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本公子这些日子受伤严重,不能理事。
现在虽然好了许多,但仍然头昏脑胀眼花缭乱的,不能指挥作战。
这个,啊,我想推举一个人出来,先,啊这个,代替本公子运运筹帷幄。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火烧。
反观身边蔡琰倒是气定神闲,从容自若。
我被她的这种镇定鼓励,吸了一口气,躲避着田丰喷火的目光道;本公子推举的人是,蔡文姬,蔡小姐意料之中的,田丰首先发难,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怒道;不行,此事万万不可,一个女子怎么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公子,想把将士们的性命当做儿戏吗?崔琰早就和田丰商量好了,坚决抵制。
立即站出来挺胸道;我也觉得不妥,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郭嘉和贾诩倒是没说什么。
文丑只是苦笑。
心想,二公子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这祸水,真是豁得出。
周仓平常看着蔡琰挺顺眼的,就站出来帮她说话;俺觉得可以先听听她的计策,再周仓说了一半,让田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了。
擦了擦额头冷汗,心道,这老头,可真够倔的。
我吞吞吐吐道;其实,也没什么,诸位不如先听听她的破敌之策,如果可行就听,不可行,我们在另想办法。
田丰突然跪在地上嚎哭起来,大声道;公子把军国大事当做儿戏吗,这帅印岂是可以轻易赋予的。
如果被外面的士兵知道,公子把他们的性命当做博取美人欢心的筹码,他们还会为公子拼命吗?此乃周幽王取悦褒姒之法,不可以效法呀,公子。
我看看田丰,又看看蔡琰,结巴道;田大人,你危言耸听了吧,本公子不过是唯才是举,怎么就成了周幽王了。
我心想,我这级别和周幽王还差的多呢。
崔琰一听这话,急忙弓着身子,跑过来道;商纣王也是因为宠幸妲己才亡国的。
多谢崔先生提醒。
我深施一礼给崔琰。
心说,你这可是火上浇油啊。
最可气的是贾诩,他扇着折扇,装的人五人六的点头,微笑道;大家其实不知,其实夏桀也是宠幸妹喜而失政亡国的。
哦,人群中立即有几个,做恍然大悟状。
张绣装的好像挺有学问的样子,大大咧咧道;自古以来,因为女人亡国的还真是不少啊,看来这个红颜祸水的话,还真是没错,这个女人是不能太骄纵的,像我老张平时在家中,那是他这里正吹牛。
冷不防身边的崔琰咳嗽了一声。
张绣立即改口道;那是很尊重夫人的,基本上做到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其实,女子有时说话也是很有见地的,我们不妨听听蔡小姐的说辞,再做定论不迟。
文丑一听,这张绣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他可不知道这是崔琰咳嗽的关系。
崔琰其实并不想咳嗽,他这几天咽炎犯了,嗓子眼痒痒,没想到误打误撞的救了我一命,岂非天意。
半天没说话的郭嘉道;其实对待自己的夫人本来就应该尊重,嘉很同意张将军的说法,我没有夫人,如果以后有了,一定要以张将军为楷模。
张绣亲热的和郭嘉握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两个不要脸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什么夫人啦,自己的女人啦,俨然把蔡琰当做我的老婆看待。
说着说着,竟然离题千里,成了专门讨论女人的专题,全忘了来帅帐是为了破敌作战的。
有的说,不能骄纵自己的夫人,家教一定要严,可不能要星星,给星星。
要月亮给月亮,要帅印,啊,就给帅印的。
还有的说,对于小妾和夫人是要区别对待的,这里面有本质上的差别,小妾简而言之,大部分都是供消遣娱乐的,而夫人是用来同甘共苦的,偶尔的提出一点过分的要求,是应该给予满足的。
这也无可厚非。
