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来,唐果看都不看直接关机。
她也没那么生气韩逸,她只是突然间无法面对韩家人。
对韩英濯的恨之前一直受到韩逸的影响,暗暗有所淡化,可是今天盛芷旋成功地再次挑起了她心底的憎恨,这憎恨像被强压下的火,具有毁灭性。
如果可以,她第一次有一种宁愿跟凯盛同归于尽的想法。
跟韩英濯和盛芷旋不共戴天,她也没了勇气以后跟三叔在一起。
眼眶红了红,腰上的伤顿时又隐痛起来。
想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经过悦心阁原来的地址时,惊讶地发现门面竟换了。
这么快就整理好转移阵地了?
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早知道就不烧了,应该想办法潜进去把里面的事情调查清楚再对外公布,那样才够刺激。
在凯盛转了这些天,她发现了,韩英濯也没那么明目张胆,整个酒店从各方面都经得住普通的袭击调查。
之前她还以为,客房部有显而易见的非法活动,原来根本没有。
客房部确实是供尊贵的客人入住,虽然也有不可描述的特别客房,但那种客房在工商部有备案,就像成年用品允许销售,那种房间叫做情趣套房,也是允许经营的。
欧阳翰学沉迷情趣套房的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韩英濯会让人偷偷给他弄女人,但既然是偷偷,以凯盛的人脉,这事不可能被查到。
有些VIP喜欢在这里入住,他们会享有单独的特别套间,但这些资料外界不会轻易拿到。
严密的保安系统会在稍有风吹草动的时候就作出反应,VIP会几乎即时得到通知而消匿。
至于悦心阁,与凯盛在表面上毫无关系,两者也不在同一个地方。
悦心阁内部确实招待某些权势人物,但真正有权势的大人物不会到悦心阁那样显得低级的地方去。
他们会待在凯盛的VIP套间,等待上门服务。
而且服务的花式要更多,更刺激。
由此可见,凯盛就是韩英濯和盛芷旋铜墙铁壁一样的根据地,他们在里面翻了天,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
沉思间,出租车到了龙云娱乐。
唐果被人带上之前去过的顶层,龙季云玩味地瞧着她,“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唐果坐下,抬眸,“我来是有一件事。”
“哦?”
“之前曾有一次,有个人想走近我,被我用防狼喷雾伤了,他给我扔过一张纸条,说知道我父亲是谁。”唐果盯进他眼里,“我现在想,那个人应该是你派去的。”
龙季云不置与否,而是嘲讽,“你不是找到父亲了,据说挺宠你的。”
唐果不理他的嘲讽,“他到底是谁,是不是很有权势?”
龙季云不易察觉地勾起唇角,语气越发嘲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觉得你太理所当然了?”
“我想要的账簿你没帮我找,我还得免费义务地为你照顾舅舅外婆。你终于想起要问的就找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仆人或下属,得时刻准备着为你服务?”
唐果咬唇。
“账簿我有试过去找,但没那么容易。那么多地方可以藏,我又不是雷达红外线,能扫描出那东西在哪里。”
龙季云看着她,“你还有别的办法换取我的情报。”
“什么办法?”
“拿你自己换。”龙季云这么说时,表情都没动一下,仿佛在说一件一点也不稀奇的事。
唐果定住。
半晌,她缓缓说:“这么说,那个人很有权势。”
龙季云并不回答。
但她已经很确定。
那人应该至少也达到韩英濯的级别,或者以上。
否则母亲临死前不会那么伤心遇到那个人。
那个人十九年都不理会她的存在,除了人冷血,更有可能是因为家庭背景了得,家里比盛芷旋更不会允许她和妈妈的存在。
而且如果是个普通人,母亲也用不着隐瞒她十八年之久。
现在她想,那个了不起的亲生父亲,对她有什么意义。
跟恨韩英濯一样,她同样恨那个人。
而且有权势的话,说不定也是韩英濯认识的人。
她默然半晌,再次开口:“我对你有什么用?他十九年都不看我一眼,恐怕你想要的价值我根本没有。”
龙季云终于浮上一点笑意,“这你不用管,只要你答应嫁给我就行了。”
唐果再次陷入沉默。
显然,他认为那个人会对她有动于衷,然后给予他想要的。
可是她的目的跟他的并不一样,她要的是可以利用对付韩英濯和盛芷旋的东西,而并不是父亲。
“我想再问一个问题,你跟韩英濯或者盛芷旋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他所说过的同盟,是不是一起对付韩英濯和盛芷旋同盟?
