘱咐把易京匈奴人搜刮来的粮食拉到这里来赈济灾民他也照做了,不错,不愧是文武双全的大将,还有郝昭,我想应该把他带回冀州去。
八月的幽州,酷热异常,虽然是在午后黄昏,地表依然散发着阵阵蒸腾热气,人站在上面就像是笼屉里的包子。
这该死的地方,冷的时候可以冷死,热的时候,也可以把人热死。
溽热难耐让我感到身上一阵阵潮湿,不舒服。
走着走着,天色晚了。
西边快要落下的太阳,变成了硕大的红彤彤的火球,阳光不刺眼很温和。
树叶纹丝不动,湿热的气流从低洼的护城河河川里膨胀起来。
充溢到城中,有种令人窒息的呛鼻干燥。
郡守府邸高可参天的古柏古槐和银杏树层层叠叠的遮挡着人的光焰,酷热喧嚣的伏天独出一方清爽宜人的乐土福地。
这处院落很别致,比我住的地方还好。
我见这里也属于阎柔郡守府的范畴,便迈步走进去。
两只蓝色颈羽的小鸟从银杏树枝上跳到房檐上,又飞落到院子里烫脚的方砖上,发出一串串金子似的叫声。
院子里还有一颗很小的玉兰树,玉兰树的花儿谢的早,墨绿色的扁圆的叶子滴着水珠;旁边的几株玫瑰也已经盛开,院子里有玉兰的清香,还有玫瑰的芳香馥郁,还有脂粉的香味。
一个轻罗薄衫,手拿小扇的美人,正蹲在地上,欣赏着玉兰树。
乌黑的一缕秀发从金钗处散落到鬓边,就像是一条闪光的缎带。
美人和谐在这静谧美妙的气氛中完全不知道我这不速之客的到来。
伸手轻拢一下鬓边秀发。
宽宽的衣袖就倒卷至臂弯,露出粉白雪亮的胳膊。
她听着鸟儿金玲般的叫声,嘴角就忍不住溢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忽然就打破了这份恬静惬意,低低的声音叫道;师姐,原来你在这里。
我的身上有血腥吗?蔡琰吓了一跳,脸色骤然变的不快。
但旋即转过头来,微微一笑;袁公子,是你,你回来了。
她这样的态度,和这个称呼让我很意外,毕竟我走的时候她还是一副带死不活的样子,对我还很有戒心。
看来这个院子的安逸,让她暂时忘记了往日的纷扰和烦忧。
你还好吗?我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生怕惊吓了这只受伤的鸟儿。
蔡琰娇艳如花的脸上忽然升起潮红,我才知道,我的关切有点过度了。
急忙改口道;你的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什么惊吓,要不要我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我又向前踏出一步。
两人之间,相隔一丈,我已能闻到她的吐气如兰。
蔡琰苦涩一笑,道;公子请到屋里坐吧。
我的脚步挪动的有些吃力,被心目中的美人这样邀请还是头一次,我的老婆甄宓绝不会对我这么好的。
她只会冷言冷语的伤我。
我心里一动,荡漾起暖意,随即生出万缕柔情。
跟着蔡琰的脚步走进门。
一副淡山明水的画屏横亘在门前,让我眼前一亮。
蔡琰就像个仙子一般,差一点就走近那座仙山中去。
我一下子呆了。
蔡琰本想转过身子来让客的,却正好和我呆滞的目光碰个正着,绝美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潮红。
幽幽的道;公子,请进。
我醒悟,急忙躲避她的灼灼眼神,心想,这蔡琰胆子真大,竟然敢跟我对视,而且似乎比我还嚣张呢。
这我怎么觉得刚才的一瞬间,被她非礼,吃了大亏呢。
不行,我要报复,用眼神还回来。
甄宓的眼神清淡,蔡琰的目光却火辣如芍药,看的我心头鹿撞跳个不停。
这种眼神正好和她的长相像匹敌,丝毫不差。
这短暂的对视竟碰撞出了一团看不见的火花,蔡琰的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好像和这位师弟似曾相识过。
想着他在万马军中紧紧的搂抱着自己,悍勇无双,令无数敌人丧胆的侠骨英风,红晕又慢慢的爬满双颊。
可我却有另外一种发现,就是蔡琰依然忧郁,眼神中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慌。
她的从容是做给她自己看的,内心的伤痛并不曾有丝毫的抚平。
我执着的想,她需要一份爱,需要关怀,否则不可能复原。
对了,前些日子周仓不是正在思春吗,不如不行?我立即就给否定了,嫁给那个狗熊,岂不是刚出虎口,又如狼窝。
那还不如我不把她从匈奴人中救回来呢。
想来想去,这幽州偌大的地方也就有那么一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年轻有为,才学兼备的人可以配的上他,那人就是我,袁熙公子。
我心里呆想,表面上却没做掩饰,色迷迷的眼神,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看透我的心底。
蔡琰看惯了这种男人痴狂的模样,也不觉得奇怪和恶心,只是淡淡道;公子请进吧。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贵族式的骄傲,她的眼光里没有丝毫的娇羞,除了百无聊赖的绝望,就是深刻的智慧探寻,似乎一眼就能射穿你的心脏。
我心里打个冷战,心想,不愧是一代才女,厉害。