也就是说,要理清楚蔡琰执掌帅印是否合法,要先搞清楚她是小妾还是夫人?!!持这种观点的是张绣、郭嘉、昌豨、周仓。
他们觉得夫妻就是要同甘共苦相亲相爱的。
请大家主意,这个完美的四人组合中有三个是光棍,另一个怕老婆怕的要死,都是天马行空的理想主义者。
和他们相对立的是田丰、崔琰、贾诩还有文丑,这几人主张对女人采用铁腕手段,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
这几个都有老婆,而且有很深刻的婚姻经验?!!!蔡琰一开始面无表情,听着听着就有点生气脸红,到了后来,忍不住大笑。
我也急了,心说跑题也不能跑这么远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大叫了一声差点又牵动伤口。
别吵了,都给我住口,让你们来,是讨论怎么管教老婆的吗?本公子是让你们参谋破敌之策,真是岂有此理。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跑题了。
周仓此时和文丑已经争辩的面红耳赤,差一点抄家伙动手了,被我一声呵斥,顿时回过神来,两人都纳闷,我怎么说着说着就急了呢。
忙又互相道歉,说了些,很肉麻的话。
我一想这样不行,田丰反对的也不是没道理,毕竟这个蔡琰MM他们都不认识,就算是认识蔡邕,可老子有学问,不见得女儿也有学问。
让她指挥千军万马,没有人会心服的。
我转过头对蔡琰苦笑,蔡琰笑了笑,摇头大声道;各位将军大人,请听小女子一言。
田丰冷笑了一声,红颜祸水。
郭嘉则两眼放光道;不知道蔡小姐有何破敌妙计,如果确实可行,我等服从你的将令也不是不可以。
我差点过去拥抱郭嘉,心想关键时刻还是老朋友靠得住。
其实郭嘉心里有他的想法,公子家里已经有个美人,而且据我观察他似乎也和张绣有一样的毛病,这美人他吃不到嘴里去,还不送人吗?张绣最尊重女性了,尤其是漂亮的。
一连声道;蔡小姐你说吧,我们洗耳恭听呢。
周仓咧着嘴傻笑道;我也洗我也洗了。
他不识字,对洗耳恭听有点陌生。
各位蔡琰对支持者张绣和郭嘉周仓分别报以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害的三人差点当场昏厥。
小女子,有个万全之策可以破张燕军,不过这计策有些繁琐,是以必须要小女子亲自操纵才好放心,不知道各位能否见容。
张绣和周仓连连点头。
张绣点十下,周仓就点十五下。
贾诩和郭嘉心里都想,有什么妙计是我看不透的。
田丰和崔琰在心里叹气不屑故弄玄虚。
其实蔡琰的计策就算真的很难理解,也不可能比郭嘉和贾诩更高明。
她这样说,里面也有想先声夺人的意思。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对了,文和先生,这些日子我倒忘了,你在幽州时,不是说过有妙计破敌吗?是什么计策?贾诩苦笑道;这条计策如今已经用不成了。
我一愣道:为什么?贾诩莫测高深的摇头道:因为于毒已经死了。
离间计,我明白了,原来贾诩要对他们用离间计,这不就是他的专长吗?离间李傕郭汜,离间马超和韩遂,都是他的杰作。
于毒一死,黑山营张燕独大,他的离间计破产了。
文丑道;那就请蔡小姐说出计策吧。
蔡琰点头道;小女子的计策就是她放开扶着我的手,提高声音道;前日听诸位将军说,张燕已经占据营寨前所有的制高点,设立了五座有强大防御力的箭楼,四周以陷马坑环绕,只余一条狭窄的出入通道。
寨门之前,遍挖深壕,宽度由数丈至数十丈不等,大幅度的限制了,我军攻寨和突围的机会。
这样就迫使我军根本无法接近黑山军,想打也打不起来。
田丰沉声道;这些事在座诸位都知道,蔡小姐可以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吗?蔡琰笑道;先生不必心急,只因为蔡琰的计策,和这些陷马坑,深壕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必须提前交代一下。
文丑冷冷道;说下去。
其实张燕挖的壕沟太深了蔡琰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大家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郭嘉贾诩田丰却悚然动容,齐声道;你是说,用水攻。