龙季云眼中闪过一抹阴鸷,“那个你没必要了解,但是如果你答应嫁给我,你的仇我会给你报的。”
唐果看他半晌,“我回去想一想。”
她起身想走,龙季云忽然说:“你跟韩逸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先不要说他大哥大嫂害死你妈妈,你妈妈的身份如果被韩玉成知道,他肯定容忍不了你。再说,你要对韩英濯和盛芷旋报仇,韩家自然跟你也成了仇人。”
唐果滞了滞,挺直脊背离去。
回去的路上心中一片凄惶。
是的,之前为什么她就没有想到这些。
回到韩家,将自己锁进房间,万念俱灰。
不过她想来想去,并不觉得为了报仇就非得嫁给龙季云。
那个很有权势的人,她现在要查出来好像并不会太难,至少凯盛就有很多有权势的人可以供她筛查。
很有权势,足以让龙季云不惜娶她的人,这个范围还可以缩一缩。
脑海里忽然闪过欧阳家,今天看那个家族的气势,还有韩英濯和盛芷旋都极力巴结的样子,这个G市最大的官宦世家,会隐藏着那个负心汉吗?
欧阳翰学就是私生子,很不招待见,母亲那么爱她,不想她回到那种家庭也有可能。
有可能吗?
忽然又想起一个人,今天那个目光锐利的男人,年纪跟韩英濯差不多,当时对眼时,莫名地介意。
而他分明在注意她,是像欧阳翰学那样对她有企图,还是别的原因?
唐果蜷在床上想得头痛,敲门声响起。
她微滞。
如果不是三叔,就是韩英濯。
“在里面吗?”门外果然传来韩逸的声音。
“在的,回来就进去了,一直没出来。”佣人说。
韩逸便继续敲门。
唐果捂住耳朵。
隐约听到韩逸在外面跟佣人说什么,唐果怔了怔,松开耳朵,烦躁地坐起来。
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开门,便看到佣人拿钥匙过来。
韩逸让佣人下去,俊眉微蹙,问:“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不见他觉得还好,好像没有三叔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他这样问她,痛苦猛地涌上来。
“你走开,我不想见你。”她推他出去,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溢出来。
韩逸把门关上,弯腰抱她。
唐果还想挣一下,扯动腰处的伤,她蓦地一恸,埋在他怀里哭起来。
“今天跟欧阳月过去凯盛是不是让你生气了?”韩逸安抚地摩挲她的背,低声问。
她哭着不说话。
现在他相不相亲,跟谁在一起好像跟她都没什么关系了。
“你别胡思乱想。”韩逸拍拍她。
唐果哭了一会儿,渐渐止住。
韩逸抹去她的眼泪,深深地看着她。
这段时间大哥时刻把唐果带在身边,他除了吃饭时能见她一面,连抱一抱都没有机会。
头不觉渐渐低下去,寻她的唇。
唐果双手抵着他的胸口,避了避还是被亲上。
眼泪哗啦地又滑落下来。
韩逸扣住她的腰把她疼得更是颤抖了一下。
但他的吻还是让她沉溺了下去。
正吻得难分难解,门忽然被推开,看着拥吻的两个人,韩英濯脸色铁青。
韩逸滞住,慢慢松开唐果。
“还不走?”韩英濯斥道。
韩逸的双脚就像被钉住了一样,移不动脚步。
一时冲动,忍不住说:“大哥,唐果……”
唐果忽然推他,打断他的话,“三叔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这样了。”
韩逸沉重地看她一眼,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继续装作乱lun吗。
但她不想他说出来,而他想到还有两个来月才可以跟她结婚,只好忍下来,转身出去。
弟弟走远后,韩英濯阴沉地盯着唐果,那表情就像暴风雨前夕,“你还是不清醒吗?”
唐果望着他,心里说,不,她现在非常清醒,他是个狼外婆。
害死她母亲还能淡定自若地接近她,控制她,假装她的父亲,他的心理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而且,他从来就没有对她自称“父亲”过。
他不可能真的把她当女儿。
她灼灼的眼神让韩英濯挑眉。
她今天看起来很异常。
唐果忽然说:“中午的时候,盛芷旋把我推到地上,踢我。”
韩英濯眸色一凛。
唐果掀起衣裳,露出纤细的腰肢,左腰靠上的位置一大块紫青色,跟白皙细腻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韩英濯的双眼不觉危险地眯起来,“真是她干的?”
唐果不说话,把右手腕也拉起来,上面还有清晰的指甲印。
“我恨死她了,她害了我妈,还这样对我。”唐果的眼睛发红,“绝对不会原谅她,就算你是我爸也不会!你爱怎样就怎样,你看着办吧!”
她那声“爸”让韩英濯动容。他深深看着她,“我也很讨厌她。”
唐果露出怔怔的神色。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我只爱你妈妈。唐果,你就相信我,只要你肯帮我,总有一天跟她所有的账都会算清楚的。”
他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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