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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书斋 > 猎艳修真界燕少君袁熙 >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周仓回头看我一眼,我点点头。

他也止住士兵回射。

张燕叫道;打开寨门。

木质的寨门吱吱扭扭的被推开来,张燕和于毒拍众而出,提马立于寨门和最前排鹿角相隔的五丈空地上。

于毒首先发言,厉声喝道;刚才是那个狂徒辱骂于我?周仓瞪起熊眼,大大咧咧道;是老子骂你,你要怎样?于毒看着周仓哇哇大叫,就要纵马冲出来,被张燕一把按住,低声道;老于,骂两句又少不了肉,有什么大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于毒脱口而出道:你说的倒好听,他说要和我老婆睡觉呢,我能忍吗?张燕苦笑道;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再说,兄长你也没老婆吗?于毒气道;那你让我出来干嘛,看风景啊。

张燕道;你就听我的吧,我来说。

张燕甩开于毒,提马向前两步,厉声说道;谁是袁绍的公子,给我出来。

我一听这是要单挑的口气吗。

那太好了,我正想这样呢。

当即答应道;在下便是,不知道张将军有何指教?张燕斜着眼看我,一脸的不屑,突然歪头向地上吐了口痰;就凭你小子,也敢跟曹丞相作对,我劝你一句,赶紧和你老子袁绍断绝关系,投在我的麾下,我张燕保证在丞相面前,为你求个一官半职的,如何?我还没等开口。

文丑就冲上来大声叫道;张燕,你敢出来和我较量较量吗?那边于毒也急了,厉声道;有何不敢,老子这就出去和你决一死战,还有那个丑鬼,你们一起上来吧。

他说的是周仓。

这次张燕没拦住,于毒不听他的,挥手叫了一队兵,把鹿角搬开,就杀出来。

文丑全身的肌肉早已绷紧,只等着于毒出来决战,一见他真的带着兵杀出来顿时喜上眉梢,纵马挺枪,直取于毒。

于毒不认得文丑,要不不会如此托大。

更倒霉的是他忘了让敌将通名了。

还以为文丑是个无名小卒。

他的本意是冲着周仓来的,心想,小子你不是要睡我的老婆吗,我就砍你脑袋,让你狂。

再加上文丑比周仓长的好看,他就本能的认为周仓才是主将,本来嘛,骂人骂的这么厉害,本事自然也大得很。

周仓本事是不小,可是比起文丑还差点。

于毒自持勇猛,大大咧咧的刺出一矛,本以为凭自己的速度和精妙变化,可以给文丑刺下马,谁知,文丑早就看出了他长矛上的变化,对他的速度更加不屑。

一侧身,挺枪照着于毒胸口的破绽,就刺下去。

文丑这一手拿捏的恰到好处,正好是于毒一矛刺出,招式用老,进不能进,退不能退的时候。

于毒明明看到文丑的铁枪刺到他的胸口,可就是扯不回长矛来挡隔。

他的身手也算是了得,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左手锵的一声,翻腕从腰际拔出佩刀,来不及挡隔,大刀平铺在胸口。

文丑的飞云枪正好刺中刀身,枪尖和佩刀擦出一阵闪亮的火花,发出一连串撕金裂帛的响声。

于毒虽然勉力逃过被刺出透明窟窿的厄运,但却难以抵御来自文丑枪身的强大力道,被飞云枪一枪刺下马背。

于毒摔在地上,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肚子里翻江倒海,脑中一片眩晕,正想站起来逃走,就觉得脖子一凉,被一柄大刀架住。

他抬头一看这不是要睡我老婆的那个混蛋吗?姥姥的,怎么落在了他的手上,这下子完了。

于毒带出来的几百士兵顾不得主帅,纷纷从来路返回,顺便把搬开的鹿角,又恢复原样。

张燕见于毒被擒,急的在马上跺脚,扯着嗓子喊;我说不让你去,你非要去,结果怎样被人给捉住了吧。

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活该,他妈的贱骨头,谁让你不听老子的。

于毒心里生气,姓张的不来救我,还埋怨我,不是东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回头舔着脸,问马上的文丑;哎,说你呢,你是谁呀?武功不错嘛,我老于败在你的手上,心服口服的。

文丑冷着脸道;在下河北文丑是也。

于毒干笑自嘲;倒霉,我当是谁,原来是河北第一名将,早知道是你,我就不出来了,你小子也不仗义,刚才叫阵的时候,为什么不先通名报姓。

文丑阴沉着脸道;你又没问我,我干嘛要说。

于毒不说话了,刚才把他当成无名小卒,不屑于问他的名字呢。

这时,跑过来几个兵卒,把于毒绑起来,带回到我军阵营。

张燕干瞪眼,就是不派一兵一卒出来营救。

于毒刚被拉进中军,裴元绍就迎上来,大声哭道;于大哥,你还认得小弟吗?于毒一愣,没敢抬头,心想,怎么偏赶上这么丢人的时候,遇见熟人呢。

我是裴元绍啊,于大哥。

裴元绍把他的声音扯到最高,恨不得让全河间的人都听到他的嚎叫。

于毒被他杀猪一般的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厉声道:你他娘的在哭,老子豁出去命不要也跟你拼了。

裴元绍挺丢人,心想这不是好心没好报吗,俺图个啥呀,要不是二公子让我来劝降,我才懒得理你这个阶下囚呢,你还挺狂的。

于大哥,你认出我来了吗?裴元绍挥手推开那几名士兵,把裴元绍拉到一边说。

于毒看了一眼,立即道;认得,认得,你不就是那个,和马晓三的老婆私通,被逐出黄巾军的裴元绍吗?听说你后来带着马晓三的老婆跑了,再后来还给人卖到了窑子里,我说你小子可够缺德的啦,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于大哥,你别听别人瞎说,我什么时候把翠花卖到窑子里啦,是她自己跟一个荆州的名门子弟跑了好不好,我他娘的羊肉没吃着,捞了一身骚,到现在还觉得冤呢。