蔡琰道;不错,就是用水攻。
我看过了,河间这地方,四面环水,东面有徒骇河、大史河、马颊河、北面有湍急汹涌的覆釜河、胡苏河、简河、西面有絜河、钩盘河、南面有鬲津河。
这几条河流,水量都很丰富,加之这些日子来,天降暴雨,水位暴涨,一些河道较为浅薄的,例如太史河、胡苏河、简河,河水漫溢,与岸齐平,水天一色,浩淼伏波,已经开始有泛滥的迹象。
只要我们人手足够,一天便可把河水引至张燕所挖的壕沟之中,淹没他的营寨。
她说完又补充道;好在这里地处荒野,没有人家,不用担心会伤害百姓。
小姐的计策,只怕行不通。
崔琰站出来道;此事我们早就商议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原因很简单。
第一,距离我们最近,也可以直接威胁张燕营寨的三条河流,就是小姐刚说的,其中太史河与简河,都在张燕寨的上游,如果绕过寨珊去掘开河道,很容易被切断归路,腹背受敌,而遭受损失。
再者,张燕不愧为大将,他所选择的下寨之处,地势很高,且四周地形很复杂,不适宜水攻。
田丰也道;你以为张燕是木头,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挖掘河道,他会不知道。
蔡琰点头道;先生说的是,他一定会知道,我们就是要让他知道。
田丰愕然,突然醒悟道;你的意思是说,攻其必救疲其兵,乱其阵蔡琰轻笑道:小女子曾经看过孙武子破楚的故事。
觉得那场仗就好比是在磨麦子,运用机动兵力把敌人一点点的蚕食,最后集中全力一击,定可奏功。
郭嘉和贾诩此时已经了然于胸了,但他们并不开口,心想这个风头还是给美人去出吧。
蔡琰又接着说道;张燕的战壕,表面上看是上策,其实就像是满身的赘肉,到后来定然会成为一种负累。
小女子这条计,可以分作三步进行,需要几位将军,全力配合才能实施。
大家这时候,都听出些门道来,帅帐里的空气骤然变的紧张,呼吸可闻。
田丰也不再和他抬杠了,站在那里,木无表情的的听着。
我笑了笑道;如果诸君没有异议,那今次战斗的指挥权,本公子就交给蔡小姐了。
田丰和崔琰虽然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但也没有开口。
其他的人,也都点头。
郭嘉则笑道;就请蔡小姐调兵遣将吧。
早有士兵给蔡琰奉上帅印和令箭。
蔡琰有点飘飘然,虽然她才华横溢且淡泊名利,但当众指挥数万大军,执掌生杀予夺大权还是头一遭,紧张的俏脸微红,声音发颤。
高举令箭说道;文丑将军,请你帅骑步兵一万,强冲战壕,牵制敌人主力,无论如何也要和敌人周旋两天。
文丑拱手道;小姐放心,文丑一定让张燕把十分之八的兵力,都压到防御上来,使其,不能分兵。
蔡文姬点头,又道:周仓、昌豨、管承,请三位每人率兵一千,分为三组,携带铁锹,梯次去太史河挖通河道。
若遇敌兵,不要纠缠,即刻撤走,只求让对方疲乏懈怠,轻视我军,然后然后请张绣将军,增兵一万,以最快的速度掘开河道,张燕可灭也。
蔡琰说完这番话,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这个MM不懂作战,她提供的只不过是一条比较微妙的战略构想,只是个框架,太不具体。
战斗开始后,如何操作,还要临阵指挥员,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饶是如此大家对她打草惊蛇,疲其兵,乱其阵的战术还是由衷佩服的。
连田丰都点头道;此计甚妙,不过,我军和张燕军,基本上处在同一地平线上,若他被淹没,我们也不能幸免。
定要告诫士兵早做准备,向上游撤退。
大家都明白了,只有张绣还糊涂;蔡小姐,我什么时候行动?蔡琰笑道:将军请在寨中安坐,两日后,便可行动。
张绣不高兴,看着别人打仗,他心里痒痒。
周仓凑过来道:要不咱两个换换?张绣翻白眼;你是袭扰,我是主攻,怎么换。
横亘在张燕寨门外两千步处的长达两里,相隔百丈的两重战壕,各宽两丈深一丈,第二排战壕非连续不断,而是两个宽约丈许的缺口,可以在缺口上跑马,通往战壕的另一端。
战壕外围之后,有三座三丈高的木制箭楼,每座四周堆放高可及人的沙泥包。
黑山兵在沙泥包的掩护下,日夜轮番守卫。
此外还部署有投石机,成为坚固的防御点。