我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失态,否则一不小心,被她执笔写入老师蔡邕的后汉书里,不就遗臭万年,永不翻身。
想着千百年后,大学校园里学历史,老师捧起书本,念一句后汉书,第一讲,标题色狼袁熙。
岂非很可怕。
这不好,不行,名声本公子还是要的。
蔡琰可不知道我的心里瞬息万变,伸出手,指着矮几后的席位道;公子她嫣然一笑清纯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就有些窒息。
气质这东西真是奇妙,看得见说不出,有形似无形,可以把任何男人女人装饰的魅力逼人魂魄,让人浑身洋溢着一种使人说不清道不明,拿得起来就放不下的味道。
蔡琰身上也许还残留着些许,少女时代对于英雄崇拜纯情,自从被我救了抱过之后,就始终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围绕着她。
她想,这个统兵数万的师弟,四世三公袁家的子孙身上表现出的气质,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更合适,色狼,无赖,还是悍勇,儒雅、智慧、坚强、温柔。
蔡琰觉得,虽然和他认识,包括被他抱了,到现在加起来不过就是一个时辰吧。
可是自己竟然从他身上,同时体验着这么多的变化。
当然这个人大多数时候,有点色狼。
不过他的悍勇,也是举世无双,智慧和坚强谈不上,温柔蔡琰突然觉得她的心脏跳动很快,暗暗的想,他对我还是很温柔的大概是我色迷迷的眼神把她寂寞死灰的心带进了误区,两人竟默对无语一炷香时间。
还是我首先打破了僵局。
我看到在我三步外的书桌上,有一叠蔡侯纸,最上面的一张上,用虎符镇纸压着一副水墨画,画旁提了一首诗。
正好尴尬无语,又想欣赏美色,不肯走,听说蔡琰美人诗画双绝,今天不如品评一下。
淡黄色的残阳,从窗格子里悄然消逝,黑暗的夜色笼罩室内。
丫鬟进来点亮了灯火,顺便向我白了两眼,心想,这人看着不是好人。
看到蔡琰,总是不由主的联想甄宓。
看到蔡琰的胡杨图,也忍不住想起甄宓的竹。
胡杨!!满目的凄凉。
我的意识里,没有比这种生活在贫瘠荒凉地域的植物,更能表达人的孤寂无奈和坚强了。
蔡琰,画胡杨,很好,证明她会坚强的活下去。
画旁,题诗一首,用隽永的小楷写成。
汉季失权柄,董卓乱天常。
志欲图篡弑,先害诸贤良。
逼迫迁旧邦,拥主以自强海内兴义师,欲共讨不祥。
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
平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
猎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
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
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
长驱西入关,迥路险且阻。
还顾邈冥冥,肝脾为烂腐。
所略有万计,不得令屯聚。
或有骨肉俱,欲言不敢语。
失意几微间,辄言弊降虏。
要当以亭刃,我曹不活汝。
岂敢惜性命,不堪其詈骂。
或便加棰杖,毒痛参并下。
旦则号泣行,夜则悲吟坐。
欲死不能得,欲生无欲可。
有客从彼苍者何辜,乃遭此厄祸。
边荒与华异,人俗少义理。
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
翩翩吹我衣,肃肃入我耳。
感时念父母,哀叹无穷已。
有客自外来,闻之常欢喜。
迎问其消息,辄复非乡里。
邂逅徼时愿,骨肉来迎己。
天属缀人心,念别无会期。
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
观者皆嘘唏,行路亦呜咽。
去去割情恋,遄征日遐迈。
悠悠三千里,何时复交会。
为复强视息,虽生何聊赖托命于新人,竭心自勖励。
流离成鄙贱,常恐复捐废。
人生几何时,怀忧终年岁。
我差点惊叫出声,这就是明传千古的悲愤诗。
不过里面少了几句,没有她思念儿子的描写,因为此刻他还没来得及为左贤王生儿子。
这首诗从一开始便字字泣血行行流泪。
从董卓攒政,李傕郭汜之乱,一直到初平三年,公元192年李傕郭汜这两个狗杂种出兵关东被掳劫,一直到李傕郭汜败给匈奴左贤王,她再被掳掠至匈奴。
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就是董卓军和匈奴人一贯的优良作风,汉人也好,匈奴人也好,只要是军阀,一样混蛋。
彼苍者何辜,乃遭此厄祸。
边荒与华异,人俗少义理。
处所多霜雪,胡风春夏起。
翩翩吹我衣,肃肃入我耳。
感时念父母,哀叹无穷已。
这几句讲述了她被人掳掠的悲惨遭遇。
其中边荒与华异,人俗少义理。
言及边荒风俗野蛮,隐隐的包含了自己被蹂躏侮辱的惨况。
后面的霜雪、胡风,听来让人凄凉断肠,无法忍受。
蔡琰突然在我身后慨叹出声,我心中一阵悸动,不知该如何宽慰她。
便提笔在悲愤诗的一旁提了一首小诗。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前世学的第一首诗,那时候还没当古惑仔呢。