行了,大哥,以前的破事,咱就不提了,今儿,咱在这遇上,大哥你落了难,做兄弟的也不能不管你,你看你现在混得,当个将军,连头盔都没有,这样吧,你过来跟着我们二公子混吧,二公子宅心仁厚,知人善任,早晚必得天下,跟着他准没错。

裴元绍一边说,一边把于毒身上的绳子,绑紧一些,怕他跑了。

于毒骂道;你狗日的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哦,你就这样对待你大哥呀?裴元绍无奈的道;没办法于大哥,谁不知道你是黄巾军中的万人敌,武功盖世,兄弟俺也害怕呀。

裴元绍变相的拍了个马屁弄得于毒挺高兴。

那可不行,我可不是软骨头,被捉了就投降,那样对不起张燕兄弟。

于毒笑着笑着就缓过味来。

裴元绍一开始说话声音挺大的,可是后来越来越小,还一个劲的带着于毒往里走,到最后,张燕只能看到两人说话,却听不到声音了。

他也认得裴元绍,心想,这勾引大嫂的王八蛋怎么也在那边。

文丑这边不依不饶的还想扩大战果,嚷嚷着要张燕亲自出来决战。

张燕看到了他的身手,心想自己是来阻敌的,又不是来厮杀的,只要不让袁熙过去,就是大功一件,丞相将来就会嘉奖,犯不上跟你单挑。

可是于毒怎么办呢,张燕犯了踌躇,救他吧,救不出来了,不救吧,又没义气。

怎么办?正在他难以决断的时候,贾诩这个缺德冒烟的出来喊了一句;张将军,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张燕翻白眼;什么交易?贾诩微笑道;请将军让出一条道路我们过去,二公子立即放了于将军怎样。

我一听不错这招够狠,张燕、于毒铁定翻脸了。

我配合道;不错不错,本公子知道张燕将军和于毒将军一向情同手足不分彼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明白你们不愿分离。

这样,将军你放我过去,本公子保证立即放于将军回去,和你团聚。

而且绝对不会伤害你营中半条性命,怎么样?张燕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心想袁熙果然和他老子一样的脓包,亏他想的出来。

捉了个于毒就让我十万大军不战而降,妄想。

于毒死不死的管我什么事情。

呸,袁熙,你少在我面前演戏,于大哥可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英雄,绝不会贪生怕死跪地求饶,为了自己的性命要大军投降。

于大哥张燕也哭了。

哭的很悲痛。

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要我们不要管你死活,守住营寨对不对,这些我都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听你的决不投降,大哥,你安心去吧,兄弟一定给你报仇。

黄巾军的士兵心里都在想,张将军真是有情有意的好汉子。

于毒却在想,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这小子把我往绝路上逼呢。

张燕怒视着我道;袁熙,你杀我大哥,我张燕今生和你势不两立,你想从这里过去,除非长上翅膀会飞。

说完一挥手,带着士兵回营了,根本不理于毒死活。

我苦笑道;到底是我要杀你大哥,还是你不安好心啊。

张燕回到营中立即下令;紧闭寨门,不得迎战,弓弩手准备,若有人上前一律射杀,谁能射死袁熙,赏千金封万户侯。

也不知道他从那弄这么多钱赏给人家。

估计到时候会赖账,大概会说;兄弟,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赏三金,不是千金。

兄弟啊,我们现在军费比较紧张,你看着三金本将军暂时也拿不出来,什么,你不要了,那好那好,我就封你为列侯,弥补一下你的损失。

心里肯定想,反正那玩意随便封,也没人承认。

张燕军的弓弩手听张燕这么说,一个个的都把眼睛瞪圆了。

张燕又拨派了三千骑兵,分为三组,每个时辰轮换一次,就寨门把手,就是不出战。

张燕得意洋洋的收兵回帐。

我回头看了一眼五十步外满脸怒容须发皆张的于毒。

裴元绍还在那里一边套交情,一边劝降呢。

我下马过去的时候正好听他说道;大哥呀,别打了,把你的人都带出来跟二公子算了,肯定弄个校尉干干。

北方早晚都要姓袁的,你又不是曹贼的亲戚,还跟他有过节,何必和他抱着一块死呢。

你跟张燕大哥不一样,人家曹阿瞒特别器重张大哥,还接长不短给他送点金银,送几个美女,你说他给过你什么?咱犯得上为了那狗贼拼命吗,不值呀!大哥。

行啦,行啦,别犹豫了,跟我去二公子那投降吧,听我的准没错。

他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说的很亲热,很诚恳,很推心置腹。

就好像是于毒的亲弟弟一样。

于毒本来也没打算投降的,他对裴元绍的花言巧语根本不感兴趣,但看到张燕一副恨不得自己早死,还咬牙切齿的发誓要给自己报仇的深情厚谊上,觉得有必要投降了。

于毒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张燕这个王八蛋,老子跟他势不两立。

我一听妥了,看来于毒决定投降了。

裴元绍看我走过来,越发劝的起劲;咋样,于大哥,张将军不管你的死活,你也看到了,干嘛还一根筋,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就停下脚步没走过去。

转头对文丑道;收兵回营。

公子,在下受了张燕胁迫才不识时务来抵御天兵,现在失手被擒心中万分懊悔,愿意投效麾下,供公子驱策。

于毒就像是死了亲娘一样,哭的死去活来。

裴元绍还一个劲的在旁边帮着说好话,看样子,就怕我宰了于毒一样。

于毒擦了擦眼泪道;公子,小人今天终于看清了张燕背信弃义的真面目,我恨死他了,若不能杀此不义之人,死不瞑目。

我心中大喜,心说,你也别杀他,最好把他也劝降了才好呢。

我忙又劝慰他,而且在我权利范围内大加封赏,一口气把他提拔到幽州刺史部的从事中郎。

对于我的封赏,于毒感激涕零,又像个女人一样痛哭一场,拍着胸口保证,只要给他一天时间,他一定可以把张燕擒来军中。

我高兴地要死。

于毒说;今晚我便可以回去,就对张燕说,是趁着守卫不注意逃出来的,然后,在寨中召集旧部,从中起事,擒拿张燕,把他活捉过来。

不过于毒噗通又跪下来,接着以泪洗面;公子,一定要答应我切不可伤害了老张的性命,虽然我刚才说了气话,可仔细想想,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还请公子放他一条生路。