还有两座箭楼,位于战壕两端,以环形的壕沟围护,出口设在正南方,和寨门想通。
文丑、朱灵、袁胤、胡车儿、裴元绍帅军出寨,立马在千步之外,一字排开。
文丑居中,其余众人站立两翼。
文丑看过敌人阵势冷笑道;这张燕不简单。
众将听令,我等今日并不急于劫寨杀敌,用的是疲其兵,乱其阵的战术。
填平战壕是第一步,接着稳扎稳打,粉碎反击,守住第一重被填平的战壕。
众将身后,一万两千士兵布列与开阔地上。
文丑分其军为四队。
命四将每人统领一队。
每队刀矛手一千,弓箭手一千,骑兵五百。
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亲兵卫队了。
西沉的红日映照下,敌寨之内活动频繁,马队步兵轮番巡弋,将军刀出鞘,士兵弓上弦。
气氛异常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文丑又道;他妈的,填平了第一重战壕之后,我们也学学这帮龟孙子,用沙泥包作掩护结阵坚守,以抗击敌军。
只要能守住第一条和第二条之间的通道,敌人必定疲于奔命,把所有的兵力都压上来抢夺。
那样,周仓和昌豨他们的活动就能轻松多了。
朱灵忽然在身旁道;将军,我们左方是密林山丘,敌人不能跋涉,应该用不着担心。
但右方陷于平地,张燕很可能趁我们全力夺取战壕的机会,从右方沿战壕过来,袭击我们后队,以期让我们腹背受敌。
我军可于右翼和后队密林中各设骑兵千人伏击。
以右翼骑兵,断来袭者去路,后队伏兵施以拦腰冲击,填战壕士兵,则可无后顾之忧,全力冲杀,如此当为万全之策。
文丑大声称善,朱灵真将才也。
当即命手下黑龙骑都尉赵睿、贾通,各自率兵一千前去埋伏,自己中军只将五百兵护卫。
众将应诺,士气昂扬,自我受伤后的阴霾气氛被一扫而空,大家都憋足了劲儿,要砍下张燕的脑袋。
文丑又宣布了一条奖惩制度杀张燕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砍下一条手臂,赏百金,封千户侯!!入夜后,结阵于北的朱灵部首先发难。
一千盾矛手首先冲出,在朱灵的带领下,结成攻守方阵向前推进。
这种方阵以防守为主,高盾可以挡住如雨箭矢,长矛可以突刺快捷的骑兵冲击。
最大的用处还是向射手提供掩护,在战场上发挥强大的杀伤力,进可以攻敌破阵,退可以结阵防守。
文丑刻意如此布置。
就是想用最小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胜利。
敌寨中号角声起,张燕军和四名大将杀出,迅速的增援壕沟沿线的箭楼和阵地。
左面一军是青牛角、和黄龙,右面一军是郭大贤和李大目。
张燕立身中军,向这边眺望。
看到文丑,大声吼道:文丑匹夫,袁熙都快死了,你不下马受降,还在做困兽之斗,何苦来哉。
文丑知道他在影响军心,心想,你白费心机了,二公子早料到你有这一手,已经骑马巡视过军营了。
此刻的袁军,士气如虹,达到了顶峰,都咬牙切齿的想宰了你呢,根本不会受你言语影响。
敌方三军以张燕率领的中军最强,达到一万五六千人。
左右军各自五六千人,加上守护五座箭塔和战壕的士兵,总兵力三万至四万间。
朱灵的部队向前移动后,紧跟着是裴元绍袁胤的右翼军的推进。
左右两翼,仿佛同时伸出的螃蟹巨钳,挟制张燕反击。
文丑听到身后发出一阵轰隆乱响,嘴角露出笑意。
郝昭提马从后面赶上来,拱手道;将军,十架发石车经过改良,已经开赴前线,射程比以往增加一倍,足可命中最近的两座箭楼。
文丑大笑,心想,张燕,我看你死不死。
说道;告诉你的手下,立即用发射车摧毁第一重战壕边的两座箭楼,掩护步兵突袭。
然后运送沙泥包到战壕横道上,设置可以阻敌的沙泥包工事阵地。
就算你大功一件。
郝昭领命而去,到后面一声令下,十辆超级发石车,顿时巨石如雨般把石块砸向距离我军最近的两座坚固箭楼。
三丈箭楼上的士兵看到黑压压的一片石块飞向箭楼下方一丈处,把连接着的檩条和木桩一根根的砸断。
震的他们在上面左摇右晃站立不稳,射箭都没法子瞄准。
威力快赶上现代化大炮了。
一声令下,号角声再起。
张燕主力军开始移动,往第二重战壕推进,支援沿线的两座箭楼。
不过他也没办法对付我军空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楼上的横木被一根根的砸断,变的摇摇欲坠,随时有倾塌可能。