记得挺清楚。
似乎是剽窃的白居易。
本来诗名忘了,我把这首诗命名为《野草》。
蔡琰看我在画中题诗,便好奇的过来看,一看之下,顿时哑然。
心道,这首诗,朗朗上口,寓意非凡,每个字都似乎经过千锤百炼,实在是百年难见的好诗,而袁熙却能在瞬间构思下笔成文,我不如也?其实她比白居易是差那么一点,比我吗,强多了。
蔡琰明白我作这首诗的意思,无非是让他像野草一样的坚强。
还有一重意思,就是大汉王朝不会就此衰败,天下间的普通百姓,就像野火烧不尽的茅草一样,被春风一吹立即绽放蓬勃生机。
蔡琰的脸色突然惨白,就像是骤然见了魔鬼。
她的指尖和嘴唇都在细微的抖动,眉宇间笼罩上一层回忆的阴影。
真的还能有那么一天吗?所有的事,都回不去了不会有那么一天了不会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眼泪不停的滚落下来。
默默的哭泣,转瞬间就变成了嘶声的痛哭。
她极力维护的表面平静,来掩饰内心完全崩溃的自信和惶恐难耐终于防线失守。
一切痛苦的原型尽皆的爆发出来。
哭了个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我心如刀绞,他妈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子长了颗女人的心,只要看到漂亮的MM在我眼前哭泣,我就比她还难受。
这个时候,我只想把这个柔弱的女子拥入自己宽大的怀抱,用温热的胸膛温暖她,可是又怕她给我几个耳光,还是算了吧,自作多情的下场一般都很凄惨,就像是我对甄宓我没去抱她,真的!是她自己靠过来的。
蔡琰柔软的娇躯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差点昏倒,那种长江大河一般的悲愤和希望被爱的颤栗,通过她的身体,毫无遗漏的传达到我心里。
我感觉自己浑身开始燃烧,巨大的爱意使我感到眩晕。
可是在那一瞬间,我想到甄宓,一把尖刀,齐柄捅入我的胸膛。
我全身一凉,就清醒过来。
可惜,我有老婆了。
真该死。
蔡琰还是哭,柔软的头发蹭着我的脖颈,让我一阵阵的感到痉挛,美女,我也是个男人,不要考验我好不好。
我心里有欲望,但更多的还是心痛。
我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师姐,我带你回冀州去,等打败了曹操,我们回洛阳,这个时节洛阳的牡丹开的正艳丽多彩呢。
蔡琰扬起满带泪痕的粉面,咬着嘴唇,自觉血已经涌上脸膛,颤声道;洛阳牡丹我点头道;是,是洛阳,那个你自小长大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找到以往所有的影子,可以重新再活一次,师姐,跟我回去吧。
蔡琰听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狠狠地,指甲都嵌入肉里,摇晃着我:带我回去,带我回去去洛阳一股无法遏止的希望升腾,催着她把自己再次投入我的怀抱。
我心想,我也想带你回去,可是曹操那老东西不死,我去不了啊。
蔡琰突然转身,似乎从悲愤中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犹如桃李的粉面,带雨含嗔,背着身,厉声道:你出去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这一会儿盛夏,一会儿寒冬的,我可受不了。
怎么翻脸不认人,跟狗一样。
可是我此刻心中充满荡漾着柔情蜜意,不可能伤害她,就酸楚的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师姐,大军明天出发,你准备一下。
出去蔡琰的怒吼,变成咆哮。
我叹了口气,匆匆走了。
蔡琰心里却在想,他真的对我很好,可是我却不能害他。
强悍骄横的张燕匪军,在河间官道下寨。
河间古郡的名称已久,取名河间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在徒骇河、大史河、马颊河、覆釜河、胡苏河、简河、絜河、钩盘河、鬲津河等九河之间。
此处地处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而且土地肥沃,水流阡陌,即使是在大旱之年,老百姓也不太担心会缺水。
打一口井下去,十几丈便有泉水涌出。
张燕虽然骁勇,足智多谋,但仍不能摆脱黄巾习气。
出兵打仗时还带着农具耕牛和妇女家眷。
这一点单看他所立营寨一目了然。
张燕营寨以乐城官道、苗屯为中心,以苗屯为址砌木墙圈地六百亩左右,墙高三四米、宽一米,留三门,营内有村寨,大小山头十余个,耕地百余亩,有堰塘和几个水井供水,除黑坡营外,各个要塞处分别筑有先锋营、老虎坪营、长冲营和机动营,西南面筑有洗马塘;各营地均有住房、粮仓、兵器库、练武场、哨棚、甚至家眷驻地,简直荒唐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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