好说,好说,于大哥你快些起来,袁熙答应你就是了,没想到于大哥竟是如此重情重义的好汉子,好吧,本公子就破例不杀他好了。

心想,老子本来也没想杀他。

于毒和裴元绍刚走,郭嘉就急匆匆的闯进来,他一直站在外面偷听呢。;公子,这个于毒有点古怪,此人以前在黄巾军中素来有硬汉之称,怎么今日变的这么软骨头,还哭天抹泪的,这不对劲,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我正沉浸在即将生擒张燕的喜悦中,那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急忙替于毒辩解道;我也知道于毒素来有硬汉之称,不是软骨头,可这次他不仅仅是两军对垒失利,还有张燕背信弃义,扔下他不管,他伤心失望之余,决定投降也是很正常的嘛。

郭嘉大急道;可是张燕今日的举动也大有可疑,公子想一想,于毒和张燕二人,结伴起事十几年,如果他是这样的小人,于毒早就发现了,还会等到今日失手被擒了才来恨他吗?我得意的摆摆手道;不要紧,本公子料定两人都是有勇无谋之辈,根本就不足为虑,就算于毒当真诈降,他一个人在我军中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郭嘉提醒道;可是于毒方才的计策计策,你是担心他一去不回是吗?没关系,大不了就是本公子错信了他,就算是占不到便宜,也不见得能吃什么样的亏。

让他去就是了。

郭嘉叹气道: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他一去不回,我是担心他一战成功,带着大队人马回来。

那时候,万一我终于知道郭嘉担心什么了,皱眉道;这倒也是没关系,如果他成功了,我嘱咐他只带着张燕一个人回营,士兵不能超过五十,这样就不怕他反水了。

哎呀,奉孝,行军作战本来就是要险中求胜的,难道你要我坐失良机吗?我心里着急,只想着快点过河间,入官渡,顾不了许多。

郭嘉还是不同意,一个劲的摇头;我总觉得此事有违常理,如果于毒回去不成功还好一点,如果很轻易的便大功告成,就更加不对了。

我苦笑道;奉孝,你太过多虑了,想那张燕不过是个义勇之夫,今天在阵上觉得自己理亏,于毒回去之后,他脸红还来不及呢,那里还会想的太多。

于毒即便是轻易得手,也无可厚非吗。

如果公子一定要用于毒计策,那必须依我两件事情。

我心想,郭嘉今天是怎么啦,他不是一贯的喜欢铤而走险吗,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不耐烦道;说吧,什么事情。

郭嘉道:第一,要在营寨黑暗角落中加派两百名暗哨,便于危急时刻报警。

第二,要文丑和张绣将军,亲自到帅帐来护卫公子。

我差点脱口而出;至于吗?这么大的阵仗。

可是话还没说,心中先自一阵感动。

一股浓情厚意的温暖在我心中油然升起,直冲脑际。

体内热血跟着沸腾。

我叹气道;好吧,奉孝,一切都听你的。

就这么办。

于毒当晚依计行事,装作打伤了守卫,逃回到张燕营寨。

一进帐就对张燕道;老张,这会袁熙完了,他中了我的计策了。

张燕看到他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听他这样讲,就凑过来道;你怎么跑回来的。

于毒就把,自己诈降的事情,源源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的张燕手舞足蹈,高兴地合不拢嘴。

这袁熙可真是够蠢笨的,这样的话他也肯信,白白的让我逃过一劫。

于毒一屁股坐在席子上,抄起龙角杯,仰脖喝了一杯酒,又喘息道:真他娘的丢人,被人活捉了,不行,这口气我一定要出,快快想想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张燕冷笑道:眼下就有一步好棋,不过要冒点险,不知道大哥你干不干。

于毒大大咧咧道;只要是能出气,能报仇的,什么办法都行。

张燕心想,袁熙明天比你还生气呢。

兄长可将我绑回营中,待我二人于帐中,斩杀袁熙可也。

袁熙若死,大军群龙无首,必然不战而溃。

于毒正在斟酒,手一停,摇头道;行刺,这只怕不容易吧,我看那袁熙体态高大,步履稳健,也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还有那么多亲兵护卫,行刺他不容易。

张燕冷笑道:你要怕,就不去好了。

于毒酒也不喝了,站起来,跳着脚道;我怕,我于毒什么时候怕过张燕道;既然不怕,那你为什么推三阻四的。

于毒气道:不是我推三阻四,是凭我们两个的武功,不可能在五招六招之内杀了他,倘若惊动了亲兵,外面的人一拥而上,一顿乱砍,我们都被剁成肉酱了,那你我手下这十万大军,不也就完蛋了。

张燕心想,你知道个屁,老子早有准备了。

但他不这样说,故意表现的跟荆轲一样慷慨激昂,从腰际拔出佩剑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今日之事,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兵卒。

于大哥,你就说句痛快话,到底干不干。

于毒一看张燕兄弟如此热血沸腾,当即受到感染,拍案而起;干他娘的。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有啥好怕的。

张燕这小子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实际上心里却在想着,是时候把许攸大人的信,送出去了焦触这两天挺郁闷的,眼看着二公子身边围拢了一帮新人,颇受信任,反而自己这个跟随大将军袁绍多年的宿将,成了外人似的。