朱灵、袁胤、裴元绍的大军,已经推进千步,接近战壕,顿时喊杀声震天,士兵们不顾一切的迎着从摇摇欲坠的箭楼上射出的密集箭矢开始冲锋。
战况异常激烈。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交战,黑山军和我军仍然相持不下,双方互有死伤。
不出朱灵所料,张燕果然派了郭大贤,李大目从右翼平地沿着战壕攻击我军后队,结果中了贾通和赵睿的埋伏,被打了个七零八落灰头土脸,五千军剩下不到一千回来。
弓箭兵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开始开始填战壕,在死伤无数的情况下,把第一道战壕填平。
然后越过战壕强攻位于战壕两侧的箭楼黑山军。
黄龙、青牛角率领的左翼军,全体迫近至第二重战壕南沿,以步兵配合箭楼上箭矢如雨,来收割我军士兵生命。
硬拒我军于第二重战壕之外,令我军既无法向前推进,也无法填平第二重战壕。
不过他们也有损失,黄龙被袁胤给斩了,对方又损失一员大将。
张燕一看黄龙战死,亲自挥中军掩杀,从第二条战壕的通道由左侧冲击朱灵袁胤。
两人经不住生力军打击,登时便呈现出败像。
张燕把朱灵和袁胤的部队击溃,但两座箭楼的其中一座,此时也被发石车击毁。
箭矢遮天蔽日,有来有往,我军这边损失也不小。
首先是朱灵和袁胤的步兵遭到重挫,被迫从第二道战壕,节节后撤至第一道和第二道的通道之间。
再者遭殃的就是郝昭的投石机部队,他们虽然摧毁了一座箭楼,为整个战斗立下大功,但由于投石的时候,郝昭命令迫近攻击,被从箭楼上含恨射下的箭矢贯穿射死的士兵也有几百人了。
箭楼虽然被摧毁,但敌人在箭楼下构筑的沙泥包攻势仍然发挥着强大的阻击作用。
躲在沙包后的士兵,除了被从上落下的巨石砸死一些外,几乎没有伤亡,对我军构成不小的威胁。
此时我军的沙泥包工事,也已经在紧锣密鼓中完成,文丑传令让首先冲锋的三路军,撤退到被填平的第一重战壕前沿,隔着沙包工事,和张燕军对持,互相攒射。
以减少伤亡损失。
当攻往第一重战壕的张燕军被密集的箭矢压制的后撤之后。
文丑一看机不可失,一声令下,早已伺服在侧的胡车儿,率军杀出。
胡车儿一马当先,催动坐骑如旋风一般,越过第一重被填平的战壕,冲到两重战壕衔接的通道处。
败退中的张燕军,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只能回身射出一箭便被赶上。
大刀到处一片敌兵人仰马翻,阵势顿时大乱。
乱势像波浪般蔓延,瞬时影响整支从通道后撤的张燕军,连张燕自己都受到波及,乱军中差点摔下马背。
胡车儿身后紧随的步兵骑兵蜂拥杀至,敌人被射死的和坠落战壕的一片。
文丑在后面看到已经抢占了先机,心中大笑,立即带领自己身后的五百精锐骑兵,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想要尽量压制住据有优势兵力的张燕军,不让他们缓过气来。
张燕身经百战,也不是普通白痴。
他稳步后退,立即就压住阵脚,命令刚败退回来的黄龙和青牛角分别率领两千的骑兵队,迎击文丑从通道处压来的骑兵。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骑兵可以压制骑兵了。
而他自己却冷静的分析了形势。
没有在拼命的反冲锋,而是率兵一万,以逸待劳,在第二重战壕左侧严阵以待,如果文丑敢于,以五百骑兵孤军深入,他立即就会给文丑毁灭性的迎头痛击。
蹄声乱响,杀声震天,文丑的突袭把战况推上巅峰。
他骑马快速闯过通道的一瞬间,心念电转,猜到了敌人的战略。
如果他不顾一切的冲击张燕比他强大的多的主力骑兵团。
后路一旦被左右翼的黄龙和青牛角截断。
那么立即就会变成一只孤军,有死无生,恐怕没有一个人能从通道撤回去。
文丑勒住马,立即回头,大声吼道;回去,回去。
当先跃马,向第一重战壕返回。
在地面盯着他的张燕,心里那个遗憾,就别提了。
同时他也暗暗的赞叹;文丑,真是世上难得的大将,身处在战阵中,头脑还能如此冷静,罕见,罕见。
文丑和五百骑兵,杀出一条血路,返回通道,正好遇上青牛角和黄龙两人。
两个猛将兄点子很背,还没等动手,就被文丑的快抢刺死一个黄龙。
青牛角唇亡齿寒,一看黄龙死了,不敢交锋,狼狈逃窜,这是今天他第二次逃跑了。
差点没把站在远处的张燕给气死。
文丑率军撤到第一重战壕,眼见得第二座箭楼,在一阵吱吱扭扭和噼里啪啦的脆响中轰然倒下。
立即下令,不要攻击了,就在沙包工事后面射箭,把张燕军拖死。
此时,距离开战已经有四个时辰,周仓的第一挖掘队,早已经出发到了太史河的河边了。
天色已晚上千只火把通明,照亮半边天宇。
周仓一声令下挖八百命手持铁锹的士兵立即下马开始挖掘。
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另外两百人,左右奔驰着瞭望护卫以策万全。
周仓看着太史河浩荡满溢的河水,联想起张燕营寨的壕沟,就想笑,心想,这次都要变成泥鳅了。
一千士兵挖掘了将近一个时辰,张燕才收到消息。
立即命令从自己的中军分出五千人马袭击周仓。
青牛角又带队前去,不知道这次还会不会狼狈逃窜的跑回来。
周仓放下火把,光着膀子,挥动着铁锹,一锹一锹的把土掘出来,扔到已经有三四丈长的河道旁边。
突然,远处火光隐隐,蹄声大作,他知道是敌兵来了。
立即命令所有人上马跑路。
周仓根本就不和青牛角交手,带着人就跑,青牛角此刻情绪异常低落,也懒得建功立业,看他跑了,也不追赶,自己带人回去,向张燕报功了。
张燕本来心里想着,等收了兵之后要收拾他的,可看这件事情办的不错,心想,这次就饶了你吧。
文丑看到张燕调动军队,知道是周仓那边动手了。
见青牛角带兵走了,他立即就命令发起冲锋,砍杀一阵。
等到青牛角那边回来,这边立即鸣金收兵,继续在沙包工事中坚守射箭。
把个张燕差点气的吐血。
更要他吐血的还在后面呢。
周仓刚回寨,就像是接力比赛,昌豨看到他的同时,已经挥军冲出寨门,向太史河杀去。
昌豨到了河边,顺着周仓挖的五丈的河道,在扩大三丈,汹涌的河水,激荡着,飞溅到河沟里。
远处又是一阵马蹄扬尘。
他也和周仓一样,上了马扬长而去。
青牛角这次不敢走了,他受了张燕的严令,就在这里等着,严防死守。
这样一来,文丑这边的压力就轻了。
他把四组人马,轮番进攻,务必让张燕没有喘息之机。
战斗一直打到天亮。
表面上看,谁也没占到什么大便宜。
但其实张燕已经吃了暗亏,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清晨的时候,张燕听到有人奏报,说是,简河沿线发现有人掘堤。
张燕恨得牙痒痒,立即又分了五千人出去。
那些掘地的袁军一看张燕军杀到就又跑了。
文丑留了五千人的骑兵预备队在寨中,想用这只生力军给张燕致命一击。
此时一看时机成熟,立即把疲乏的士兵调回去,把这只生力军派上场。
全力掩杀。
张燕由于派了一万人出去守河堤,所以兵力不足,被文丑的精兵一冲杀,损失惨重。
虽然没能攻破壕沟,也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立即下令;河边留下一千人驻守,其余的全部给我撤回来。
心想,河道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掘的通的,倒时候真的危机,我在派兵不迟。
他主要是被周仓和昌豨的移兵给弄得轻敌了,完全不知道,张绣的手中还掌握着一万名最精锐的乌桓骑兵。
这些如狼似虎的乌桓战士,完全可以在一炷香时间里,把他的一千战士尽数吞没,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样的僵持整整持续到第二天的日落时分,文丑和诸位大将也开始支撑不住了,他们可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而且干的活还这么累。
不由得眼皮不打架。
不过文丑并不担心,因为张燕也一样的疲惫,比他好不到那里去。
他现在只盼望着张绣赶紧得手,好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张绣已经出发了,身后跟着最精锐的乌桓骑兵一万人。
他这些天学了一点外语,能够简单的指挥这些乌桓人。
这支队伍,每人携带了胡刀和弓箭一枚铁锹,绝对的轻骑兵,急行军。
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张燕守军,掘开河道。
一万人的力量有多大,你很快就能知道。