他觉得二公子不太重视他,自己在他手下应该没什么前途,本来嘛,这次北征乌桓,自己屯兵徐景山,牵制乌延主力,是立了大功的,可是这个袁熙愣是把他扔到了九霄云外,忘了他的丰功伟绩,竟然没有封赏,这让他很不爽。

所以就经常喝酒,喝完了就发牢骚。

傍晚的时候,正喝的酩酊大醉颠三倒四。

突然眼前一亮,帐篷前面刚燃起的橘红色火光下,走过去一个活色生香,艳丽无比仙女一样的美人。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追出去看,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那个风姿卓越看着眼熟的少妇正扭动着娇躯在他眼前晃动。

他皱着眉,压住酒气上涌,努力了半天才想起来,对了,这不是那个匈奴王妃吗?真他妈的漂亮。

自从随二公子出征,也有几个月了。

每天就是金戈铁马,杀人放火,那曾尝过半点温柔滋味。

如今一看到这王妃的绝世姿容,顿时心生歹念,一颗心就飞到蔡琰的娇躯上面。

要是把这样一个美人抱在怀里,死了也值了。

他喝的太多了,就忘了这个女人是二公子关照过的。

一个匈奴的俘虏,干了也就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匈奴人这些年祸害汉人女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老子就只当是给同胞报仇了。

这家伙像天蓬元帅一样,尾随着蔡琰回到了寝帐。

蔡琰一点不知道自己已经钓上了一个大色狼,还在口中幽幽的吟诗呢。

一想到很快就能回洛阳回长安,她就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矛盾的不得了。

出去走一圈,也是为了派遣心事。

她从帅帐前经过的时候,心里就一阵狂跳,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看我。

对于这个师弟,她谈不上爱,不过,看到他的时候,就会很踏实,慌乱的心立即就静下来不害怕了。

所以她隐隐的有些期盼着。

她从帅帐转回来,走到自己的帐篷前,伸手去撩开帐幔的时候,就觉得身后脚步声起。

还没来得及回头,纤腰,就被一双强壮的臂膀给箍抱住了。

蔡琰大怒,厉声道;袁公子,你她闻到一嘴的酒气,厌恶的回头,就看到焦触那张被酒气熏的红彤彤的螃蟹脸。

蔡琰大惊失色,厉声吼道;你是谁?你好大的胆子,放开我说着用力想去掰开焦触放在她腰际,铁箍一般的两只手臂。

焦触已经昏了头了,喝的连他老子娘叫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裤裆下面需要发泄一下,浑忘了脖子上边吃饭的家伙有可能会因此而搬家。

他的力气老大,把蔡琰玲珑浮凸的娇躯抱起来,离地三四尺,三步跨进帐篷,两臂抬起,使劲一抛,就扔在地上扑的羊毛栴檀上。

蔡琰被摔得不轻,又害怕,又愤怒,厉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你不怕公子处置你吗?焦触一边脱衣服,一边含含糊糊道;老子,为他袁家立下大功,玩一个匈奴女人都不行吗,他能把我怎样。

焦触动作很快,说这句话功夫,长袍已经脱下来。

蔡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往外面跑,被焦触捉住了,一把扔回去。

厉声道;今日若不从我,老子就杀了你。

门外站岗的士兵知道要出事,但也不敢过问焦将军的事情,惊恐之下,立即去禀报亲兵校尉周仓。

周仓一听咋回事,有人在军营里欺负二公子的师姐,这也太离谱了。

立即提刀闯出营帐。

周仓的营帐,离蔡琰不远,出门没几步就听到,一阵呵斥一阵凄厉的女子哭声。

周仓大急,飞快的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招呼门口的士兵;进去,快,出了事老子宰了你们。

士兵们都挺喜欢帐篷里这个仙女的,见她被焦触欺负,心里都在想,老子要是个将军该多好,也可以心里挺嫉妒,又不敢做声。

见有人撑腰,有几个胆子大的立即吆喝一声冲进去,把刚要脱下裤子,实施强暴的禽兽焦触拖住了。

蔡琰就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

周仓和蔡琰擦身而过,也没来得及问。

迈步走进去一看,立即明白一切。

周仓大怒,冲过去,揪住焦触的头发,照着脸面就是一顿暴揍,打的焦触掉了好几颗牙齿,疼的嗷嗷直叫。

周仓打够了,就对抓住他的士兵说道;带他去见公子。

什么,出了这种事。

我正在和郭嘉商议进兵的事情,听了周仓的汇报,勃然大怒,把手里端着的茶碗扔到地上摔个粉碎,血红着眼睛吼道;拉下去,斩了,去。

焦触鼻青脸肿的跪在帅帐里,心里那个后悔呀,周仓这几拳把他的酒给打醒了。

他想起来这个女人似乎和二公子的关系很不一般。

这可怎么办?焦触精赤着上身,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末将饮酒误事,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小子一经发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立即吓的什么都忘了。

只顾在地上哭的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伤心程度,恐怕是地狱里的阎王也会感动。

可我却不会感动。

他错就错在不该去钦犯蔡琰,她已经够可怜了,那里还禁得住这样的打击。

王八蛋,我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周仓,拖下去,给我砍了。

周仓也挺生气的,他是泥腿子出身,平生最恨欺负女人的男人,心想这小子打仗的时候,没有多勇猛,这方面表现的挺积极出色,以后肯定还会干坏事,不如趁早解决了了事。

伸出熊掌,从地上提起焦触,就往外面走。

此时田丰和崔琰正好从外面进来,忙问何故。

周仓狠狠地在焦触的子孙根踢了一脚,咬着牙道;这狗日的想害公子师姐,被我捉住了,公子要杀他呢。

崔琰和焦触是多年的老同事了,一听这话,心中大急,慌忙跑过来求情;公子,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我心里气极了,心想,谁求情也不行,今儿非宰了他不可。

冷着脸沉声道;崔先生,您不必多言,焦触干犯军纪,罪不容摄,力斩不饶。

田丰慌忙道;焦触犯了重罪,该杀,该剐,但此刻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阵前斩将,于军不利,还望公子暂且记下他这颗人头,等回到冀州在做处置吧。