青牛角发现黑压压的人头杀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了,这些家伙,就像是一群蝗虫,飞过来对他的士兵一阵啃食。
他连一个报信的士兵都来不及派出去,就全军覆没了。
当然他自己也翘了。
张绣一看进展顺利,自己首先跳下马,带着乌桓兵挖河道。
嘴里骨碌着外语;快点,快点,把这里挖通,快。
也是该着了张燕倒霉,正在张绣拼命掘土的时候,天空竟然降下一场暴雨。
这一下可了不得了。
太史河的河水,在黑暗中水位越长越高,已经快要超过河堤了。
张绣只得命令一部分士兵把堤坝加高。
可这样一来,水的压力越来越大,冲击的力道也就跟着暴雨的点数在增强。
喀拉空中金蛇狂舞,劈下一个响雷,张绣命令,把阻挡河水的最后一道堤坝挖开。
堤坝被贯通,河水顿时改道,本来平静的水流,在围堵之下,激起一丈的浪头,咆哮狂涌着从人工开凿的小运河里扑向张燕营寨。
这个方向,正好对准张燕的战壕。
河水在经过了半个时辰的奔波后,汇入深深的战壕,然后顺着战壕洗刷了张燕的营盘。
文丑在半个时辰前撤走。
张燕刚松了口气,就遭了水灾。
我军撤向五里外的高坡,而张燕的营寨,此刻已经是水深至膝盖了。
他气得没法,只得命令士兵放弃营寨,向高阳方向撤军。
想要撤回范阳去。
范阳太守牵招,已经集结了三万人马以逸待劳在等他了。
大雨,害了张燕,但救了他一命。
由于大雨滂沱,我没有下令追击他的军队,任他带领三万残兵和三四万的百姓,向范阳方向逃窜。
众将领,一致主张追击,和牵招前后夹击,趁他疲惫的时候,一举全歼。
我也知道这条计策很好,可是我担心冀州和官渡,没有心思和他闲扯。
只得放弃这个千载良机了。
大雨午后才停,空气异常清新。
昌豨和管承开始带人清理张燕拦路建起的寨珊,顺便的把壕沟填平,方便一会大军通过。
我心急如焚的派了崔琰先赶到官渡去打探消息。
心里一个劲的默念着千万不要出事。
清理工作完成后,大家顾不得休息,立即全军通过这道阻碍了我军二十几天的要塞。
我骑不了马,便和蔡琰坐一辆马车前行。
郝昭让人在车上蒙上帆布,遮挡强烈的太阳光,以免美人晒黑。
两天以后大军至固安,距离城池尚有十里。
就见迎面一彪军杀来。
为首的两人一个是袁尚的直系校尉,张顗。
另一个赫然是崔琰。
崔琰惶恐不安大惊失色的下马跑过来。
喘息道:公子,大事不好了,主公主公在官渡被曹操烧了粮草劫了营寨,大败而回,部众星散,折损十之八九。
张郃高览叛逃,沮授先生,下落不明主公此刻已回冀州了。
我大惊失色,差点昏厥,厉声道;怎么这么快?崔琰跺脚道;二公子果然有先见之明,那许攸竟真的是曹操奸细,就在主公和曹操对持的难分难解之时,许攸趁机逃跑,把我军屯粮之地,说给曹操。
于是曹操亲自率军去乌巢,一把火烧了粮草。
主公派张郃高览去攻打曹操营寨,大败。
审配逢纪,不发救兵,两人为了活命不得已投降曹操了。
俊义高览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有气无力道;居然负我难道这真是天意不成。
我叹了口气道;曹军现在有何动静?崔琰道:曹操大获全胜,收敛降卒十五六万,军威大声,重夺白马延津,但被荆州刘表牵制,暂时没有渡河的意图。
此时文丑和郭嘉贾诩都已经围拢过来,各个面如死灰。
文丑厉声道;此刻谁在黎阳北岸驻守?崔琰没说话。
他身边的张顗道;是平南中郎将蒋义渠。
文丑面色更冷,默然无语。
贾诩心中却在想,终究还是曹操赢了,此地不可久留,我要尽快开溜。
张顗说完了,又补充道;公子身体不适,不必忧心烦扰,冀州城中有刘备刘皇叔和关羽张飞二将驻守,想来可报无虞。
我不敢置信问道;你说谁在冀州城中。
张顗邀功一般道;是,刘备,大汉皇叔,当世英雄不对呀,刘备不是应该跑到刘表那里去了吗?怎么还在冀州,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怎么历史发生了变化。
我试探问道;刘备和刘表同为大汉宗亲,父亲为何不派刘备去联络刘景升,前后夹击,共抗曹操。
张顗愕然道;公子数月来统兵塞外,对当前形势知之甚少。
主公在一月之前,已经和江东孙权结盟。
孙权攻伐江夏黄祖,主公就命淮南荀彧将军和赵云将军,攻取南郡,以为声援。
刘表不得已,就投降了曹操,想借汝南曹仁的兵力牵制赵子龙。