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嘶喊了一声道;滚,都给我滚出去,把焦触拉下去,重打五十军棍,出去。

郭嘉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我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焦触被几个士兵拖出去,我又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等到了冀州,老子扒了你的皮。

焦触被打了五十军棍,酒是醒了,脑子却更迷糊了。

身上的伤和心中的恨,一起涌上心头,把他胸口的热血一阵阵的顶上脑际,猛然一阵恶心,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亲兵从外面引进一个人来,那人直言不讳的说自己是张燕派到军中的奸细帮许攸大人送信的。

焦触从他手中接过那封蜡封完好的书信时,心里一直都在琢磨,怎么许攸的信,会到了张燕的手上。

他打开信一看,立即就明白一切。

信的意思听简单,就是让他临阵倒戈,投降曹操,许攸则把自己的女儿徐琳嫁给焦触为妻。

此外还列举了一些许攸在担任功曹时候,搜集的一些,焦触犯法的证据,很多,什么贪污受贿,奸淫妇女,巧取豪夺,大概够他死上二十几回的。

焦触大惊失色,心想,难道治中大人已经投靠了曹操,不然为何写这样的书信。

焦触看着送信来的士兵,沉声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那士兵道;没有,将军放心,我是穿着袁军的军服入营的,并没有任何人注意。

焦触松了口气,心中浮现出徐琳美丽倩影。

他曾经向许攸提过亲,但是被一口拒绝了。

这次许攸要他反戈,就抛出了这间法宝。

将军,我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是张燕将军写给你的。

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上来。

焦触一阵头痛,怎么好好地许攸就投降了曹操呢,还要自己干这种灭九族的事情,万一要是失败了,不就完了。

袁熙可不是好惹的,还有他最近收在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没有一个不扎手。

可是当他看完了张燕的信件,嘴角立即就流露出阴笑,点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将军,让他准时前来,我会依计行事。

士兵走了之后,焦触立即忍着股上的伤痛,把两封书信焚毁。

心想,自己要是把许攸的书信交出去,一定可以得到宽大,说不定还会立功。

可是张燕开出的条件挺诱人,说什么封列侯,郡守的,还外加一个伏波将军。

自己跟着袁绍干了这么多年,不过混了个折冲校尉的官职,今天又闯下这样的大祸,就算是自己立了功,赎了罪,袁熙暂时的不计较,但,保不齐那一天又翻旧账,把我宰了。

如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不是应该放弃?他让报信的兵卒回去有两手准备。

张燕和他约定的是凌晨戌时起事,他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来考虑好,出卖那一方。

如果出卖张燕,就把书信一交,然后做好圈套,等着他自投罗网,如果出卖袁熙,就要冒点风险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赌注越大收获也就越大。

他挪动一下身子,疼痛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上来,让他眼前一黑,心中恨意升腾,咬咬牙暗暗下了决心。

帐幔撩起哐掉下来。

我侧身进去。

帐篷里有一股霉气和一股异香相混杂。

没有掌灯。

从那种异样的气味判断,她就站在我的右侧,可以听见她急促不安的心跳声。

我转个身在黑暗如漆的帐篷里站着,师姐蔡琰近在咫尺鼻息可闻。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这句话问的太多余了。

不但没能给她一点安慰,反而勾起了她的哀伤,拼命隐忍的泪水又扑朔朔的掉下来,中间夹杂着轻轻的抽泣。

在黑暗中站的久了,视力也就适应了这种光线,蔡琰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

她怯生生的站着,完全没有悲愤诗中的坚强。

比我刚救她回来的时候,还要软弱,就像个绝望的孩童。

粉面上淌着流不尽的泪水,一缕乌发从金钗底下散脱出来垂在耳鬓,被泪水洗涤过的俏脸,在暗影中,温润如玉,光洁照人。

一声委屈的抽噎牵动的眉梢眼角更加楚楚动人。

使人心生怜悯。

这声哭泣,让我全身一震,她在向我诉说委屈,像个幽怨的妻子,看到久别的丈夫突然从外面归来一般。

她不说话,呼吸的气浪吹到我的耳鬓上。

我骤然感到全身发紧,心底一阵潮涌,手臂和双腿控制不住的战栗。

两条绵软的胳膊,突然箍住我的脖子。

一阵浓郁奇异的气息使我沉迷。

我不知所措,却清楚地感到,那不是爱,而是一种长久的依赖。

手臂一阵紧过一阵的箍住我的后背,她把美好无比的身子,偎贴到我的胸脯上。

她的温热的两腮,和因为哭泣,有点凉的鼻尖凑近我的脸颊,发出使我无限怜悯的轻微的喘息。

我控制着自己不把嘴巴贴过去,那样我会淹没在温柔乡里完全失控。

不是不好色,而是感觉不到她的爱,她绵软的胸前,只有一团火热的依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手从她柔软的头顶抚摸下去,贴着脖颈,通过腰际。

吻她的眼睛,鼻子,要她的粉面,亲她的耳垂。

蔡琰突然扭动着腰身,嘤咛了一声。

仲道哥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爆响,冷冷的把她推开去。

卫仲道娘的,她竟然把我当做别人的替身。

我的心一阵剧烈抽搐,难受的差一点呕吐。

但我还是忍住对自己说,她需要安慰,不能再受刺激了。

蔡琰紧紧地咬着下唇。

发梢,指尖、和眼角都在轻微的颤抖。

我挺心疼的,柔声道:从明天开始,你搬到帅帐去住,我会在门口守护你,没有人会来害你了我,我也不会,相信我。

刚才的一刻,蔡琰可能真的是梦到了卫仲道吧,由于我的冷漠,她就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眼神在漆黑中发亮闪光,漫无目的的游弋寻找。

蔡琰在黑暗中骂了一句;滚,我蔡文姬不需要你的怜悯。

像上次一样,我还是灰溜溜的滚出去,临走的时候,仍然扔下一句话;明天到帅帐来,不来也要来,由不得你。

回到帅帐,文丑、张绣、郭嘉,都在。

郭嘉挺身如掾,脸若蒙霜,冷峻威严的站在门边。

劈头盖脸道;公子,焦触不能留啊。

我一惊:为何?郭嘉道:焦触身为折冲校尉,手中掌握了一万步兵,尤其是他负责夜间值守,如今身遭杖责,心中必然怀恨,公子还赋予权柄留在身边听用,此取祸之道也。

我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对呀,张三哥,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而且,这个焦触,在三国演义里确实是当过叛徒的。

不好。

我刚说了句;奉孝,你去传令,削了焦触的兵权没说完,就听帐外士兵报道:公子,降将于毒回来了,还带来了贼首张燕,和五十名士兵。

是不是让他们进来。

大家都是一愣,没想到真会这么顺利,我一高兴,就把焦触的事情给忘了,大声道:只让于毒和张燕进来。

张燕五花大绑着被人从帐外推进来,双手系在一根皮绳上,衣冠不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内衣,发髻散乱,双目通红,光洁的脸颊上现出无数条血流,看来是经过了一番搏斗的。

张燕一边被推搡着走,一边还破口大骂,骂的挺有意思,听起来像首儿歌。

歌词曰:于毒你是一条狗,喂饱了呀你就走,背信弃义鬼见愁,天下数你最下流。

我估计要不是给他绑着手,他能跳起来击打节拍。

于毒等他唱一句就在后面踹一脚,心想,说好了是做戏嘛,干嘛骂的这么带劲。

我哈哈大笑,招呼于毒住手。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黑山大帅张燕将军吗?怎么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我说着就要迎上去,给他松绑。

郭嘉立刻挡住了;公子,小心有诈。

我苦笑了一声,坐回到席上。

张绣厉声对张燕道:见了公子还不下跪,你他娘的是不是想死。

张燕二话没说,回头朝张绣吐了口唾沫。

为虎作伥的混蛋,别跟老子来这一套,滚。

张绣一下子急了,瞪大了眼睛道;奶奶的,老子今天要不给你点厉害瞧瞧郭嘉摆了摆手道;算了,张将军,跟个丧家犬犯不上,对了,嘉倒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一下于将军。

于毒自己为立了功,挺得意,一连声道:说、说,你说。

郭嘉脸色一变,眼中射出锐利的光,逼视于毒,厉声道;我想问问将军,为何要带此人来诈降,难道是要行刺吗?文丑一直站在门口冷笑,此时手一挥,冲进来一对弓箭兵,把张燕和于毒团团包围。

郭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于可是诚心诚意的来投靠公子的,怎么说我是诈降呢?于毒一脸无辜状,让人深表同情。

郭嘉厉声道;胡说,两位的戏演的太过了吧!于毒吃惊道:我怎么演戏啦,你这是什么话?郭嘉冷笑道:于将军捉了张燕,黑山营中,竟然毫无动静,也没有厮杀,就让你从容过来,这岂非太不合情理了。