两家已经打的如此热火朝天了,还怎么派人议和,共破曹操。
我顿时就明白了,历史之所以出现偏差,原因就在于淮南。
袁家占有了淮南之地,使整个江南江东的形式发生了惊天变化。
黄河以南再不是孙权和刘表两家争雄,而是形成了袁、曹、孙、刘,四分势力。
这种历史的均衡一旦被打破,必定会演变出一连串我以前不知道的事件。
刘备,没有离开冀州,就是这些变数其中之一。
南方此刻战事如何?我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顗恭敬道;公子,南方乱的很,依我看,孙权怕守不住他老子和大哥辛辛苦苦打回来的江山。
文丑这些日子也成了瞎子聋子,对中原的战局缺乏了解,抢着问道;发生什么事?张顗沉声道;将军,江东全反了,几乎没人肯听孙权的调遣。
首先他的叔叔庐陵太守孙辅,写书信给曹操,想要归降。
再者,鄱阳、乐安、海昏、南平、汉兴将近十二个县爆发大规模民变,聚众将近七八万人造反。
这还不算,豫章山越族叛乱,一日之内攻夺县城七八座。
孙权损兵折将,险些被人长驱直入,进入吴郡。
还好被他手下的别部司马黄盖、吕蒙平定。
不过,此时鄱阳等地的变民仍在闹事。
孙权的征虏中郎将吕范。
荡寇中郎将程普,建昌都尉太史慈平东校尉贺齐,虽然分别帅精兵讨伐,但是收获甚微,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胜利。
何况他还要应付西面的强敌杀父仇人黄祖,末将觉的江东之地,不久将属他人,公子不如劝主公和孙权罢盟,联合刘表一起瓜分江东之地,才是上策。
我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心想,你太小看孙权了,这点小困难根本就难不住这个深藏不漏韧性十足的家伙。
他会在不声不响中,把这些绊脚石,一块一块的踢飞。
倒是子龙和曹仁之战,让我比较担心。
曹仁的勇猛坚韧和智商,在三国大将排行榜上,稳稳的可以挤进前十名。
淮南处在汝南和荆州的夹缝之中,要同时挫退刘表和曹仁这两只豺狼并不容易。
最大的问题是粮食,和兵源。
张顗此刻已经成了我的情报员,我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他就一一作答。
赵云将军现在那里?张顗不加思索道;前日传来战报,荀彧大人派出的大将甘宁和军事刘晔在江陵被刘表大将文聘和蔡瑁挡住去路,至今胜负未分。
赵云将军则亲帅一军突袭汝南,在城下和曹仁形成对持之局将近一月,毫无进展不过主公已经下了严令,让荀彧和赵云不惜一切代价攻破汝南和南郡,用来用来张顗抬眼看看我,不敢往下说。
用来报复刘表和曹操对不对?我眼中的厉芒,盯在他脸上。
张顗大惊跪地;公子,末将末将起来吧,张将军,本公子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如果没有你,本公子此刻眼前还是一团漆黑呢。
走吧,我们进城去。
我顿了顿道:你刚才说,荀彧大人派谁去攻南郡?张顗站起来道;甘宁,无名小卒,末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似乎是个强盗出身后来投奔了黄祖,但并不受重用,那些日子黄祖正好和孙权打的一塌糊涂。
不知道怎么的就投了淮南,末将不太清楚,似乎荀彧大人对他很是器重,委以重任呢。
无名小卒,我的娘,老师把长江锦帆贼甘兴霸笼络到麾下了。
那个,你刚才还说有一个叫刘晔的,军师。
张顗道;是的,这人似乎还有点名气,以前在庐江太守刘勋帐下做过功曹,曾经打破扬州贼帅郑宝,在江左一代很有名望。
【史料】我这才想起来,几个月前在淮南的时候,似乎曾经听郭嘉提起过,庐江太守刘勋派了一个叫刘晔的人来送粮。
当时因为正好是顾雍来拜见,所以就没往心里去,险些流失了一个重要人才。
刘晔,三国一级军师本来应该是后来曹魏的栋梁柱石,想不到,袁家占据淮南,在鲁肃、荀彧、顾雍的作用下,竟然也被我军网罗到旗下。
好,这样发展下去,最好把南阳的文人领袖全部吸引过来,那样淮南就成了铁桶江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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