于毒楞了一下,心想忘了造点声势出来了。

喉头咕噜咕噜几声,突然笑道:这个,是因为张燕他不得人心,大家都向着我,所以,没有人阻拦我。

郭嘉仰天大笑道:那也不对于毒气道;还有什么不对,你分明是刁难我。

郭嘉指着两人道:你们两人身上就有破绽。

于毒道:什么破绽?郭嘉苦笑道:于将军实在是不够聪明,你把张燕打的七孔流血体无完肤,自己却好整以暇,连半点伤都没有,这份勇力,只怕吕布再生也有所不及呀。

于毒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骤变。

张燕突然大喝一声,挣脱系在手上的皮绳,狂喊道:动手。

文丑一看形势不对,一边跳过来保护我,一边叫道;放箭锵,于毒刀出鞘,分出一把给张燕,竟然是双股刀。

两人持刀剥落几只箭矢,但距离太近,中箭数只。

就在士兵换箭的空挡,张燕用刀割开了中军帐,向外逃窜,而于毒,却从身后掏出四把蓝汪汪的飞刀向我掷来。

飞刀上有毒。

我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两把,令外两把则被文丑的飞云枪剥落在地。

张绣已经追了出去,文丑大喝一声;哪里走。

也跟着出去。

我从地上跳起来,抄了悍枪,对郭嘉道;奉孝耳听得帐外轰隆,轰隆十几声震天价的爆响。

顿时之间人仰马翻喊杀声震天。

我和郭嘉都大惊失色,同时想,坏了。

周仓和郝昭昌豨三个从外面跑进来,大声道:公子,不好了,焦触反了,正带着他的人烧粮草呢。

还有于毒和张燕带来的那五十个人,身上全都带着火药,此刻已经把身体点燃了,到处跑着防火呢。

自杀式人肉炸弹,我的娘,黄巾贼果然够狠。

郭嘉急道:焦触果然反了,这个混蛋。

我冲出帅帐,看到外面已经火光冲天起,杀声满大地,分不清敌我。

所有步兵全部厮杀在一起,除了我的亲兵没有乱之外,其他全部一塌糊涂。

我对周仓和郝昭道:你们分两路,带亲兵去保护蔡小姐和各位谋士。

剩下的一路,去粮仓救火,快去。

文丑骑着马从火光中突围出来,大声叫道;公子,分不清敌我,士兵们胡乱绞杀,这可如何是好。

我沉思了一下道:去,让黑龙骑全军上马。

文丑急道:一时之间,根本就找不到这么多人。

能找多少,是多少。

一炷香时间后,文丑带了将近两千黑龙骑过来,朱灵、袁胤、管承、裴元绍、张绣、胡车儿也带了自己的亲兵向帅帐这边移动。

远处传来一片散乱无序的马蹄声响,密集的就像是雨打芭蕉。

文丑道;是黑山军来劫营了。

我去迎敌。

文丑带了一半黑龙骑迎敌。

我对身边的大将道:你们每人带一对骑兵,分头约束自己的部署,告诉他们,如果不想造反的,就立即后撤,离开战团,不离开的,就用骑兵就地格杀。

众将轰然应诺,全部上马,带着亲兵,大声喊叫道;不造反的都撤下去,不造反的都退下去。

这一招还挺管用,有的士兵听到了喊声,立即舍弃拼斗,向营帐外围撤去。

凡是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都被黑龙骑当做叛徒绞杀,中间被冤死者不计其数。

黑龙骑正在拼命维持秩序的时候,粮仓大火起处,一匹健马脱颖而出,向寨门外奔去。

借着火光,我远远地看到焦触挟持着蔡琰出来,想要闯出寨门,投奔黑山军。

此时黑龙骑已经控制了大部分的局势,没有参与造反或者造到一半觉得没劲放弃的,都停止了喊杀,向寨珊的四面空地退去,场中立即变得空旷,更加适合骑兵奔驰。

我大喝一声;焦触匹夫,那里走?从身边扯过一把弓箭,照着他的脑袋射去,那马儿太快了,箭矢的力道受到了影响,没能射中头颅,却射中了肩膀。

焦触负痛狂奔,眼看就要冲出寨门,最倒霉的是,我身边已经没有马匹可骑。

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提着悍枪,狂奔出去。

焦触的马比我快的太多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马儿从寨门冲出,却无计可施。

情急之下,正好看到一名黑龙骑的骑兵,冲过来,在心里叫了一声,对不住了兄弟。

悍枪拦腰一扫,彭的一声响,骑兵被从狂奔着的马身上扫落。

惯性牵引之下,最少摔出二十几米,这一下可能受伤不轻。

我也顾不了许多了。

悍枪在地上一撑,灵活如猿猴般,骑上马背,那马狂嘶一声,前蹄扬起,冲出寨门。

寨门外此时也是杀的一塌糊涂天昏地暗,文丑一出门,就遭遇了张燕大将刘石、青牛角和郭大贤的骑兵,双方遂杀在一起。

文丑军虽然只有一千,但都是最精锐的乌桓骑兵。

这些乌桓人听不懂汉语,也不知道外面造反的事情,文丑去集合黑龙骑的时候,看到只有这些人最守规矩,岿然不动,所以就带他们来平叛。

这些人这些天吃得饱穿得暖,都有些乐不思蜀了,一个个的打起仗来还真拼命,就像和黑山贼有杀父之仇一般。

尽管青牛角和刘石等人军力十倍于黑龙骑,却根本占不到便宜,被乌桓兵一顿弓箭,射成了呆鸟。

一个个心里都在想,这些家伙的屁股是不是长在马身上了。

我冲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焦触。

道路两旁积尸相枕,火光冲天,流矢乱窜,喊杀声可以把耳朵震聋,这可怎么办?我只得拼杀着向前推进。

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

突然听到夜空中一声长啸:袁熙,我日你先人,老子已经出来了,这小妞,也归我了,你能奈我何。

是焦触,狗日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跑出去。

我心急如焚,一枪把冲过来的刘石刺个对穿,尸体被悍枪甩出去一丈。

大吼一声,疯狂不顾一切的把身前所有的黑山兵刺下马,凡是阻碍道路的无一幸免。

悍枪刺中一个黑山兵咽喉的瞬间,长马刀也已经砍到我的后颈,我来不及挥枪,左臂和马刀的长刀柄撞在一起,那黑山兵力量有限,被我胳膊一档,全身一震。

我顺势身子向前一探,左手锁住他咽喉,把他推下马,跟着纵马过去,踏成肉饼。

我冷笑一声,悍枪在战马马股上刺出血,战马箭一般窜出去,随着焦触马儿掀起的旋风追去。

焦触深入十里,逼近黑山营寨,狗贼在马上仰天狂笑。

气得我差点吐血。

我担心蔡琰的安慰。

悍勇的热血从心脏被压迫到全身的各个角落,又从角落里聚集起来,万流入海般,狂冲入脑际。

我的胸膛就像要炸裂开来一般,声嘶力竭的吼道:焦触,哪里走不顾已经迫近敌寨,毅然决然的狂奔过去。

焦触失血过多,看到我像疯了一样的追他,吓了一跳,马失前蹄被掀翻在地,此时他已经到了黑山寨,和我相距至少一里。

他拼命地爬起来,抱了全身软瘫的蔡琰向里面跑。

张燕此时已经回到寨中,见到焦触进来,急忙命令营中放箭。

焦触边跑边喊:别放箭,是我,我是焦触我来投诚的。

张燕急忙喝止,焦触奔到近前,我的马儿也到了,焦触没命的对张燕喊道:将军,袁熙后面的是袁熙张燕定睛一看,果然是袁熙。

他心中大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此时的黑山营寨,因为劫营要出动大队人马,鹿角已经被搬开了,我的战马长驱而入。

杀到寨门。

焦触逃进去,张燕帅一队兵出战,对逃进寨中士兵道:关闭寨门。

我狂吼道:焦触,纳命来。

纵骑向内冲杀,张燕举刀来迎,被我一顿悍不畏死的拼杀逼退。

我已经有些疯狂了,根本不管自己死活,张燕的刀距离脖颈只有一个指头,我也敢跟他比快,当真把悍枪亡命枪法发挥到了极限。

张燕怕死,每每的撤刀自保,五六招一过,便抵挡不住了。

其实并不是张燕的武功不如我,主要是因为我疯狂的拼命他不敢对攻而已。

我悍不畏死的架开张燕的大刀,又挑飞两名黑山兵,疯狗一样追着张燕乱咬,张燕所有的杀招我全部都视而不见,我的眼中就只剩下自己的悍枪枪头,每一下刺出全部都是两败俱伤。

张燕心想,他妈的焦触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把人家袁熙给逼疯了,这也太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滴吗?张燕抵挡不住疯狗一般的攻势,一边左支右绌的挡驾,一边向寨门撤退。

我心想,老子要是让你跑了,后面肯定就是箭矢如雨了,我跟定你了。

于是就跟着他打。

一路狂飙着跟着他闯进寨门。

潮水般的黑山兵铁桶般的把我围住。

瞒天席地的都是兵器的影子,我的身上一瞬间,就被刺出五六道伤口。

我疯了,不顾一切的缠住张燕,张燕心里一个劲的叫苦,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我绵绵不绝的攻势。

他身边的士兵,被我连消带打的刺死好几十个,一时间竟然闪开一条道路,让我通过。

我一看大喜。

舍了张燕,冲着在前面徒步狂奔的焦触杀过去。

焦触怀里抱着蔡琰,死不放手,跛足狂奔。

左臂上的箭伤,奔跑中血如泉涌。

我的马快,倏忽赶到,左手持枪,右手已经把腰刀拽出来。

一个马背俯身,一刀把奔跑中的焦触人头砍下。

他的无头尸体,向前跑了三四步才又跌倒。

我飞身下马,一手捡起人头,挂在马前,另一手把奄奄一息的师姐蔡琰,抱起来。

长啸一声上马。

黑山军此时已经开始射箭,张燕跑得不知踪影了,我想找挡箭牌也找不到了。

身上顿时连中三箭,一箭右臂,一箭小腹,一箭左腿。

还好,悍勇之血,没有消退,仍然可以策马狂奔。

就在射箭的步兵,换箭矢的时候,三条尸体被抛向空中,战马也疯了一般向人群杀去,把身后过去密集的黑山军挤倒了一片。

我趁着这个机会,提马缰,那马儿也感到了危机重重,心想,拼吧。

就从一大堆士兵身上踩过去,顿时间哭爹喊娘的响成一团。

我一边跑,一边用悍枪突刺杀敌,还要剥落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矢,黑山兵怕死,被我不顾一切的杀了一通后,就不大敢上前,只是躲在远处放箭。

我堪堪杀到寨门的时候,后背上又中了两箭。

看来要像子龙一样,于万马军中救人,我还差点。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我身上铠甲鳞片保护,只怕早就去见四世三公的老祖宗了。

寨门在我冲进来后已经关闭,我成了瓮中之鳖。

情急之下,不顾一切的在马股上狠刺一枪,那马儿也挺倒霉的,为了不在受折磨,死命的向寨门撞去。

轰隆一声,木质的寨门被马儿的冲击力道整扇撞倒,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出笼猛虎一般,仗着一股血勇之气,窜出去五六丈远。

我心中大喜,拼命地催动马蹄。

却不知道它其实早已经到了极限,此刻疯狂的冲击已经是在透支脆弱的生命了。

身后射来的箭矢一只只的擦肩而过,耳边一次次的响起尖锐的劲风。

一片马蹄声紧紧地尾随。

马上骑士纷纷喊叫:杀,杀了袁熙,不要让他跑了,杀袁熙封万户侯。

杀。

喊杀声差点把我的耳朵震聋。

我紧紧地攥住悍枪,感到体内的鲜血正在迅速的流失着。

无力的感觉已经从脚下升起来,慢慢的向四肢扩散着杀袁熙杀,让袁绍断子绝孙彭,一个喊得最起劲的黑山兵,被迎面而来的劲箭穿透了口腔,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一个膀大腰圆手持大刀的将领迎面赶到:公子莫慌,昌豨来也。

昌豨带着一队黑龙骑旋风般赶到。

黑龙骑兵顿时把我团团围住。

昌豨身后仍然火光冲天喊杀一片,大战还在继续。

昌豨大声喊道:你们赶快护送公子回去,这里我来应付。

此时于毒的帅旗,又从营寨中压过来,我一看昌豨手中不过二百人,那里顶得住黑山寨杀出的千军万马。

此时一走,昌豨休矣。

不行,MM我舍不得,兄弟,一样舍不得。

当即回身复战。

于毒已经杀到。

我挺枪大骂;于毒,老子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无礼。

于毒一看傻了,心说你都快成刺猬了,还狂呢。

当即不理昌豨,挺矛过来,要杀我。

当枪矛相交,我顿时生出一股虚脱的感觉,心头猛地一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来。

要不是记挂着怀里的蔡琰,那种疲乏感觉袭遍全身的时候,我也就睡过去了。

可是怀中的温香软玉刺激的我,振作了一下精神。

抬头,一柄长矛,当胸戳到。

我举了举枪,竟然举不起来。

心想完了,又是冲动惹的祸吧。

在转世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孟婆当又是一声巨响。

于毒的长矛,被一杆长枪,挑起一丈高,接着昌豨的大刀,就砍掉了他的脑袋。

腔子里的鲜血,在压力下,窜起三尺多高。

张绣在身边扶了我一把,颤声道:公子,请速退,此处由我和老昌了。

黑山军一看于毒死了,顿时兵败如山倒,被黑龙骑一顿攒射,射回营寨。

张绣殿后,昌豨保护我一路杀回大营。

营中大战正酣,叛变的折冲营士兵还在负隅顽抗。

我飞奔突入营中。

从马脖子上解下焦触人头,大声喝道:焦触已死,尔等不降更待何时?众叛军,看到焦触人头,心想老大都死了咱还打个什么劲头,顿时投降声一片。

我冷笑了一声。

握着人头的五根手指没半分力道,无力的感觉从手指传到胳膊,人头也:握不住,一下子掉在地上。

胯下的马儿,四肢一软,倒下去。

我也跟着失去了知觉。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飞了起来,无边的黑暗犹如潮水一般把我吞噬。

生命之火,就像那闪闪忽忽的小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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